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冰三分糖》kikyosan

6、第 6 章 舒涵进了校

　　舒涵进了校门，沿着走廊往教学楼走。经过那面优秀学生照片墙的时候，她的脚步又不自觉地慢了，她看见刘淼的照片了，旁边的成绩标签是最新的——“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历史方向第一名”。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舒涵转过头，林泉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杯豆浆，脸上带着一种“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林泉今天把头发扎了个丸子头，露出整张圆脸，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我没看。”舒涵说。

　　“我又没说你在看，而且你眼睛都黏上去了。”林泉把豆浆递给她，压低声音，“走吧，早读快开始了，要我陪你去你班主任办公室吗？”

　　“不用”舒涵说，“你先去上课吧，我自己去找她。”

　　“行，那我中午来找你吃饭。”林泉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我和你的教室，只隔了一个过道，可以随时找我噢！”

　　舒涵找到方依的办公室进去。方依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一本花名册，银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眉头微微皱着。看见舒涵来了才抬起头，“舒涵？”她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一眼，“坐吧。”舒涵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的转学手续我看过了，成绩不错。”方依的语气很平，“一中总体和你之前的学校差不多，但历史方向我们更好，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开学摸底考试在后天，考完之后会根据成绩重新排座位。你先适应两天。”

　　“好。”舒涵说。

　　方依站起来，拿起花名册和一支笔，示意舒涵跟她走。

　　一班的教室在四楼最东边，走廊尽头有一扇大窗户，窗外是一棵很高的银杏树，叶子还没黄，但边缘已经泛金。方依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嘈杂的声音像被掐住了一样，瞬间安静下来。

　　舒涵站在方依身后，只露出半个身子。

　　方依走上讲台，拍了两下手。“同学们，安静一下。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她侧身让出位置，“舒涵，从C城转过来的。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舒涵走上讲台，“大家好，我叫舒涵。请多关照。”

　　说完笑了笑。她的笑容向来好用，教室里明显松动了一些，几个人朝她点了点头。

　　舒涵的目光从讲台上往下扫。她在找刘淼。舒涵在第三排看见了刘淼，一个很好的位置。很可惜，刘淼没有抬头。她正低着头看桌上的课本。

　　舒涵收回目光，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声音在说：她没看你。另一个声音马上跟上来：她当然不会看，她又不知道你今天来。

　　“你先坐最后一排那个位置吧。”方依说，“我们班的座位每月一换，依据月考成绩排名来选。考得好就能先选座位。摸底考试在两天后，考完之后重新排，到时候你自己选。”

　　舒涵点了点头。她拿着书包走下讲台，穿过整间教室，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位置在教室的左后角，视野不算好，黑板的右边被前面一个高个男生的脑袋挡住了。但从这里看过去，她能看见刘淼的后脑勺。

　　刘淼的头发比暑假的时候长了一点，低马尾扎得很低，发尾搭在校服领子上。她坐得很直，跟暑假里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舒涵把书包放好，拿出语文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课。早读开始了，教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有人读古文，有人背英语单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窝蜜蜂。

　　语文课代表是个戴眼镜的女生，站在讲台上领读《归园田居》。舒涵跟着读了几句，声音不大，嘴唇动的幅度也很小。她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第三排中间那个位置。

　　刘淼也在读书。她低着头，课本立在桌上，嘴唇在动，但几乎听不见她的声音。舒涵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

　　摸底考试在后天。她需要考好。

　　早读结束之后，第一节课是数学。方依教数学，她把课本往讲桌上一放，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函数题，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

　　“这道题，给你们三分钟，做完我来讲。”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舒涵低头看题，难度中等，但需要细心。她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着，答案写在草稿纸的右下角，但她没有急着交，把步骤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放下笔。

　　她抬眼看了一眼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刘淼的桌上摊着一张草稿纸，上面写满了算式，字迹工整但不大，一行一行排得很整齐。她正在演算，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舒涵看了两秒，低下头，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草稿纸上。

　　第一节数学课结束之后，方依收了大家的草稿纸，说要看看大家的解题思路。舒涵把草稿纸交上去的时候，方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放在了那一摞的最上面。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闹哄哄的。舒涵坐在最后一排，周围没什么人过来搭话，她拿出手机，给林泉发了条消息。

　　“我看到她了。”

　　林泉秒回：“谁？刘淼？”

　　“嗯。”

　　“没看到才奇怪吧！”林泉撇了撇嘴，又问“你坐哪？羡慕你们班都是单人单桌，我们还非得弄个同桌一起！美其名曰‘要有小组精神’。”

　　“最后一排。”

　　“？？？为什么？你也不高啊，看的见黑板么？”

　　“按月考成绩排座位，两天后摸底考，考完换。”

　　林泉发来一串感叹号，然后又发了一条：“那你这两天不是得在后面坐冷板凳？”

　　舒涵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没事。”

　　她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兜里。坐在最后一排确实不是什么舒服的事，黑板的右边被挡住了，看不太清，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也隔了一层。但舒涵不是那种会为这种事情抱怨的人。她知道规则，她遵守规则，然后在规则里赢。

　　两天后的摸底考试，她会考好。

　　一上午的课很快过去了，下课铃一打，大家纷纷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食堂抢饭。

　　舒涵站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林泉发的消息：“我在楼下等你，快下来。”舒涵在一楼的大厅里看见了林泉。林泉正靠在柱子上看手机，看见舒涵出来，招了招手往食堂去了，她们在一层打了饭，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舒涵吃了一口米饭，觉得有点硬，突然就觉得没什么胃口，喝了碗汤对付一下。

　　“摸底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林泉一边扒饭一边问舒涵。

　　“还没怎么看。”舒涵说。

　　“你每次都说没怎么看，然后考出来吓死人。”林泉翻了个白眼，“不过一中的题跟C城不一样，尤其是数学，方依出的题特别变态，你要有心理准备。”

　　一中的考试大部分都是学校老师自主命题，偶尔会和其他学校一起。

　　“嗯，你有没有笔记什么的，借我看看，我也好抱抱佛脚。”舒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

　　“有，我到时候拿给你。”

　　九月初的A城中午还很热，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照得人睁不开眼。舒涵眯着眼睛，跟在林泉后面，沿着教学楼旁边的林荫道往回走。

　　林泉走到楼梯口，说：“我回教室了，晚上放学一起走？正好笔记一起给你。”

　　“好。”舒涵说。

　　舒涵回到教室，大部分人都还没回来。教室里零星几个人，有的趴在桌上睡觉，有的在低头写作业。舒涵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拿出数学课本，翻了翻第一章的内容。

　　她打算利用中午的时间把数学预习一遍。摸底考试在后天，她需要在两天之内把一中的节奏摸清楚。放在开学的时候考试，内容大抵就是高一的内容，这个舒涵不担心。但林泉说方依出题变态的很，还是得好好看看，万一出些新知识也有个准备。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困，就趴在桌上闭了会儿眼。但她没睡着，脑子里一直在转，想考试，想刘淼。

　　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刘淼的位置。考试在即，大家课间也没多少人走动，都待在位置上干自己的事。刘淼没和她发信息，舒涵拿不准——她到底注没注意到自己成了她同班同学。

　　刘淼正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写字，银色的笔杆在她手里转动着，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舒涵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拿出手机给刘淼发了条信息

　　“大学霸，久仰大名，不知能否江湖救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