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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观戏 雾气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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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聚拢，光从云缝中竖竖穿透，碧绿的野草攀上高枝，潭潭清水映出满片森林
数道蓝光叠影闪下，沉寂已有百年的森林里从此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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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钱被人立在四方桌上，茶色渐渐变淡，盏里残留了些糕碎，此人一袭银衣，灰色流苏带束发
凌竹州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拨弄着倒下的铜钱，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望向了楼下正在喝茶的男子
那男子坐姿端正，举止风雅，神情专注地观赏着皮影戏，在人群当中，他又是让人感到格格不入
皮影戏演出的声音很小，或许是百姓喝了茶，有些醉了，口中囔囔着一些引人自豪的事，有些甚至像演出上的角色一样手舞足蹈的
他们实在安乐，所以笑声盖过了皮影戏演出的声音
一杯热茶突然极速地洒向那位看皮影戏的男子，他的头偏了过来，眼神冷漠
就在他的手将要离开桌面时，这杯热茶便被提前一步挡了下来，凌竹州背对着他，掌心攥着茶杯，手上满是茶水，手很快被烫得发红
小二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忙鞠躬道歉
凌竹州将茶杯还给了他，摆了摆发红的手说了声没事，他转身看向那位男子，视线刚好对上了
皮影戏还在继续，茶香溢在楼里无法出去，凌竹州坐在了那位男子的右手边
两人颇有兴趣地看着皮影戏，一言不发
夜色越发暗沉，皮影戏也来到了尾声，那位男子终于开口说道：“戏止了，你唤何字？”
似等片刻，幽冷的声音如水缓流而出
“凌竹州”
指间落入茶杯，染上了湿色，凌竹州在桌上写下深色水迹
那人低眸看着水迹，面色不改，说道：“我叫冷术柌”
闻言，凌竹州微微蹙眉，眼睛不觉眯了一瞬，问道：“那是何字？”
冷术柌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过去，在凌竹州的手背上划过暖意
凌竹州微微一愣，在冷术柌写完最后一字后，便将手收了回来，看着周围的人渐渐离席，他又问道：“你喜欢皮影戏吗？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怠城人”
冷术柌看向了凌竹州手中攥紧的茶杯，问道：“不喜喝茶？”
凌竹州如实回答道：“凉了，不喜欢喝凉茶”
在凌竹州还没反应过来时，冷术柌便夺走了他手中的茶杯，泼向了桌上的水迹，混成一面水镜
冷术柌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凌竹州，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夜昏了”
冷术柌顿了顿，接着说道：“凌竹州，倘若有缘，我请你一起去看怠城的傩戏，如何？”
凌竹州挑起一边的眉毛，应道：“行啊，冷术柌，有缘相见”
——
潺潺溪水顺流而下，月色映于流水之上，桂花香味浓郁扑鼻，凌竹州一手提着甜糕，一手拿着佩
他走了过去，向柏木桥上的人行礼道：“弟子凌竹州见过毕师叔”
毕未倾侧过身来看了眼他手上提着的甜糕，问道：“出关就出关，把新来弟子都引去雾林做什么？那可是百年禁地！凌竹州，他们要是伤了残了，你就给我一个一个治好！”
凌竹州把手上提着的东西递给毕未倾，笑道：“毕师叔何必如此生气，雾林虽是禁地，但那里却没有丝毫毒气，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奇珍异草、恶灵怪兽是多了些，要是伤了残了大不了都送去胭芷宗”
毕未倾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说道：“不管如何，明日你就要接他们出来，胭芷宗近些年来制毒无数，正缺人来试毒，这要是将人送了过去，没个十年半载都回不来”
凌竹州：“那弟子保证，明日一定会将他们一个不落的送回来给您”
毕未倾叹了口气，说道：“你最好祈祷他们有自保的能力，五宗就要合并了，一个月后便是五宗历练，所有的弟子都必须参与其中”
毕未倾转过身来，背对着他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他们在一个月之内，必须要将身子调理到最佳状态并且掌握所有的生存技能和基础学识”
“而你！凌竹州，在闭关的这些年里悠闲了许久，一出来就把他们带到了禁地，简直就是胡闹！所以，我仔细想了想，事已至此，便下了一个决定”
毕未倾话还没讲完，凌竹州顿感不测，立马拒绝道：“弟子恳请毕师叔三思”
毕未倾咬牙切齿道：“这是你惹的事，况且只是管教一个月而已”
“弟子认为还是有所不妥……”
“刻叶一张”
“毕师叔何必……”
“两张！”
“行，毕师叔慢走”
流水依旧，糖糕摇摇，凌竹州目送着毕未倾离开，过后，他移了视线，在桂花林中慢步，直到明月不再残缺
风铃草拂，仙衣踏足，薄雾微散，棵棵桂树摇曳挺拔，花香四溢
步步跨过门槛，追逐玩闹，欢声附笑，竹简凌乱地摊在桌上，墨笔摆在手旁
“师弟师妹们还没通过测试么？今早怎么没有看到他们啊？”
“不知道阿，毕师叔又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按道理来说昨日就应该与我们一起用膳了，不知为何还没有见到人”
“诶，我听说昨晚有人看到毕师叔了，还说毕师叔看起来不太愉悦”
“真的假的？毕师叔脾气这么好，不会是师弟师妹们闯祸了吧？”
“我觉得不太像，我们宗派和格行宗打了这么多年，毕师叔还是这般温和的，也没凶过我们”
“别想了，我还听说昨晚凌师兄的房里点蜡了呢”
“啊？！不会吧？凌师兄不是闭关了嘛？”
“凌师兄只是闭关，不是入土为安”
“……”
当嘈杂声停止时，早课已经过半，弟子们看着讲台上的凌竹州，哑口无言
面前的凌竹州穿着与他们相同，深浅不一的蓝边镶白衣，金色刺绣缝在外袍，深蓝色发带束发，有些轻薄淡雅
弟子们坐姿端正，低头翻阅着竹简，不曾抬眼，一片寂静
凌竹州沉默片刻，道：“出来，带你们去历练”
弟子们眼前一亮，整齐有序地跟了上去，此时又恢复了吵闹的气氛
然而，他们还是开心早了，到了雾林入口，他们内心直呼：“毕师叔！凌师兄带我们闯禁地啊！”
凌竹州假意咳了几声，说道：“这次历练比较简单”
弟子们：你确定？
凌竹州补充道：“你们只要把里面的弟子带出来就行”
弟子们：？
凌竹州：“这些弟子要是有伤的有残的，你们负责医治”
弟子们：……
弟子们思考片刻，看着凌竹州不说话
凌竹州挑眉问道：“还有事么？”
牧己嫣小声问道：“凌师兄，敢问这雾林里的弟子是哪个宗派的？”
凌竹州：“你们尽管救，不是格行宗的弟子，放心吧”
弟子们：我们和格行宗的深仇大恨倒也没有如此之大吧？
牧己嫣又问道：“那凌师兄你呢？不和我们一起进去么？”
凌竹州回答道：“不了，你们进去刚刚好，一人救一位弟子，别抢就行”
弟子们：谁抢啊？！谁要抢啊？！
弟子们最后还摸不着头脑地走了进去，他们统一右手拿着佩剑，小心警惕
穿过一层层迷雾，他们总算能看到里面的景象了，疯狂生长的藤蔓，全身尖刺的绿植，透过云层的不朽树
弟子们动作极为轻巧，小心翼翼地走了上去，突然，他们脚下出现一道道绿光
“是夺魂阵，快摆阵”
弟子们拔出手中的佩剑，立在自己的胸前，口中念道：“夺我魂之阵法，亡魂惊起，灵破——”
脚下的绿光圈快速地转了数圈，随即消失，他们抬眼一看，脸上仅存的笑容也消失了
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亡魂阵，有些还会向人移动，甚至要触发必要条件才会显现出来
“怎么这么多亡魂阵阿？破肯定是破不完了，还是收好佩剑吧”
“嘘，别吵，看上边”
“凤凰？”
牧己嫣抬眸，说道：“什么凤凰，那是红灵，灵卷里面记载过，这种东西喜静，不可惊扰，不然会发狂的，伤害性不大，但爪子锋利无比”
“它们怎么都往北边飞呢？”
牧己嫣：“这类灵物会召唤同伴，说明我们要救的人就在那边，雾林虽是禁地，但里面的东西都没有多大的杀伤力，我终于知道凌师兄为什么不进来了”
“为什么？”
牧己嫣观察了一下四周，说道：“因为麻烦”
身旁的白檐补充道：“我们要面对的阵法可能只有亡魂阵，但面对的灵物可不只是这红灵这么简单了，起码灵卷上记载的所有弱灵都在这，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喜静和共存”
“那我们刚才吵了这么久……”
白檐说道：“很有可能都去了北边”
弟子们：……
牧己嫣道：“走吧，这亡魂阵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再慢些，那边的弟子估计都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