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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钢琴独奏 我不会让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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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操场。
这大概是清水一中建校以来，围观人数最多的一次“惩罚”。
跑道边上站满了人，高一到高三，普通班到实验班，甚至连老师都来了几个，假装路过实际上站在角落里举着手机。
祁宴明站在起跑线上，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他身后，黄毛和几个跟班站成一排，表情比他更痛苦。
他们是来“陪爬”的，祁时说既然他们当时跟着起哄，就应该一起承担。
祁宴明咬着牙，看了一眼跑道边的人群，他在找季明珠。
季明珠此时站在跑道对面的看台上，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表情闲适得像在等电影开场。
她旁边站着周芙，正举着手机，显然是准备录像。
祁宴明的牙咬得更紧了。
“开始吧。”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是祁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表情冷淡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实验。
祁宴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撑地。他爬得很快，几乎是匍匐前进。
周围的笑声此起彼伏，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祁少加油”，更多的人在拍视频。
祁宴明的脸涨得通红，季明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喝了一口奶茶，低头看了眼手机，似乎在回消息。
祁宴明爬到终点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掌全是血，膝盖破了皮，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季明珠从看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祁宴明面前。
“季明珠，”他的声音沙哑，“你满意了？”
季明珠蹲下来，和他平视。“祁宴明，这不是我让你爬的，是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要负责。”
祁宴明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季明珠站起来，“你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不是三圈就能还清的，这只是开始。”
她转身走了，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祁时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
他走到祁宴明身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弟弟。
“疼吗？”他问。
“记住这个疼，”祁时的声音冷得像冰，“下次说话之前，先想想值不值得。”
他转身走了，大衣的下摆在风里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跑道边上的人群慢慢散去，祁宴明一个人躺在地上，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一句话，季明珠说的那句“这只是开始”。
季明珠走进教室的时候，课桌上又多了一样东西。加缪的《局外人》，还是法文原版。
书的第一页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
“上次在图书馆，看到你在找这本书，我刚好有一本。——祁时”
季明珠拿起那本书，翻开扉页，上有一行字，是祁时的笔迹：
“Dans la profondeur de l'hiver, j'ai finalement appris qu'il y avait en moi un été invincible.”
——在深冬里，我终于发现，我的内心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系统在脑海里小声说：【叮！收到礼物《局外人》，祁时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0%】
【系统分析：祁时选择这本书，可能是在试探宿主的法语水平和文学素养，建议宿主谨慎回应】
季明珠在心里回了一句：“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分析？”
【系统是为宿主服务的】
“那你服务好就行，别瞎操心。”
……
课后季明珠从洗手间出来，被苏念堵在了走廊拐角。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编了一条辫子。
“季明珠，”她压低声音，“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苏念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人，才开口：“你今天放学，别一个人走。”
“为什么？”
“我听说宋瑶瑶找了人，”苏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她被她爸骂了，说是因为你的事，她家在生意场上丢了面子，她要把这笔账算在你头上。”
季明珠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找了什么人？”
“校外的，具体我不清楚，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苏念握住季明珠的手腕。
“你相信我，你今天别一个人走，如果可以的话我让我家司机送你。”
“苏念，”季明珠说，“你为什么帮我？”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带有苦涩：“因为我也被欺负过，但我没有你这么勇敢。”
季明珠沉默了一秒“我知道了，谢谢你。”
苏念松开她的手腕，点了点头：“你小心。”
她转身走了，奶白色的毛衣在走廊尽头消失。季明珠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给祁时发了条消息：
“今天放学，你有空吗？”
对面秒回：“有。”
“送我回家。”
“好。”
季明珠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宋瑶瑶找了校外人堵我。”
“交给我。”
季明珠看着这两个字，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过在现代世界，她身边随时有保镖，安全是她从不需要担心的事，而现在……
……
季明珠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祁时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没有坐那辆迈巴赫，而是自己开了一辆黑色的SUV，低调但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他靠在车门上，看到季明珠出来，他拉开副驾驶的门。
季明珠走过去，没有马上上车，而是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
祁时看着她：“先送你回家。其他的，我来。”
“我想知道。”
祁时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季明珠意外的话：“宋瑶瑶找的三个人，已经被带走了。”
季明珠挑眉：“带走了？被谁？”
“我的人。”
“你的人？”
“我让人在附近盯着，他们刚进校门那条街，就被带走了。”
季明珠看着他，他看着她，夕阳在他们之间缓缓下沉。
季明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祁时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校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祁时。”季明珠开口。
“嗯。”
“谢谢你。”
祁时的目光依然看着前方的路，“不用谢，我说过交给我。”
季明珠侧头看着他的侧脸，她在心里默默对系统说：他现在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当前好感度：55%】
季明珠：怎么又涨了？我刚才什么都没做。
系统：【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比做什么都有效】
季明珠：……你能不能别总说这种像情感博主的话？
……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自从操场三圈事件后，祁宴明的声望跌到了谷底。
而宋瑶瑶找了校外混混堵季明珠、结果人还没到就被祁家的人带走的事，虽然没上论坛，但在私底下传遍了整个年级，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在明面上跟季明珠叫板。
校庆文艺汇演，在十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这是清水一中每年最重要的活动之一，比期末考试还受重视。
每个班都要出节目，学校会邀请家长、校友、媒体，甚至一些合作大学的招生办老师都会来观看。
往年的文艺汇演，C班永远是凑数的，合唱、诗朗诵、集体舞，轮着来，演完就走，没人记得。
今年不一样，季明珠报名了钢琴独奏。
“你确定？”班长白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眼镜差点掉了，“钢琴独奏？那个是A班苏念的专属节目，她连续三年拿汇演最佳表演奖了。”
“你跟她撞节目，不是自取其辱吗？”
季明珠当时只回了一句：“那今年她该拿第二了。”
此刻，后台。
季明珠坐在化妆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一次检查妆容。
她今天请了校外专业的化妆师据说是给明星做妆造的团队。
底妆轻薄透亮，眼尾画了一根细细的眼线，微微上挑，衬得那双桃花眼既清冷又妩媚。
她的头发用卷发棒做了大波浪，披散在肩上，右侧别了一枚珍珠发夹。
穿着一条意大利品牌的黑色长裙，缎面材质，是收腰设计，裙摆垂到脚踝，开叉在左侧，走路时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小腿。
“季明珠，你好了没有？”周芙从门帘外探进头来，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是季明珠？”
季明珠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唇色，然后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不然呢？”
周芙捂着胸口，做了一个夸张的深呼吸：“我感觉我的心跳……有一百八。我要是个男的，我现在就跟你求婚。”
“那你要先排队，”季明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祁时三分钟前发了一条：“我在台下，第三排，中间。”
节目单上，她的顺序是第十一个，苏念在她前面，钢琴只有一架，苏念弹完，她接着上。
这意味着，所有人都会在苏念的表演之后，立刻听到她的演奏，对比，是躲不掉的。
后台通道里，苏念正站在钢琴旁边做最后的准备。
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端庄。
看到季明珠走过来，苏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你今晚很美。”
“你也是。”季明珠说。
苏念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神认真：“季明珠，我不会让你。”
“我也没打算让你。”
两人对视了一秒，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尊重，然后苏念转身，走向舞台入口。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来：
“接下来，请欣赏高二A班苏念同学带来的钢琴独奏：贝多芬的《月光》第三乐章。”
苏念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香槟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坐到钢琴前抬手落下第一个音符。
苏念的演奏很出色，她的技术扎实，情感充沛，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张力。
台下的掌声持续了很久。苏念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经过季明珠身边的时候，她轻轻说了一句：“该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