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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言言大队 言言,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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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插曲过后,宋阮言是真把那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也不再躲着裴辰宁,连体育课自由活动都主动去找他。对他那叫一个热情,仿佛上学期躲他躲得像瘟疫的人根本不是他。
蒋邵是真看不懂了,私下找过宋阮言谈论此事,但宋阮言怎么可能会把真相告诉他,于是就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蒋邵越想越奇怪,总觉得这俩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他不知道的事。他借着课本的遮挡偷偷瞄宋阮言,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实际眼珠子都要黏人家脸上去了。
宋阮言拼命想把注意力集中在习题上,可旁边那道直白又带着审视探究的目光,简直要把他看穿。好在门外有人找他,这才逃过一劫。
直到宋阮言身影消失在门口,蒋邵才收回视线。他双手抓着课本抵在鼻下,遮住半张脸,整个人向后仰对着身后的陆星弦说:“哎,宋阮言最近很反常啊。”
陆星弦头也没抬:“他不一直这样吗?”
“我是说他对裴辰宁的态度很反常。上学期不还一直躲着人家,跟见了瘟神一样,怎么这学期就变了呢。我总觉得他们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陆星弦停下笔,抬眼看着那颗头发长到出现一个小漩涡的发顶突然有种想摸摸的冲动:“那你去问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要能问出来还来问你?”蒋邵屁股往下一滑,将整个头仰靠在陆星弦的课桌上,盯着天花板,“去问裴辰宁,他也支支吾吾的不肯告诉我。”
陆星弦终究是没忍住,还是上手摸了摸那颗在眼前不停晃悠的头,还挺扎手的:“别想那么多了,上学期他俩闹别扭你也不自在,如今和好了不是挺好的吗?”
蒋邵拍了一下陆星弦的手:“摸头长不高啊。”他猛地坐直身子,狐疑地看着他,“等一下,什么叫‘如今和好了’,他们之前吵架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星弦一愣,随即面不改色:“不知道,猜的。”见蒋邵没有细究,也放下心来。
他早在很久之前就看出裴辰宁对宋阮言不一般,那眼神实在太过明显,偶尔还察觉到裴辰宁会在他们背后默默跟着。所以当听到蒋邵和宋阮言激烈讨论三角恋剧情时,内心会相当无语。
不过他确实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他们俩的眼神动作不难猜出,元旦过后他们绝对私下见过面,而且发生了很不愉快的事。也许裴辰宁和自己一样,见宋阮言和蒋邵走得太近,情急之下表了白?宋阮言没答应所以就开始躲着裴辰宁?
可看如今他们这和睦的相处模式,或许......
蒋邵撇撇嘴,看来在陆星弦这儿是挖不到什么情报了。
这些日子海一的老师不知是打了什么鸡血,不仅课上激昂慷慨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使,就连下课,早晚自习也全占用着,疯狂往学生脑子里灌知识。
唯一能喘口气的就只有每周一次的社团活动。这学期没什么重要活动,社团自然也没什么要排练的,大家聚在一起玩玩闹闹,也算给一周紧绷的学习松松弦。
几人围在一起玩大富翁。也不知怎么的,蒋邵今天手气特别差,每走一步都在交钱,不仅把本金输了个精光,还倒欠银行好几千。
蒋邵看着最后一栋房子被收走,崩溃大叫:“不是吧老天!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他一把抓起骰子捂在胸前,闭着眼碎碎念,“天灵灵地灵灵,这次给我来个六......”
许是他做得太认真,没听见门口有人喊他。那人喊了好几遍蒋邵都没反应,还是陆星弦提醒,才知道原来是高淋漫叫他去办公室。
蒋邵走后,其余人接着玩。最终陆星弦最先到达终点,成了赢家。
时间也差不多了,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宋阮言瞄了一眼门口,见蒋邵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便拉着大伙儿开了个小会。
七颗脑袋头碰头围成一圈,这阵仗不知道是还以为要搞什么神秘仪式。
赵淼淼压低声音:“怎么了宋学长,这么严肃?”
宋阮言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下周蒋邵生日,我打算在活动室给他办个惊喜会。”
丁荀眼睛一亮:“蒋哥下周就成年了!那是得好好庆祝庆祝。”
宋阮言摇头:“他早成年了,这回是给他过二十岁生日。”
闻言,几人面面相觑,满是不可思议。谁都没想到蒋邵居然比他们大那么多,毕竟平日里完全看不出。
陆星弦在一旁问了句:“他二十了?”
“嗯,他是外地户口,那时候又管得严所以就晚了两年。”宋阮言说得含糊,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实际上是因为当年秋华带蒋邵出来得急,很多证件没带齐。刚来海城那几年连个住处都没有,只能靠捡垃圾维持生计,吃饭都成问题,哪还顾得了上学。
后来还是秋华支起云吞摊慢慢有了起色,为了不让蒋邵落下学习,托关系临时办了个假证才入的学。证件上的日期比实际年龄小两岁,当时蒋邵又瘦又小,没人察觉出不对。
宋阮言当然不会把这些说出来,他把话题转到布置惊喜会上。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该如何布置,全然把刚才的事抛在脑后。
夜晚,陆星弦回到家第一时间把所有灯都打开,放下书包,看了眼手机上并未提示有未读消息,于是拿起手边的书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手机震动响起一串雷达声。陆星弦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十一点半,上面还备注着“给妈打电话”——陆星弦每个月都会与远在英国的谭萍通话。
页面还停留在下午陆星弦给谭萍发的一则消息,在这前面,陆星弦还发了好几条但都石沉大海。
谭萍平日很忙,忙起来三四天不回消息也是正常,但整整一周没回复,这还是头一回。
陆星弦没来由得一阵担心,他拨通了电话。
直到第三遍,依旧没人接。
陆星弦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重。他看了眼时间,英国那边是下午四五点,谭萍一般这个点会回到办公室整理数据,手机就在一旁,一响就会接,再不济也要等上个几秒。从没出现过拨了三遍都没接的情况,更何况这还是她儿子的电话。
陆星弦告诉自己也许她的手机不在身边又或者是没听到,正准备再打一遍时,手机就收到了一则消息。
妈:星弦,妈妈今天有点忙没时间和你通话,不好意思。下次妈妈再补给你,好吗?
陆星弦:好。
陆星弦:妈,多注意休息。
他关掉屏幕,长长呼了口气。
老城区巷子口,见最后一位客人结完账,蒋邵立刻上前收起小板凳,收进摊子下面的夹层里,然后推着小车和秋华并排走着,一路上叽叽喳喳不停比划着,时而垮起小脸时而眉飞色舞。秋华被他这丰富的面部表情逗得咯咯直笑。
回到家,秋华去阳台收衣服,蒋邵洗完澡一进房门就看见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摆在床上。
蒋邵按照衣服裤子分好类放进衣柜里,放最后一条裤子时愣了一下。他撑开裤子看看,这是一条黑白相间纯棉休闲裤。他摸了摸裤子的质感,又比了比,裤腿长出一大截。
嗯,是陆星弦的。
寒假期间他经常找各种理由留下来过夜,估计是他落下的。
这裤子一看就不便宜上面还有logo,至少比蒋邵一堆洗到褪色、薄如蝉翼、不知名的杂牌裤子好太多了。
蒋邵随手扯了一个袋子,把裤子叠好塞进去放在书桌上,想着明天上学还给他,然后就躺下床睡觉。
陆星弦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心中总有种莫名的心慌,这种感觉令他非常不安,以至于今早破天荒差点迟到。
他一边揉着发酸的眼睛一边走到座位,一睁眼就见一个粉色袋子摆在桌上,上面还有卡通图案看着少女心爆棚。
陆星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四周看,都在干自己的事,门口也没有人。
充满少女心的粉红袋子,大清早的放在无人的座位上,当事人还不在,这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陆星弦正苦恼该如何处理,前桌的蒋邵突然转过头,指指袋子说:“给你的。”
陆星弦一怔,耳垂立马泛起红晕,看着那粉红袋子人也变得别扭起来,有些羞赧地问:“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蒋邵先是“啊”了一声,有些没搞懂陆星弦这突如其来的害羞是怎么回事:“是啊。”
说着,陆星弦有些迫不及待又带着点矜持地捏住袋子一角,想要撑开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他当然知道里面绝对不会是情书,但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又是蒋邵第一次给他送东西,内心难免一阵激动。
打开的一瞬间,陆星弦愣了愣。他看着里面黑乎乎的一团问:“这是什么?”
“你的裤子啊,你忘了?你的裤子落在我家了。”
陆星弦呆了几秒。
好吧,就蒋邵这直男癌重度晚期,确实不能指望他能给出什么惊喜。
孙毅刚走到座位就听见他俩的对话,瞧了一眼袋子:“陆星弦的裤子怎么会在你家?”
蒋邵还在纳闷陆星弦怎么又变回面摊了,随口答道:“哦,因为寒假的时候他来我家住过几天。”
“什么!你俩睡了!”宋阮言猛地拍下桌子大喊,周围人都被这动静吓得不轻。
蒋邵倒是淡定:“你激动什么啊。”
宋阮言被说后还委屈地埋头,哭丧着脸:“呜呜邵邵,我就知道。没有什么是会永久不变的,哪怕曾经多热烈的情感,如今也是一盘沙,走两步就散了。”
周围人:......
蒋邵翻个白眼:“帕利哌酮吃完了?我再给你订几盒。”
宋阮言越说越来劲,扯了张纸巾比着兰花指垂在眼下,捏着嗓子顺势倒在蒋邵怀里:“蒋哥哥,你分明说过你的床只有我能睡,曾经的海誓山盟难道你都忘了吗?果然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奴家太桑心了。”
呦,宋里变宋黛玉。
周围人早就习惯了宋阮言说来就来的戏瘾,但听到这句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恶心啊。
蒋邵坏笑一声,顺势把宋阮言搂住,一手慢慢抽走他手里的纸巾,轻声细语:“我当然没有忘记,我的心里一直都有你的啊,言言~”
宋阮言虎躯一震!
蒋邵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凑到他耳边,捏着嗓子又娇嗔地叫了一声:“言言~”。
宋阮言整个人像被电了一般,猛地直起身捂住耳朵大喊:“不要说那两个字!”
蒋邵嘿嘿一笑来劲了,追着宋阮言满教室跑,嘴里“言言”“言言”喊个不停:“言言,看看我啊~”、“你不是最爱我了吗,言言~”
其他人都被这两逗得哈哈大笑,甚至还有几人加入了这场“言言大队”。
孙毅也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余光瞥见同桌。忽然感觉周围空气瞬间变得阴冷,凉飕飕的。
他立刻停止了笑,小心翼翼地看向陆星弦。
陆星弦紧握着铅笔的手隐隐发抖,低着头,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刘静拿着单词本路过,推了下眼镜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勾唇:“加油。”
下一秒,孙毅亲眼看着那根崭新的铅笔——
尸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