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客》漓西刃锦

23、小猫 “诶，天骁

　　他们住的这个小区名为“万嘉居和”，大多是学生或年轻的职场人租住，邻里之间的相处也比较和谐。

　　这一栋的微信群里常有学生出各种杂物。

　　【要搬走，出小冰箱，八成新，原价600r，现价200r。】

　　【出辣条，2r一包。】

　　【牛肉干，3r一包。】

　　……

　　李漪从小没有什么需要网购的地方，现在看到大家以低廉的价格贩卖一些货物，觉得很稀奇，所以时常在群里面购买一些家里不大需要的零碎东西。

　　李天骁对着李漪刚买回来的小冰箱说：“家里面冰箱这么大，你买个这个干嘛。”

　　李漪看着那个粉色的小冰箱，形状可爱，很像一只粉色的小怪兽。

　　她说道：“想买就买了呗，多可爱呀。”

　　李天骁无奈，只能帮李漪清理好这个淘来的旧冰箱，然后把它摆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后来这个小冰箱被李漪用于冷藏面膜，也算物尽其用。

　　一个下午，群里面有个住户发了一条消息。

　　【小区里的白色小猫，一只脚被刀划伤，明显是人为伤害。】

　　还配了一个视频，刀痕明显，小猫那只被划伤的脚还在渗血，白色的毛也被染红，小猫不停地叫着，呻吟声很可怜。

　　【woc，哪里来的虐猫狂，连小猫都要伤害。】

　　【就是啊，哪里来的变态，别让咱们逮到，否则……】

　　【这小猫挺可爱的，要是有人愿意收养就好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

　　……

　　李漪将那个视频点开看了两次，心中不忍，于是就下楼去寻小猫。

　　从前在青山客的时候李漪就很喜欢猫，可惜蓝玉心对动物毛发过敏，所以没办法养，后来去了翁姝那里，那是别人的家，她当然不敢提出养猫这种要求。

　　现在，或许她终于可以拥有一只小猫了吧。

　　李漪没花多久就找到了小猫，因为小区的一角围了一群人，大家正在救助小猫，你一言我一语，试图给小猫找个好的去路。

　　李漪没费多大力气就成功将小猫带回了家，大家看她长得漂亮，穿着考究，不像是个伤害小动物的人，于是也很鼓励她收养。

　　李漪从外卖软件上点了好几款的猫粮，还买了猫砂盆，正在研究该摆放在房间哪一角的时候，李天骁回来了。

　　“这只小猫现在就是我们的家庭新成员了。”李漪半蹲着，抱起瘦弱的小猫，向李天骁展示。

　　“我就出去半天，家里面怎么就多了只猫？”李天骁把书包放下，把眼镜摘下，刚从图书馆奋战回来，颇有些疲惫。

　　“这只小猫很可怜的，你没看群里面吗？它如果一直待在外面，很有可能继续被迫害的，我们得帮助它。”

　　李漪一只手摸了摸小猫的头，那小猫自然是听不懂这俩人正在决定自己的去留，只是用大眼睛盯着李天骁这个刚进入房间的陌生人。

　　李天骁不大喜欢看一些无关紧要的微信群，通通免打扰加群折叠了，所以并不知道。

　　“拜托啦哥哥，我一直很想要养一只自己的猫，我们会照顾好它的，对吗？”李漪撒娇道。

　　李天骁没说话，看到李漪乞求的眼神，终究是默许了。

　　李漪并不觉得养猫有多困难，喂猫粮有自动投食器，铲猫砂有李天骁，带小猫去打疫苗有李天骁，撸猫和逗猫有她。

　　李漪给小猫取名叫李清欢，随他们两个的姓，小名就叫欢欢。

　　家里面分工明确，二人一猫关系和谐。

　　除了有一回，李漪兴致起来，拉着李天骁刚想在客厅做点什么的时候，欢欢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跳出来，钻到二人中间，吓了两人一大跳。

　　“我靠。”李天骁难得说了脏话，差点被吓得阳｜痿。

　　“哦，忘记关笼子了。”李漪挠挠头，有些抱歉地对李天骁说。

　　“欢欢，你吓到哥哥了。”李漪把小猫抱下去，把李天骁拉进房间。两人在卧室里做完了刚刚没做的事。

　　推门而出的时候，李天骁看见欢欢在门口逡巡着，好像是很不满。

　　李天骁实在想不明白了，照顾这小猫这么久，怎么就跟自己不亲呢，差点还要把自己吓得功能丧失。

　　李天骁做了个决定，把欢欢放到猫笼里关五天的禁闭，李漪求情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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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欢渐渐长胖了，从小白猫变成了大白猫，李漪说这是李天骁总把欢欢关到笼子里，导致欢欢运动量不足的原因。

　　李天骁则说是因为李漪每天不停喂它吃零食，把它喂胖了的缘故，而且那猫笼占了半个阳台，大得不得了，欢欢不愿意动纯粹因为它是只懒猫。

　　李天骁还说，既然嫌运动量不够，不如把猫放到隔壁那套房子，让它一个人住，上蹿下跳也没人管得了它。

　　李漪很生气地说这样和让欢欢去流浪有什么区别，没有了主人的关爱欢欢又会变成一只可怜的小猫。

　　两个人谁都不服谁。

　　只有欢欢，对两位主人的斗嘴毫无反应，依旧每天按时在自动投食机旁等待，揾食丝毫不艰难。

　　欢欢的到来为李漪也带来了很多新的灵感。

　　她在女频网站上连载了一部小说，叫《小猫日记》，主要是记述一只小猫如何观察自己的男女主人谈恋爱的事，其中有不少故意杜撰出来的糖点，之所以说是杜撰，是因为她觉得李天骁对自己根本没有小说里的男主角对女主角那样好。

　　李天骁很忙，要准备考试，要跟老师和学长姐社交，要写论文，不可能总是围着她转。

　　小说里面就不一样了，男主角可以永远围着女主角转，在女主角需要保护的时候，男主角永远都能刚好赶到。而李天骁，需要李漪主动向他靠近，直接告诉他自己需要他，否则李天骁就会飘走。

　　李天骁很聪明，李天骁也很笨，至少在爱李漪这件事上，李天骁还有很多要学的。不过没关系，李漪会慢慢教会他的。

　　-

　　11月中的时候，北京下雪了。

　　自小生活在南方的李漪还从未见过雪，李天骁小时候陪翁姝和李涵去过冬天的哈尔滨，对雪倒没有那么新奇，比起哈尔滨的漫天大雪，北京的雪显得有些小气。

　　李漪兴奋极了，她特地穿上新买的雪地靴出去踩雪。

　　李天骁跟在她身后，循着李涵的脚印，一步步往前。

　　一黑一粉两道身影，穿着情侣款的羽绒服，出现在雪地里，任谁看都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小区的大草坪上也有不少正在人正在玩雪，李漪不喜欢人多，所以离他们都远远的，另寻了一处做雪人。

　　李漪的雪人堆得小巧，大约只有李天骁五分之一那么高，李天骁感觉自己一脚就能把它踢倒，当然他不敢真那么做，否则李漪会至少一星期不理他。

　　李漪让李天骁回家去拿顶毛线帽子，再拿根胡萝卜，把雪人打扮得好看一些。

　　李天骁觉得没必要，直接把自己的帽子和围巾摘下来给她的雪人。

　　李漪倒也不计较。

　　中途李天骁走远接了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一言不发。

　　李漪问怎么了。

　　“妈问我们订几号的票回去。”

　　李漪听了后一愣，想起来终归还是要回去，他们不是李涵，不可能完全丢下家只待在北京。

　　“你定吧。”李漪没再说什么。

　　圆滚滚的雪人终于完工了，主要的用料有两根地上捡来的树枝、李天骁的黑帽子、李天骁的米色围巾。

　　李漪掏出手机给雪人单独拍下纪念照，又拉过李天骁和雪人拍一张三人合照。

　　“多笑一笑。”李漪提醒李天骁。

　　回家的时候李漪故意跳起来，把自己两只冰凉凉的手放到李天骁的脖颈上去，把他冻得一颤，然后她跑远了哈哈大笑。

　　这一晚在床上的时候李漪抱他抱得格外紧。

　　李天骁好像察觉出了什么，猜测她是因为翁姝问归期的事而不自在，于是轻轻安抚她。

　　“等咱们毕了业，一起出国好吗？”李天骁提议。

　　“出国？”才刚大一，李漪没有考虑过毕业以后的事。

　　“对呀，北美、欧洲或者新加坡都很好，去了那里，更加没有人认识我们了，对吗？”李天骁接着说。

　　“会不会太远，你妈妈会不会不同意？”

　　李漪很少考虑太久以后的事，但李天骁始终是一个走一步就要看三步的人。

　　“我想好了，我们日常花的钱不多，大学这几年好好攒下来，再加上小时候攒的零用钱，我们两个自己也能供得起自己。如果能出的去，我们在国外结婚好不好？”李天骁说。

　　李漪没想到李天骁连结婚的事情都考虑上了，心中震惊。

　　“结婚吗？”李漪迟疑着。

　　“当然不是现在，但是如果一直在国内，我们没办法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或者你愿意告诉家里人，我们不是亲兄妹吗？”李天骁从背后环抱着李漪，他呼出的温热的气息碰到李漪的后颈上。李漪感觉痒痒的。

　　李漪不能说，一旦说了她将不再是李家人，李伟华和翁姝会立刻将她赶出去，然而就算告诉了他们，他们也不会接受一个冒牌的私生女和李天骁在一起，这件事，怎么处理都是为难。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李天骁的办法还算个办法，去国外，大不了一辈子不回来，可出了国又能待得惯吗，她和李天骁的感情真能持续一辈子吗，这辈子太长，好多事情都说不定，眼下有的东西未必能永远留住，李漪干脆不再去想。

　　李漪假装自己入睡，李天骁也不再追问，松开了李漪，翻身到另一边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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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票买好了，定了1月5日回去，在回家前还有一段悠闲的时光等待打发。

　　罗子皎给李天骁发消息问能不能来找他们玩。

　　罗子皎高考成绩不错，顺利去了上海一所211学金融，他妈妈极为高兴，像是自家儿子中了状元一般，升学宴摆了大几十桌，几乎把罗子皎从小到大的同学都邀请上了，李漪和李天骁自然也没有缺席。

　　他们是年少时候的情谊，虽然高中没在一处，但联系是一直没断过。

　　【天骁哥，我又分手了，呜呜呜，想去北京散散心。】

　　“罗饺子又失恋了，问能不能来北京找我们。”李天骁收到消息后对躺在自己身旁的李漪说。

　　“来呗，正好也无聊。”

　　当罗饺子十分烧包地以一身江浙沪穿搭降落在首都机场时，他发现自己快要被冻得嗝屁了，万幸李天骁和李漪闲的无聊来机场接他，他紧抱着李天骁，并且十分厚颜无耻地要李天骁把大衣剥下来给他。

　　李天骁实在被缠的不耐烦，而且他气血足体热，于是短暂地把大衣借了罗子皎半小时，让他能挨到进入室内。

　　“李漪，怎么感觉你变化好大呀。”罗子皎注意到李漪红润的脸，没有上妆，但气色很好。

　　其实罗子皎真正想表达的是，李漪举手投足之间很有风韵，可以说更像一个女人了。从前那种少女独有的骄矜淡去，整个人柔情似水的气质渐渐凸显，当然这些话不大好说出口。

　　“是吗？北京城养人吧。”李漪淡淡笑了笑。不得不说，这几个月，她的确被李天骁养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

　　接风宴在市中心一家不错的土耳其餐厅吃的。

　　李天骁问罗子皎晚上住哪儿。

　　“天骁哥，难得来一回，我和你住吧。”罗子皎摇摇脑袋，似乎在跟李天骁撒娇。

　　“哦。”李天骁回应。

　　其实他早把两间房子都收拾好，以防罗子皎要来跟他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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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层电梯到了，罗子皎拎着行李箱跟在李漪和李天骁身后。

　　李漪自觉地回家他们住的那个家，李天骁则领着罗子皎去另一套房子。

　　两扇门都合上后。

　　罗子皎对李天骁说：“李漪是不是谈男朋友了？”

　　李天骁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故作不经意答道：“可能吧。”

　　“她现在真漂亮，是女人那种漂亮。”罗子皎回想刚刚李漪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的。

　　李天骁一愣，没想到罗子皎会这样评价。

　　“天骁哥，你说我现在追李漪还有没有戏呀？”罗子皎颇有些试探意味。

　　李天骁看了一眼罗子皎，语气笃定，“没戏。”

　　罗子皎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唉，个个都不要我。没意思，真没意思，上海没意思，北京也没意思。”

　　“赶紧把你的外衣都换了，今天沙尘天气，衣服都脏死了。”李天骁的洁癖发作，不许罗子皎就这么躺下。

　　“行行行。”罗子皎又站起来，起身收拾行李，顺便去洗澡。

　　这套房子平时他们都不住，用来招待罗子皎再合适不过。

　　不过罗子皎看这套房子生活痕迹不是很重，还疑惑地问了李天骁一嘴，“哥，你这家收拾的和酒店差不多，你平时真的有在这儿住吗？”

　　“不住这住哪儿？住桥洞底下？”李天骁语气加重，故意打岔。

　　“诶，天骁哥。那你和李漪门对门住着，有没有见过她带人回家呀？”罗子皎似乎八卦之心又燃起，逮着李天骁问。

　　“没见过，我又不是门神，天天守着对面的门。”

　　罗子皎被他逗笑，拿着衣服洗澡去了。

　　手机震动，李天骁打开一看，是李漪发过来的消息。

　　【你们干嘛呢？】

　　【没干嘛。罗饺子洗澡去了。】

　　【你们晚上住一屋？】

　　这套房子里一间屋子已经做了书房，只剩另一间里摆了一张床。

　　【嗯。】

　　李天骁消息发过去半分钟，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他等着看李漪要说些什么。
　　聊天框中突然跳出。

　　【想你。】

　　李天骁盯了那两个字看了许久，回过去。

　　【我也是。】

　　罗子皎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出来。

　　“天骁哥，你跟谁发消息呢？”

　　“李漪。她问你明天想先从哪儿玩起。颐和园？雍和宫？还是长城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