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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需要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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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嬷嬷立刻转身快步回到曾柔所在的舱房内,她似乎已经气急,开门的声音都比以往要大一分。
看着曾柔正在跟没事人似的,上手左右摆弄着那些鲜花,梁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姑娘方才实在是莽撞了,怎么能答应让对方搭船呢?咱们又不是缺了那点儿银子,万一他们是歹人怎么办——”
只是这边曾柔还未开口,舱外便传来刚才说话的那个汉子的声音,“你这老嬷嬷是怎么回事?怎么对着主子这么说话,简直是毫无尊卑!而且我们哪里长的像歹人了?更何况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是因为今天没船的缘故,不然我们也不会贸然开口打扰的。”
这位汉子似乎是个直性子,说完梁嬷嬷,就开始夸曾柔,“虽然未见你们家小姐,但是我觉得一定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姑娘,像这样的姑娘,以后定然会极有福气的。”
被一个陌生人这样夸奖和祝福,曾柔显然尤其高兴,就冲这些话,她之前也算没做错。
她嘴角轻扯一抹笑意,极为真实动人,若是让那外头的汉子瞧见了,肯定会觉得自己没有夸错人。
她也笑着冲着门外回道:“多谢夸奖了!”
谁知话音刚落,一句带着冷意的话便紧接着传来。
“秦照,你的话有些多了。”
那个之前被汉子称为公子的人,此刻只用一句话,就打破了刚才还不错的氛围。
这个声音中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和催促。
秦照原本还想再和里面的人多说两句,谁料一转头,就看见自家公子一张脸颇为严肃,不仅眉头皱着,鼻子似乎也皱着,不知是不舒服还是觉得不耐烦。
秦照不敢再耽搁,转头就让船夫前面带路,带他们到另一处舱房去。
都说听音便能识人,曾柔在舱房内,听着外面那一声斥责,只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个性格无聊且冷淡的人。
不过,声音倒是挺好听的。
新上船的几个客人道谢之后,便随着船家到后面的舱房去了。曾柔转回头来,继续垂目欣赏自己的插花。梁嬷嬷不甘心地看了眼舱房外,再看向曾柔的目光已经十分不善,“姑娘,咱们昨日不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吗,既然是为了殿下,姑娘怎么这个时候又开始和人拧着干了?”
“出门在外,与人为善,便是与己方便,这份道理,我想是个人都应该明白的吧?况且——”曾柔抬起头,看着梁嬷嬷,说道:“嬷嬷也应该在嘴上注意着点了,就像是刚才那个人所说的,我是主子,你是奴才。就算是有人拧着干,那也是你对我拧着干,而不是我对你。若是到了平州周王府,嬷嬷还是没改过来,露了什么马脚,我可是救不了你们的。殿下,也救不了你们。”
梁嬷嬷哑口无言,今日她算是又领教了一番这位郡主的牙尖嘴利。不过却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他们死了倒是没什么可惜的,但若是耽搁了殿下的大事,她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难以赎罪。
只是这样的女子,梁嬷嬷审视着,仿佛在看着一朵带着尖刺的美人花。虽然好看,但是却带着有毒的尖刺,他们真的能将这样一朵花掌控在手中吗?
后处的舱房内,青川正在屋中归置物品,秦照在外四处查看了下船体的情况,又同船家说了几句话,看见船开了,这才推门进屋。
他看见坐在窗户处的公子,躬身禀明了情况后,只是瞧见公子的样子,想了想又问道:“公子现下身子如何?若还有不适,属下这就去让船家靠岸。”
他方才还以为是公子乏累了,没想到公子却摆摆手,不想多说话的样子。他这边都从外面察看了一番回来了,公子还是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怪反常的。
他正想转头问问青川是怎么回事,还没动作,就听见公子开口了:“前面的人是什么情况?”
秦照一愣,却也仔细将自己朝船家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公子:“禀公子,据船家所说,前面三个人是主仆关系,一位小姐,还有一对老仆人。他们已经乘船两日了,准备往青州探亲去。”
因为是他们突然搭船在后,所以秦照并未查问太清,只了解了个大概的情况。
那公子眉眼低垂,漫不经心地听着。微微蹙起的剑眉,清冷的凤眼,挺直优雅的鼻子,再加上丹朱般鲜艳的嘴唇,无不显示出这是一个相貌十分出色的贵公子。
因此秦照之前听见梁嬷嬷说他们像歹人时才会那么诧异。
他也就罢了,秦照知道自己生的一般,也就占了个高大的好处。但是公子往那里一站,就活脱脱个清风明月般的人物,怎么能和“歹人”二字扯的上关系?
但是此时这个贵公子却手指轻叩桌面,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怎么满意。
不仅秦照不得其法,甚至就连一向最为熟悉公子情绪的青川都不明白公子此时是怎么了,从登船之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船上并没有什么问题。船家没问题,就连那主仆三人虽然各有想法,但是也构不成任何的威胁。难道公子是担心别的?
青川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就连刘桢他自己此时此刻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烦恼。说来可笑,他脑海中一直回想的,竟然是在那扇门外闻到的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那么细无声地钻入他的鼻中,占据了他的心神。
或许是前面舱房中那个女子用的熏香吧,味道倒也别致,所以才引得他的注意。
只是刘桢他已经问过了青川,对方当时竟然什么也没有闻到。他猜测可能是因为二人所站位置的不同,导致他闻到了这种香味,青川则什么也没有闻到。
刘桢轻叹口气,也许是最近精神太过紧绷劳累的缘故,竟然放任自己被一种陌生的香味扰乱了思绪。
“罢了!”刘桢说完让秦照和青川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才继续开口道:“你们一路上小心防范,一些人被逼急了,也难免会跳墙而出,反咬别人一口!”
青川和秦照齐齐回道:“是!”
船上多加了一行人,其实对于曾柔来说,并没有造成半分的不便。白日里,那位公子也是一直在舱房之中从未出来片刻,倒是那位直性子的汉子,曾柔不时能听到他行走的脚步声,以及他同船家和田兴的几句寥寥的说话声。
一天就这样无风也无波地过去,曾柔睡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觉得无聊极了!
直到,半夜里。
她被一阵窸窣的水声惊醒,紧接着便听到了那种木板被攀爬和轻踩的声音。曾柔“唰”的一下睁开眼睛,那双如琥珀般的眼珠中泛着惊喜的亮光。
白日里,她只打开窗子往岸上看了那一眼,虽然并未看清那位公子的相貌,但是只一眼便判定那位公子绝不是个普通人。就那样挺拔地在树下站着,气质逼人,非富即贵。
梁嬷嬷恐怕也看出来了,所以才那么抗拒让人登船。但是,对于曾柔来说,对方这三人于她而言就是一种变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感觉在告诉她,她需要这个变数来破局。
她支起身子,没有发出半点动静。夜间十分静谧,只能听见外面流水的哗哗声。曾柔并不指望这动静只有她一人注意到,毕竟连田兴都是个练家子,耳力方面绝对比她这样一个普通人更加灵敏。
果然很快,舱房周边就传来了动静,还有刀枪碰撞的打斗声响。
梁嬷嬷摸黑进来房间的时候,曾柔已经穿好了衣服,在床上安安静静地坐着。她这副不慌不忙的架势倒是让梁嬷嬷吃了一惊,“姑娘倒是不害怕,要说姑娘可真的是好心办了坏事,方才田兴在外面去瞧的清楚,船上来些水匪模样的人,那可都是冲着后面的舱房里去的。”
她话中的意思表达的十分明显,就差指着曾柔的鼻子说,她白日里让上船的那些人是大麻烦了!
屋里能听见船后面似乎双方战的正酣,一声声的金属碰撞发出的激鸣声,还有身体被碰到木板上“砰”的声响,差点都让人觉得要把两间舱房共用的这片木板墙给撞破了。
曾柔似乎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了一点害怕,用着些颤抖的声音小声问道:“嬷嬷,那些贼子要是到了我们前面怎么办呢?”
梁嬷嬷拧着眉头,脸上也有几分担心,但还是小声说道:“那些贼人直冲后舱而去,说明早就找准了对象。他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只要咱们别发出动静来,在这屋里好生待着,就会没事的。况且,田兴还在外面守着呢! ”
曾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哦!只要不发出什么动静,贼人就不会过来是吧?”
梁嬷嬷看她靠在床围处,小小的一只,觉得她估计是给吓到了,心里竟然没来由地安心了点,希望她以后也是这么胆小安生就好了。但是下一刻,随着床后的那片木板墙又被重重撞了一下,紧接着她的耳边便传来了女子受惊后的尖叫。
那尖叫声极为尖利,梁嬷嬷不可置信地回头立刻看向曾柔,脸上满是惊骇之色。田兴也在此刻冲进了房中,瞧见屋中只有她们两人,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当他意识到什么,便迅速将头看向门外,满眼的戒备。
曾柔这时也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朝着他们这间房冲过来,她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脸上哪里还有之前惊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