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8 章 这儿李 ...
-
这儿李默魂不守舍地回了万禾峰,这儿虞声就进了汜水大峡谷。沈钰本来是远远地跟在最后面,还在回味方才面红耳赤的画面,脚下却不知怎地,快走了几步,竟并排到了虞声旁边。
虞声本来就紧绷绷地没缓过神来,感觉到来人,身子更是一绷,耳根才褪下去一点的绯红又“唰”地漫上来,一直漫到脖颈,伸入衣领,勾勒出一个恰好的弧度。他本来就生得白,这样一来,那上扬的狭长眼角都渲染上了一点浅粉,愈发明媚生动。
“你,你,你干啥。”
“不干什么。走路。”沈钰笑着转过头看着他,明知故问道,“怎么紧张成这样?”
“没有。”虞声回答得很快,又低头嘀咕了一句,“还不是因为你。”
沈钰耳朵尖地听到了后半句,故意接道,“怎么,某人平时满嘴跑火车就合情合理,我沈某随口一句话,就成了伤风败俗了?多不公平啊。”
虞声瞬间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底气,腰板都挺直了:“这不一样!”
“哦?哪儿不一样?”沈钰把手往胸前一环,眼角的笑意还明目张胆地挂着,一把将他的清冷与棱角揉了个稀碎。
“就是不一样啊!我对你……所以我可以,你又……”虞声说到一半又突然觉得害臊,话出口时刻意地吃掉了几个字。
“这样啊——那万一呢?”沈钰就这么轻飘飘地抛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然后步子迈开,向前走去,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轻快的步子若有若无地出卖了他。
他没看见,在他甩下那句话转身就走后,那个本来就面红耳赤的人更像是被扔进了大染缸,耳尖红得快滴出血来,目光怔怔地盯着离开人的背影,脚下却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身后俩小弟子目睹了清和神“肇事逃逸”的全过程,震惊之余还是震惊。
“我的妈,他们好像有一点问题。”陈渡叽哩咕噜地向贺常安腹诽。
“何止是一点啊。”贺常安歪着嘴,眼睛不住地去偷瞟师傅,“我从来没见过我师傅这样,呃,这样矜持。”
陈渡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嗯,我也是第一次见师尊开花腔,还这么得意。我总感觉师尊他……”
陈渡话没说完,就被另一道温和的嗓音打断:“陈渡,说什么呢?师尊我能听吗?”
陈渡赶忙正了正脸色,端正了一下卡通小背包,向沈钰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不过面上做乖了,心里却不住地想,师尊该不会是心虚了吧,咦,那师尊可太胆小了,都不如我呢。想到这儿,脸上又蹦出了大呲花一样的笑来。
贺常安本来也在心里“嘿嘿嘿”,看到陈渡被他师尊点名,下意识看向师傅,见自己师傅还没缓过劲来根本无暇管他,下一秒就把“嘿嘿嘿”搬上了脸,肆无忌惮地露着一口白牙。
谁知世事难料,沈钰余光瞄了他一眼就冲着他师傅道:“虞声,你不管管你的弟子吗?”
啥意思?短短半天他就被偷家了吗?万禾峰是易主了吗?那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贺常安依旧是心里嘀嘀咕,面上一本正经地装没事人,等着师傅同往常一样骂他两句。结果他小心地一抬头,发现师傅根本没打算往这儿来,还在那自顾自地哼小曲。好了我知道沈大人给你正面回应了你很高兴,但你先别高兴,你要被偷家了。
四个人就这么各想各地往前走,时不时张望一下汜水大峡谷的周遭环境。巍峨险壁侧立千尺,当中一道细流涓涓向前延伸,侧边生着不知几百年的古树,和各式叫不上名来的奇花异草。再几步向前,一个急弯拐过,峡谷便陡然变了幅样——阴湿而狭窄,几乎是寸草不生。山涧的空余夹缝中堆着几个麻皮袋子,袋口都是破的,戳出来几根草茎,竟然都是醉魂草茎。
“醉魂草。”虞声终于从他的粉红泡泡里挣扎出来,变回了那副有些亲热有些阴戾的模样,“这里怎么会有醉魂草?还都是撸了叶子的残茎,怎么,拿去炼盖了?”
沈钰也收起了方才飘飘然的神色:“我让门下弟子去盯风火二族了,顺带也能盯梢伏灵渊。”
“你怀疑是从那儿流出来的?”
“目前最大的可能性不是吗?”
“嗯哼——再住里走走吧,里面感觉不对劲。不好好欣赏一番汜水大峡谷的奇景,不是白瞎了朱小姐的一番良苦用心了吗。”说着,虞声意有所指地向旁边空空如也的一方一瞥。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常安总觉得师傅那随意飘过来的眼神里藏着尖刃般的阴辣,好似让他看向的那团空气抖了一下。
再向里,峡谷蓦地收成了只能一人过的狭口。虞声和沈钰一前一后,中间夹着俩技艺不精的小鬼,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走了两步,虞声突然惊呼。
“怎么?”沈钰立刻接话,手中那从不离身的小折扇打横握在掌心,好像要随时放出破魂弓。
“没事,我衣服勾到岩边边给蹭破了。”
其余三人:……能不能不要一惊一诈的,很吓人好吗。
狭道还挺长,四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往里摸,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虞声在最前面,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碰着岩壁,把今天发生的事翻来覆去地琢磨。沈钰好奇怪,怎么就和榆木脑袋突然开窍了一样?他不讨厌不恨我了吗?莫非是前几日在清和峰上说的话当真被他听进去了?
那就爱我。
这样也挺好。好像谁都没掏出真心,流于表面,泛泛的,一直这样下去,再是一个千百年。
折扇晃晃悠悠,松松地拎在手里,沈钰又想起那支小笛,揣在怀里,很靠近心口的位置。可能是这支小笛在作祟,他最近愈发看不清自己,只是觉得,那泛红的耳尖,像在他心里一挠,痒痒的,又让人抓不住。是日久生情吗,那千年过去,怎么只如流矢?他不明白,好像真的和虞声说的那样,一到这坎儿就想不清了。
沈钰,你想怎样。
心口辣辣的,他又一次放弃了。那些厘不清的就让他厘不清吧。
狭道终于到了头,目及之处却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狭道尽头是一片开阔,而现在却站满了人——尽数都是红衣,手里或短刃或板斧,与朱音布下的蛊景竟是一模一样。
见来人,一个样貌出挑的年轻男子走上前来,盯住他们,道:“何人竞敢闯汜水禁地!”
“禁地?”虞声冷笑一下,“我万禾阴神哪不能去?还有禁地?你们家大人好大的面子。”说着手腕一翻,便握住了万灵剑。
“汜水禁地,未得准许不得入内。违者,皆斩。”那年轻男子又重复了一遍,手一扬,身后的红衣人便悉数列队站好。
虞声心里直蹿火:“呵,风煤灵,火媒灵,当着本神的面闹事是吧。真当我虞声是个善茬?”剑芒一聚,就要攻上。
一只手按住了他:“别急着动手。我知道你一剑能把他们全斩了,但没本必要。这个打头的,他没有舌头。”话音温和,一举将虞声的火灭了个彻底。按住他的手,有点凉,也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