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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和离 ...

  •   她让青芷提前打听好,楚骊犀现在是在谢新梨院里还是一个人,青芷回来说,正在书房呢,没和谢新梨在一块。
      陈香冻舒了口气,她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找他,免不了又被他下脸子,只不过……还是越少人看见的好,让谢新梨看见了,免不了又要暗喜。
      “走,去书房。”陈香冻梳洗完毕,对着青芷她们道。

      静谧的庭院中郁郁葱葱,安静的书房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侍卫来报:“将军!夫人要见您。”
      楚骊犀一身墨色衣袍,手中把玩着一支笔,神色恹恹道:“不见。”

      旋即门口传来侍卫刚硬的声音:“夫人,将军说不见您。”

      “楚骊犀!”一阵清脆的女声响起,随即就是一阵乱作一团的声音,似乎是陈香冻要硬闯,侍卫不敢不拦,但又不能真的对她动手,十分为难。

      再加上青芷的协助,陈香冻如同鱼儿一般溜了进去,提着裙子奔了进去,喘着气推开书房的门,阳光顺着大开的房门倾洒而下,带来一阵暖洋洋的风。
      桌上的宣纸被陈香冻的动作带的哗哗作响,同时带着陈香冻生气的声音:“楚骊犀,你又没干亏心事,干嘛不敢见我!”

      楚骊犀微微一皱眉,把笔扔回桌上,那张还带着少年气的锋利的面庞看着陈香冻:“我也没见过求人办事这么理直气壮气势汹汹的。”
      陈香冻一噎,脸色有点尴尬,旋即又琢磨出不对来:“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事找你?难、难道是你……故意害得我阿父阿母?”

      她那张带着少女的娇嫩的面孔顿时浮现出不悦和愤怒,圆眼睛瞪着楚骊犀,还没发作,楚骊犀就一拍桌,把她吓了一跳。
      她紧紧盯着楚骊犀的动作,没想到他只是撑着桌子站起来而已,楚骊犀看着她,轻轻挑了挑眉:“我没那么无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我只是告诉你,你家的事儿,我不帮。”

      虽然已经做了一点心理准备,但陈香冻还是不可避免地心痛,如果是谢新梨家出了事儿,不,恐怕还没出事,只是有点苗头,就被楚骊犀用权势压下去了吧。

      她想用两家结亲的事让楚骊犀看在这层关系山帮帮自己,但又转念一想,楚骊犀应该恨死她和她父母了,当初如果不是她父母强逼,楚骊犀又怎么会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了自己,让他真正的心上人只能当个妾室。

      陈香冻声音轻轻放低了,难得地有些请求的意味:“那……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见见我阿父阿母?或者……让他们少受点委屈……”

      楚骊犀很干脆:“做梦。”

      陈香冻的耐心忍耐到了极限,怒了:“那你要怎么样!你就是故意恶心我!你别忘了,谢新梨的命,可是我父母救回来的!”
      “我当然没忘,”楚骊犀缓缓道,同时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走向陈香冻,嘴角带起一抹嘲讽的笑,“我更没忘,你们是怎么逼我的。通融?陈香冻,你还好意思和我提通融?当初你们拿新梨的性命做要挟,拖着不给她解药的时候,可有想过通融两个字怎么写!”

      陈香冻被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肩膀碰倒了房门,才不得不停了下来,楚骊犀的脸色难看的吓人,看着她,仿佛恨不得杀了她。
      他一步一步朝陈香冻走来,手缓缓放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她的脖子很细,很脆弱,只需要轻轻一掐,就能折断。
      “陈香冻,”他咬牙道,“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屋内的气氛彻底变了,陈香冻的身体抖了抖,她忽然冒出一种想法,楚骊犀,可能真的会杀了她。

      他可是战场上杀敌无数、刀山火海里拼下赫赫战功的将军,是仅凭一战就可以让皇帝封下万户侯的昭德侯,他想要杀一个人,何其轻松?万、万一他真的想要掐死她……
      一想到楚骊犀这双手沾了多少人命,陈香冻不受控制地害怕起来,咬紧了嘴巴,他手上的茧磨得她脖子疼。

      她想溜,要救父母,也得有命才能救啊,她要是先给自己这条小命给折腾没了,那还等着谁去救阿父阿母?想着,她轻轻挪了挪,想要走。
      楚骊犀却扣住她的脖子,不让她走,“想走?”

      陈香冻赔笑道:“将军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我、我再想办法,不给将军添麻烦了……”
      楚骊犀却好整以暇道:“你今天出了这个门,你父母才是真正有麻烦了。”
      “你什么意思!”陈香冻一惊。

      楚骊犀松开手,晃了晃手腕,“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是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你的亲亲父母就等着以勾结反贼的名头被杀头吧。”

      “他们只是被亲戚害了!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和涉案人员有生意往来而已,而这生意还是那个亲戚牵头的,我阿父阿母只是出了点钱……如今只是被问话……”她的话忽然停住,看向楚骊犀。

      那张俊美、令她无数次神魂颠倒的脸,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陈香冻忽然觉得汗毛直立:“但、但你,可以让他们从边缘人物直接成为反贼同伙……”
      楚骊犀反常地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带着这个年纪少年独有的轻狂和放肆,但陈香冻却只觉得残忍。

      “聪明。”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俯身。
      “你卑鄙!”
      “有过之无不及,”楚骊犀笑道,话锋一转,“不过,我可以帮你,你们一家人可以开开心心团聚,这件事只是轻轻揭过。”
      陈香冻听着,却不觉得开心。
      她直觉楚骊犀要的,一定是她不想给的。

      “但,我有要求,那就是和离,这是我给你最后的体面。这样,和离后你还可以舒舒服服嫁人,找个什么随便喜欢的人再嫁。”他收回手,站直了身子,走到桌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上洇了洇墨,留下几道丑陋的墨痕,“但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只好休了你,更没法让你们一家人在世间团聚了。”

      陈香冻呆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楚骊犀背对着她站在桌案前挺拔的背影,她好像第一天认识楚骊犀一样,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楚骊犀。
      “我……”她害怕这样的楚骊犀,这种自己和家人的命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太糟了,但她怕自己惹怒他,虽然没想好说什么,但她还是张了张嘴,蹦出了一个字。

      楚骊犀却看起来心情大好,似乎被陈香冻这副受惊的怂样给取悦到了,语气轻快:“我给你时间考虑,那就……三天,三天之前你不来找我,就去阎王殿找你父母吧。”
      说着,他摆摆手,接着就出现了两个训练有素的侍卫,温和而强硬地把陈香冻“请”出了书房。

      第一天,陈香冻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全部家当都准备豁出去了,但没人稀得要,一个空有名头但楚骊犀却并不站在她背后的将军夫人,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第二天,陈香冻写好了和离书。

      阿稚愁眉苦脸地熄了蜡烛,轻轻关上了房门。

      夜已深,候在外面的青芷上前询问道:“夫人睡了吗?”

      “阿香已经睡下了,我亲眼看着躺下的。”阿稚悄声回。
      青芷拿胳膊顶了她一下,“叫什么呢,没大没小,那可是将军夫人。”

      阿稚却撇撇嘴:“青芷姐姐,马上就不是了。”
      “阿稚,你胡言乱语什么呢!”青芷有些恼。

      阿稚却道:“可是阿香和离书都写好了,就在桌上放着呢,我看着阿香写完的,不信你进去看看。”
      青芷嘴上说着不信,过了一会,却又按耐不住地让阿稚带自己进去。

      阿稚轻轻推开门,一缕月光顺着照进来,夜晚的风有些凉,阿稚轻轻拍了拍胳膊。

      她转身,忍不住轻呼出声。
      青芷被她吓了一跳,也跟着转身看去。

      只见纱帐之间,一身素色衣服的陈香冻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正呆呆地坐着,坐着床榻间。
      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照到她脸上,异常的闪亮,衬得她面色惨白。

      阿稚忽然觉得心慌,赶紧凑上去,“阿香,你怎么不躺好睡觉呢。”
      她坐到陈香冻旁边,凑近了,才发现陈香冻的面庞淌着泪珠,在月色的照耀下有些发亮,她握住陈香冻的手,“阿香,我在呢。”

      “阿稚,我是不是错了,我是不是很任性,是不是活该。”陈香冻轻声开口,倔强的神情下却似乎是空洞的躯壳,阿稚有些害怕,只好紧紧握住她的手。
      “可是怎么办,我好像,还是喜欢他……”说着,陈香冻哭的更大声了,“他都要害我父母了,我怎么能这么不争气呢,我怎么还能喜欢他放不下他呢!”

      她一边哭着,一边开始扇自己巴掌,被青芷和阿稚手忙脚乱地拦下来。

      “我睡不着了,我睡不好了,我一躺下就会想到侩子手杀我阿父阿母的样子,青芷,你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死了?”
      青芷看着陈香冻,她那双大眼睛在寂静的夜显得更大了,脸色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毫无血色,迷茫而空洞的眼睛盯着青芷,她从没见过陈香冻这种神情,她向来都是无忧无虑活泼快乐的,青芷在心中暗暗骂那位位高权重的昭德侯楚骊犀。

      “不会的夫人,主父主母一向乐善好施、行善积德、散财助人,一定会没事的!您才是要当心身子才是啊,况且侯爷说了有三天的期限,就一定会信守承诺的,这才第二天啊夫人,您不要太过忧心。”青芷斟酌着词句,回答道,生怕刺激到陈香冻。

      她扯扯嘴角笑起来,“是啊,阿父阿母一向行善积德,可却为了我得罪了楚骊犀,是不是就是因为我让父母做了坏事才会这样?都怪我……是我把阿父阿母积的德都毁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楚骊犀!”

      青芷却莫名地感到奇怪,今晚陈香冻的情绪不对劲,她赶紧拦住:“夫人,这么晚了,侯爷一定睡下了,等明日也来得及啊,您这么匆匆去了……”
      “不,不行,一刻也不能晚,我现在就把和离书给他。”陈香冻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张纸,连外衣都没披就要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今晚不安的很,父母的命都握在楚骊犀手里,左右是睡不着了,把和离书送去,她安心了,楚骊犀也安心了。

      “哎,夫人,奴和您一起去吧。”青芷连忙拉上阿稚。
      “不,你们谁都别跟来,我自己去。”陈香冻鬼使神差道。

      “啊?阿香,为什么?”阿稚问。

      “我有话要和他说。”陈香冻小脸紧绷着,苍白而倔强。
      说完,她就匆匆地推开门出去了。

      青芷并不放心,拉着阿稚匆匆跟上。

      陈香冻行走在有些冷的夜晚,四周很安静,她一袭素色白衣,花纹简约,等到了楚骊犀的卧房,却又打起退堂鼓来。

      她紧紧握着那张和离书,有些惆怅,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绕了一大圈,楚骊犀更讨厌她了,父母也受了牵连差点没命。不过没关系,给她一点时间,她可以忘掉楚骊犀的。
      “楚骊犀?喂,你在吗?我可进去了。”她敲敲门,又轻声呼唤,却始终不见声响,难道又在谢新梨房里?

      陈香冻咬了咬牙,从前她生怕看到楚骊犀和谢新梨恩爱,她暗自告诉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她现在进去楚骊犀的卧房瞧一眼,如果不在,那就去谢新梨的院里去找楚骊犀。
      “吱呀”一声,她推开房门,屋内没有燃蜡烛,她想去床榻那边看看,却只听“嗖”的一声,她心口一痛,往下一看,素白的衣服上,插了一根暗箭,这跟短箭刺入了她的身体,衣服上慢慢渗出了血迹。

      陈香冻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吐出一口血来,手脚顿时没了力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为什么?

      她要死了吗?
      是……谁要杀她?

      她躺倒在楚骊犀卧房的地板上,嘴角流出血来,她仔细想着得罪过什么人,最后却心酸地发现得罪最深地竟然是楚骊犀。

      可是她明明答应了和离……
      不,楚骊犀不知道她答应了,难道,楚骊犀等不及了吗,已经等不及要把正妻的位置给谢新梨了吗。

      陈香冻缓缓流出泪来,她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阿父阿母还尚在狱中,她还没将他们救出来呢,还有……还有阿稚和青芷她们,她们都是她的陪嫁丫鬟,她若是死了,她们还不知道怎么受欺负呢。

      在最后失去意识前,她脑海里久久回响着当时在书房楚骊犀说的话:
      “陈香冻,我真恨不得杀了你。”

      以及楚骊犀望向她时,永远带着厌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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