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起始 屠百炼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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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百炼猛地从石墩上站起，庞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夏远乔，非但没有愤怒，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
“好！好本事！俺老屠服了！你这‘干净’力量，果然厉害！”
苏怜月冰冷的红瞳中，探究的欲望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向前微微迈了半步：“你......是如何做到的？这种‘净化’的原理......”
殷不离依旧靠在阴影里，但那沸腾的杀意却收敛了不少，只是猩红的竖瞳依旧充满警惕地锁定着夏远乔，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异物”的危险等级。
唯有风无影，他轻轻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暗红色瞳孔中的光芒诡谲难明，低笑道：
“当然可以......谈谈。毕竟，如此‘特别’的客人，值得我们......好好招待。”
他言谈间丝毫不掩饰对其浓厚的兴趣。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李崇山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势，目光锐利地落在夏远乔身上，声音沙哑而沉稳地开口。
“听说，姑娘身手不凡，助我部下斩杀了一头蚀骨魔？”
夏远乔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声音平静无波：“侥幸而已。将军，我欲知这‘天外魔孽’究竟从何而来，始于何时？”
她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丝毫寒暄，这让帐内几人都有些意外。
李崇山眼中精光一闪，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观姑娘言行气度，不似凡人。不知姑娘来自何方仙山福地？可是为除魔卫道而来？”
他话语中带着试探，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我非仙非道，只是一介过客。”
夏远乔避重就轻，“见此间生灵涂炭，故有一问，若是将军不便告知，我自行探查便是。”
她作势欲走。
“且慢！”李崇山抬手阻止。
他沉吟片刻，挥了挥手，那四人互相对视一眼，在李崇山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冷哼一声，退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李崇山和夏远乔，以及后被叫进来的张奎。
李崇山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缓缓道：“姑娘既问，老夫便直言。此等魔灾，始于三年前。”
“三年前？”夏远乔心中一动，这与她离开大周的时间，似乎能对上？
“不错。起初，只是边境数个村落发生诡异瘟疫，人畜皆亡，尸体异变。朝廷只当是寻常时疫，派医官处置。谁知，情况迅速失控，异变的尸体......“活”了过来，攻击活物，且它们造成的伤口，会令活人也逐渐异变。”
李崇山的语气带着沉痛：“更可怕的是，天空......开始出现不详的‘裂痕’，有更多的、形态各异的魔物从中涌出。它们刀枪难入，悍不畏死，唯有以火攻，或依靠......那些自行觉醒，或通过某种秘法获得力量的‘伏魔使者’，方能有效杀伤。”
他看了一眼帐外方向，压低声音：“但正如姑娘所见，那些‘使者’的力量，亦非正道，代价巨大，且......难以控制。朝廷如今，已是捉襟见肘。防线一退再退。”
天空裂痕？自行觉醒？秘法获得力量？夏远乔的心脏微微收紧。
这描述，与归墟之隙何其相似！
只是规模似乎远不如幽冥涧那道，更像是......一些细微的、渗透性的“孔洞”！
李崇山还在叙说：“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一个叫靠山屯的村落。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据远处关卡守军描述，他们看到一道极细的、扭曲的紫黑色闪电，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从地面某处，逆向击穿了云层！”
“随后，靠山屯及周边数个村落，便被一片不断缓慢扩散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黑色雾障彻底笼罩。任何进入雾障的人，都再无音讯。”
“朝廷意识到事态严重，派遣了一支千人精锐边军，由一位经验丰富的郎将率领，前往探查并尝试接应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李崇山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那支军队......只有三个人逃了回来。但他们带回来的不是情报，而是......灾难本身。”
“据生还者描述，他们在雾障边缘，遭遇的不再是村民，而是，皮肤灰败，眼睛血红，力大无穷，不知疼痛，而且......被刀剑砍伤后流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浓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粘液！更可怕的是，被这种黑色粘液沾染的伤口，会迅速溃烂，伤员会在极度痛苦中......异变成同样的怪物！”
“那三位生还者，虽侥幸未被直接污染，但精神已近乎崩溃。其中一人在回营当夜便自戕，另一人三日后高烧不退，皮肤下开始浮现黑纹，被......被军法处置。最后一人，在述说完这一切后，也彻底疯了。”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牛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张奎早已听得脸色惨白，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夏远乔默默听着，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这症状...这扩散模式......与归墟之隙的侵蚀特性吻合的恰到好处。比如，那“逆向击穿云层的紫黑色闪电”，极有可能就是这个时空出现的、小规模的“归墟之隙”！
李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这三年的沉重都吐出来：“自那以后，类似的‘雾障区’在边境多处陆续出现，天空中的‘裂痕’也越来越多，出现的魔物千奇百怪防不胜防，我们称之为‘魔域’，朝廷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构筑防线，延缓其扩张速度。”
他看向夏远乔，眼中带着一丝求证：“姑娘，你可知......这究竟是何等灾祸？根源......究竟在何处？”
夏远乔迎上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吐出了那个她已然确定的根源：“此非寻常灾祸，其名，归墟。”
“归墟？”李崇山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锁。
“万物终末，万法归寂之地。”
夏远乔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凝重，“你们所见魔物，所遇之侵蚀，皆是被‘归墟之息’污染、异化的结果。天空裂痕，便是两个世界被强行撕开的通道。”
她顿了顿，给出了最终结论，也是最大的噩梦：“将军，你们面对的，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世界层面的‘消亡’。”
这个时代的大周，正在被归墟以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缓慢而残忍地侵蚀、吞噬！
“世界层面的......消亡？”李崇山重复这句话，伟岸的身躯几不可查地晃了晃，他已经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声音干涩，脚步虚浮地险些要倒地，好在及时抓住了身旁的梁柱。
这个结论，远比任何战场上的败果都要残酷千万倍。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希望了吗？”
“希望......或许有，但绝非依靠外面几位‘伏魔使者’的方式。”
夏远乔的目光转向帐外，仿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那两名黑袍下躁动不安的气息。
“将军，关于他们，你知道多少？他们从何而来，又如何获得这力量？”李崇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不愿触及的往事。
他挥挥手，示意张奎也退下。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更加凝重。
“他们......是这场灾变中，最早一批‘幸存者’，也是最早的‘受害者’。”李崇山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最早一批？”夏远乔捕捉到了关键。
“没错。三年前，靠山屯事件后，并非所有人都立刻异变或死亡。有极少数人，在接触了黑雨或雾障后，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并且......身体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起初，朝廷将他们视为‘天选之人’，是抵御魔孽的关键。他们发现自己开始能模糊地感知到魔物的存在，力气变大，反应更快，甚至能一定程度地调动空气中那些......狂暴的能量，形成类似外面那黑红色气息的力量，对魔物造成有效的杀伤。”
“朝廷将他们集中起来，给予优渥待遇，并称之为“伏魔使者”，希望他们能成为对抗魔孽的利刃。”
李崇山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然而，这力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随着使用力量次数增多，他们逐渐出现了问题。”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一一列举：“首先，是难以遏制的狂暴与杀戮欲望，初时还能靠意志压制，后来......需要见血才能平复。”
“其次，是对‘精气’的渴望。最初是大量进食，后来是牲畜，再后来......有人发现，直接汲取活人的生机，效果最好，也最能缓解他们力量反噬带来的痛苦和身体异变的趋势。”
“最后，是身体的不可逆异化，皮肤开始出现类似魔物的角质或脓包，情绪剧烈波动时眼睛会泛起红光，理智也在逐渐被那股戾气侵蚀。”
他深深叹了口气：“如今军中的这四位，是仅存的、还能勉强保持大部分理智，愿意听从军令调遣的‘使者’了。”
“更多的......要么在疯狂中自我毁灭，要么彻底堕落入魔，变成了比普通魔物更可怕的存在，不得不被......清理。”
夏远乔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明白，这些所谓的“伏魔使者”，本质上就是被“归墟之息”深度污染后，机缘巧合下没有立刻异变成无智魔物，反而与污染能量达成了一种极不稳定的、畸形的共生状态。
他们能动用类似归墟的力量，但自身也在被快速同化。汲取精气，不过是在饮鸩止渴，延缓彻底魔化的过程。
这不禁让她想起自己在现代世界，因急于回家强行契约了源痕而遭到的反噬，虽然最后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但今天想起来仍然有些心有余悸，若不是师尊那时候及时替她疏导.....她最后也会被慢慢同化吧。
“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夏远乔问。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李崇山反问，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对于他们，对于这整个泣血原上的所有人而言，多活一天，多杀一个魔孽，便是赚了。结局......早已注定......”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和士兵们惊恐的呼喊声！
“拦住他！”
“屠使者疯了！快躲开！”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