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银行》80qb

3、师傅，退休快乐。 "马哥？是

　　"马哥？是你吗师傅！"韩亚诺看着轮椅上的人有些面熟，他眯着眼仔细辨认着，终于，他发现轮椅上的不是别人，是他刚入行的时候教他业务的老柜员：马小平。
　　"谁啊？是......亚诺吗？"马哥探着身子看着韩亚诺。
　　韩亚诺扔下球棒，跑到马哥面前，"师傅，真是你啊？我都没敢认，你怎么......"
　　韩亚诺蹲下身，手紧紧握着马哥的手。马哥拍了拍他的手，笑着说，"生了场大病，好了就成这样了，你呢？最近好不好？"
　　韩亚诺低下头，使劲吸了吸鼻子，随即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我挺好师傅，还在柜台里，平时就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嘿嘿。"韩亚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小子，记得你刚入行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坐在我后面低着头拿着小本不停地写着记着，哈哈哈......"马哥拍了拍韩亚诺的手，笑着说。
　　"对了，马哥，你咋在这儿啊？"
　　马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来这儿了，我还想问你呢？"
　　韩亚诺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记着我正办业务呢，突然有好多大爷要杀我。"
　　马哥仰头笑着，笑得眼泪直流，"哈哈哈哈哈，哎呀我说亚诺啊，你以前特别不爱说话，怎么现在开始说胡话了？哪有人要杀你啊？"
　　"好了好了。"马哥摆摆手，拍了拍韩亚诺的手，"亚诺啊，自打我退休后，每天在家养养花，遛遛狗，日子还算滋润。"
　　马哥说完，低下头。突然话锋一转，声音开始变得低沉，"但是一场病下来，我以后就得靠轮椅生活了。"
　　马哥叹了口气，摇摇头，"所以你说亚诺。"马哥抬起头，眼里一片黑暗，"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韩亚诺惊恐地看着马哥，他想收回手，可是被马哥紧紧攥着，那种感觉......就像先前被老人死死抓住肩膀一样。
　　"马哥，你......说的我听不懂啊。"
　　"不懂？呵呵，没关系。"马哥勾勾手指让韩亚诺靠近些，韩亚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凑到马哥嘴边。
　　"你死了，就什么都懂了。嗬嗬嗬......."马哥在韩亚诺耳边低声说着，韩亚诺有些恐惧，但是手一直被马哥攥着，而且越攥越紧。
　　韩亚诺感到手快要被捏碎了。
　　"铛"
　　韩亚诺抽出手活动了几下，手指被攥的通红。他看见黑衣女用匕首刺向了马哥的脖子，但是这次没有碎纸片炸出，只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
　　"姑娘，这样可就不太礼貌了吧？"说完，马哥挥起手里的拐杖。黑衣女整个人被横着抽飞，撞在文件柜上，铁皮柜凹进去一块。
　　"咣当！"
　　一个铁质垃圾桶砸在马哥背上，垃圾桶变形了，但是马哥却毫发未伤。
　　"亚诺啊，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师傅？"
　　韩亚诺扔掉垃圾桶，指着马哥说道，"你根本就不是我师傅，你他妈是谁？"
　　说完，韩亚诺抡起拳头砸向马哥。马哥抓住他的胳膊，只轻轻一拧。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韩亚诺发出一声惨叫，马哥顺势一脚将他踢飞。
　　"亚诺啊，你这样......"马哥将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大厅震了一下。
　　"活着有什么意思啊？"
　　韩亚诺挣扎了几下，用另一只胳膊撑住地面，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站起身。
　　"马哥不会这么说，马哥不是这样的人？"韩亚诺笑着说，脸上的血和泪混在一起。
　　马哥迟疑了一下，"你说什么？"
　　韩亚诺吸了口气，大声吼道。
　　"马哥！绝不会......这！么！说！"
　　一道白光从他身上炸开，声浪向四周推出去。马哥将拐杖杵在地上，即便是这样，他也被那阵声浪慢慢逼退。
　　韩亚诺低头看着自己——周身上下笼罩着一层淡白的微光。他动了动那条被捏断的胳膊，不疼了。但是身体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马哥眯起眼，盯着韩亚诺身上的白光，手里的拐杖握紧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一定不是我师傅。"
　　韩亚诺伸出右手。他看着马哥手里的拐杖——韩亚诺的掌心亮了一下，白光凝聚，一根拐杖的轮廓在手中成形。同样的形状，同样的杖身。
　　"因为我师傅，他绝不会说活着，有什么意思！"
　　说完，韩亚诺握住拐杖，直奔马哥而去。
　　一瞬间，韩亚诺杀到马哥面前，马哥抬起拐杖想要防御，奈何韩亚诺速度太快了。
　　“轰”的一声，马哥被撞到墙上，墙壁被震出道道裂痕。
　　“真正的马哥，是个即使天塌下来，他也会笑着说，甭怕，有个高的顶着呢。”
　　韩亚诺挥起拐杖重重砸下去，马哥把拐杖横在面前，两支拐杖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声响让整个大厅都在颤。
　　“就算他退休了，就算他病了，他也从来不会说活着有什么意思？”
　　韩亚诺架开拐杖，挥起拳头直奔马哥的面门。
　　“轰”
　　马哥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整个人就像是被凿进墙里一样，无法动弹。
　　“咯......咯咯......小子，即便是这样，那你呢？你难道就不觉得活着没意思吗？”马哥嘴角流着血，轻蔑地笑着。
　　“没意思，上班没意思，下班也没意思，但是吧。”韩亚诺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拐杖，“正是因为这些没意思，我才要更好的活下去，去找有意思的事！”
　　说完，韩亚诺猛地将拐杖扎了下去。
　　拐杖扎穿了马哥的肩膀，马哥吼了一声，手死死抓住拐杖慢慢坐起身，韩亚诺有些惊讶，他看着马哥竟抓着拐杖慢慢地从洞里爬了出来。
　　黑衣女坐在地上，看着韩亚诺身上的白光，既陌生又熟悉，他提醒韩亚诺。
　　“速战速决。”
　　韩亚诺歪着头看着她，“放心吧，我可是单位里办业务出了名地......”
　　话没说完，韩亚诺连人带杖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快......”韩亚诺趴在地上，脸上写满痛苦，刚刚腹部挨了马哥一拳。
　　他硬撑着站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拐杖。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觉得活着没意思。”
　　韩亚诺举起拐杖指着马哥，“那就送你去做有意思的事！”
　　说完，韩亚诺飞身跃起，手里的拐杖举过头顶，冲着马哥就砸了过去。
　　马哥只是笑笑，他扔掉拐杖，看着韩亚诺。
　　“咔嚓”
　　韩亚诺的拐杖折了，马哥一拳将拐杖打折了。
　　半空中的韩亚诺看着手里的半截拐杖，不由得大骂。
　　“我*你......”
　　没等他说完，马哥又是一拳打在韩亚诺的胸口。
　　“咳！”
　　鲜血溅到马哥的拳头上，韩亚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没了反应。
　　“哼......”
　　马哥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黑衣女，黑衣女站起身，手里的匕首握得更紧了。
　　“姑娘，别着急，我这就送你去陪他。”说完，马哥向着她走去。
　　黑衣女将两把匕首举到面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霎那间，她突然把手又放下了，她张了张嘴，瞳孔不断地收缩。
　　马哥的脚步也停了，他略带惊讶地低下头：拐杖的金属尖头穿过他的胸口，胸前飘散着碎纸片。
　　“不好意思，长者优先，还是您先来吧。”身后，韩亚诺扶着胳膊，嘴角淌着血笑着说。
　　韩亚诺身上的白光淡了，散了，消失不见了。
　　马哥慢慢跪在地上，胸口的碎纸片越来越多。韩亚诺踉跄着走到他的面前，轻轻蹲下。
　　“我不在乎你是谁，也不想知道。”韩亚诺举起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盘子，那是一个景泰蓝铜盘，色彩饱满，沉稳大气。韩亚诺用袖子擦了擦，郑重其事地放在马哥面前。
　　“既然你用了马哥的脸，那我理当说一句。”
　　韩亚诺站起身，后退了几步深鞠一躬。“师傅，退休快乐！”
　　马哥释然地笑了笑，脸部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个老人的脸，苍老，堆满皱纹。
　　“呵呵，你小子，要加油啊......”
　　说完，老人的身体开始碎裂，碎纸片飘满整个大厅，就像是彩带一般漫天飞舞。
　　韩亚诺没抬头，一滴混杂着血和泪的汗珠滴落在地上。
　　“好累啊，好想下班……”话音未落、韩亚诺一头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