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少女逆袭记》沈不疑

38、绝境与初鸣 那咧至耳根

　　那咧至耳根的惨白笑容，凝固在掠食者模糊的脸上。
　　它志在必得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漫天爪影，在触及夏远乔周身那层无形屏障的刹那，竟像是撞上了一张高速振动的无形砂轮！
　　嗤嗤嗤嗤！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湮灭之声响起！那些漆黑的爪影，并未能像预想中那样长驱直入，反而被那层高频震颤的混沌屏障生生绞碎、磨灭，化为最精纯的虚无能量，旋即被屏障同化、吸收！
　　虽然屏障本身也在剧烈搏动，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但它终究是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夏远乔“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内脏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移位，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脑袋里如同有千万条钢针在疯狂攒刺。
　　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成功了！
　　生死关头，她福至心灵，不再仅仅是用“平衡法则”进行防御，而是下意识地将其变成了一种被动的、极具攻击性的“粉碎”领域！
　　将混沌之气“包容与衍化”的特性，在瞬间极致地偏向于“分解与同化”！
　　“不可能！”掠食者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疑与震怒。
　　“你这是什么力量？！”它无法理解，一个观心境后期的小修士，如何能挡住它侵蚀空间的本源之力？夏远乔没有回答，也无力回答。
　　她借着刚才冲击的力道，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却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猛地向后一仰。
　　她的后背，撞入了那片缓慢搏动的、极致黑暗的寂灭核心！
　　“找死！”掠食者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身形爆射而出，利爪直取夏远乔的咽喉，试图在她被彻底湮灭前，攫取那份它渴望的本源。
　　然而就在夏远乔身体没入黑暗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预想中的□□与神魂被瞬间分解的剧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时间、空间、一切的概念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触感，只有纯粹的“无”。
　　但在这绝对的“无”中，她体内那缕微弱混沌之气所发出的“平衡法则”，却如同在真空中敲响的洪钟大吕，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响亮！
　　而且，它正在与这黑暗核心最深处，那缕“震颤”产生强烈的共鸣！
　　嗡！！！
　　一声只有她灵魂能感知到的、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在她识海中炸开！
　　那缕一直被她苦苦追寻、微弱如风中残烛的“震颤”，此刻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磅礴、浩大、充满无限生机与创造之力，从黑暗的最深处奔涌而出，瞬间将她包裹。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渴死的人，突然跳入了生命的海洋！
　　之前消耗殆尽的神识、受损的经脉，在这股纯净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修复、壮大！
　　掠食者的利爪，堪堪触碰到黑暗的边缘。
　　嘭！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无匹的力量，如同宇宙初开时的第一道冲击波，从黑暗核心中猛然爆发！
　　“啊！”
　　掠食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那能撕裂空间的利爪，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上烈阳，从指间开始，寸寸破裂、消融！
　　它模糊的身影被狠狠抛飞出去，撞在远处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上，将那碎片撞得布满裂痕。
　　它蜷缩在那里，身体剧烈颤抖，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黑暗之中，夏远乔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依旧闭着眼，但她的“感知”却笼罩了这片区域。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在虚无中飘散，每一根发丝都萦绕着灰色的混沌气流。
　　周身那层屏障不再明灭不定，而是稳定、深邃，如同承载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破碎迷宫外的掠食者。
　　没有言语，没有招式。
　　只是心念一动，一缕凝练到极致且遵循着完美“平衡法则”的灰色气流，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出现在掠食者面前。
　　幽绿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它想逃，却发现周遭的空间已被完全锁死、凝固！
　　那缕灰色气流，轻飘飘地印在了它的额头上。
　　没有巨响。
　　掠食者扭曲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从头部开始，它的存在本身开始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没有痛苦，没有残骸，就这么彻底、干净地消失在了虚无之中。
　　夏远乔缓缓“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依旧沉浸在那种与混沌本源共鸣的玄妙状态中。
　　在这里，她不再是观心境的小修士，而是这片“混沌初开之地”暂时的......主宰。
　　她“看”向这片黑暗的核心，那里，有一个“点”正在呼唤她。
　　那是所有震颤的源头，是所有秘密的答案。
　　她迈出脚步，向着那最初的“奇点”，一步步走去。
　　而在北冥幽域的另一处，真正的宋渊，刚刚徒手撕裂了一头试图偷袭他的、形似章鱼的虚空生物。
　　他似有所感，猛地转头，望向黑暗核心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混杂着震惊、担忧与一丝欣慰的复杂神色。
　　“远乔......”
　　脚步落下，没有声音，也没有实感。
　　夏远乔行走于绝对的“无”之中，四周是包容一切的黑暗，亦是孕育一切的温床。
　　那磅礴的“震颤”不再是从外部涌来，而是从她身体的每一个微粒中自然散发，与这片黑暗核心同频共振。
　　她不再需要刻意维持“平衡”，因为她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平衡。
　　毁灭与创造，在她体内达成了完美的和谐。
　　她的感知无限延伸，穿透了这片核心的黑暗，“看”到了其外部破碎的北冥幽域，甚至隐约感知到了遥远之外，师尊宋渊那如同灼灼火炬般强大而熟悉的气息。
　　他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这个方向赶来，气息中带着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急切。
　　但她没有停留，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核心深处那个唯一的“点”所吸引。
　　那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点，而是规则的起点，概念的源头。
　　它微小到极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广阔。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夏远乔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亲近的古老波动。
　　她伸出“手”，不是□□的手，而是由纯粹的神识与混沌之气凝聚的“意念”，缓缓地、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触碰向那个“点”。
　　轰！！！
　　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不再是破碎的意象，而是完整的世界法则，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她“眼前”轰然展开！
　　她“看”到了星辰从混沌中诞生，又归于寂灭；看到了生命的萌芽与文明的兴衰；看到了时间的长河奔流不息，空间的壁垒生灭不定......这一切，都带着一种冰冷的、客观的、属于“道”本身的韵律。
　　与此同时，一个更加清晰、更加确切的“坐标”，如同最精密的星图，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那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一条明确的、指向某个具体方位的“路”。
　　这条路，并非通往任何一个已知的界域，其尽头散发着与眼前这个“奇点”同源、却更加活跃、更加“年轻”的混沌气息。
　　那里，就是骨片指向的，“混沌之气活跃之地”！
　　就在她全盘接受这股信息，心神为之震撼摇曳的刹那，一个极其微弱、却仿佛直接在她真灵深处响起的声音，带着一丝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疲惫与好奇，悄然浮现:“......咦？”这声音并非通过听觉，更像是一种本源的意念波动，直接与她的灵魂对话。
　　夏远乔的“意念”猛地一僵。
　　“......外来者......承载‘系统’的......种子......”那意念断断续续，似乎还在适应，“......你的频率......很熟悉......很有趣......”
　　系统？！
　　这个词让夏远乔的神魂核心剧烈震颤起来！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这个存在于混沌本源核心的古老意识，竟然一口道破了她的秘密。
　　“......不必惊慌......”那意念似乎感知到了她的震动，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系统’......本就是吾沉睡时......逸散的一点本能所化......寻找合适的‘土壤’......”真相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她一直以为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系统，其根源，竟然就在这里！
　　是这混沌本源核心无意识中撒向诸天万界的“种子”！
　　“......你能来到此地......唤醒吾这一缕濒临消散的意念......即是缘分......亦是你自身的造化......”那古老意念的波动变得更加清晰，却也带着一种即将远去的飘忽感，“......归墟之息.......正在加速侵蚀......吾之本体......亦在沉睡中滑向永恒的‘静寂’......”
　　“......带上这份‘路引’......去那片尚且‘年轻’的混沌之地......那里......或许有延缓......甚至逆转‘终末’的......可能......”
　　“......快......离去吧......你的守护者......即将抵达......此地......即将彻底‘封闭’......”随着这最后的意念消散，夏远乔感觉到包裹着自己的、那温暖而磅礴的混沌本源之力，开始急速消退。
　　那股与“奇点”的深层连接正在被强行切断。周围的绝对黑暗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开始剧烈荡漾、扭曲！
　　“远乔！”
　　一声带着难以掩饰焦灼的清喝，如同撕裂乌云的雷霆，穿透了不稳定的空间屏障，清晰地传入了她的感知！
　　是师尊！他真的来了！
　　夏远乔来不及细想，凭借着那古老意念最后赠予的“路引”坐标，以及体内残存的、与本源共鸣后的强大力量，她凝聚全部心神，向着那片“年轻”的混沌之地，悍然发动了空间跨越！
　　在她身影被灰光吞噬，即将彻底离开这片核心的最后一瞬，她回头“望”去。
　　只见在那片沸腾扭曲的黑暗中心，一道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规则的璀璨剑光，悍然劈开了重重阻碍，玄色的身影如同陨星，正不顾一切地朝着她方才所在的位置冲来！
　　紧接着，整个混沌核心仿佛被激怒，又像是最后的回光返照，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足以震碎灵魂的咆哮！
　　恐怖的寂灭浪潮轰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要将一切闯入者彻底湮灭！
　　宋渊那璀璨的剑光，瞬间被无边的黑暗与寂灭狂潮吞没！
　　“师尊！！！”夏远乔的惊呼被空间的乱流撕碎。
　　下一刻，天旋地转，她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