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妻嫁到：甲方爸爸他慌了》小鲤鱼饵

5、开门 孙嬷嬷

　　孙嬷嬷走后第三天，沈宁宁做了一件事。她让沈钧把方桌搬到铺子门口，摆上一碟切好的试用皂片、一盆清水、一叠干净棉布。又让春分研墨，在桑皮纸上写了几个大字贴在门板上：“新出香皂，免费试用。”
　　雨歪着头看了看那行字，忍不住问：“姑娘，咱们铺子这些天虽然人不多，可也零零散散卖了一些，这么一弄，倒像是刚开张似的。”
　　“不一样。”沈宁宁把纸角按平，“之前是路过的人顺便进来看看，今天是让路过的人停下来试试。试过了，才知道好不好。”
　　巳时刚过，巷子里渐渐有了行人。最先停下来的是隔壁米铺的老板娘，四十来岁的妇人，袖子撸到肘弯，手里还拎着一捆青菜。她认得沈家兄妹，见门口摆出这阵仗，好奇地凑过来。
　　“沈姑娘，你这又是什么新鲜花样？”
　　“香皂。比澡豆好用。”沈宁宁递过去一小块皂片，“您试试，不要钱。”

　　米铺老板娘半信半疑地接过，沾水搓了搓。细密的泡沫从她粗粝的掌心涌出来，她翻来覆去搓了好几遍，又拿棉布擦干手，举到眼前看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好，洗完不干。我那个手，一到秋天裂口子，澡豆越洗越疼。”她凑近闻了闻手心 “还香呢。过年的时候给我家闺女买一块桂花味的。”她掏出荷包数了几文钱，买了两块简装净手皂，抱着青菜走了。
　　到了下午，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路过铺子门口都停下来看看。沈宁宁来者不拒，谁来都给一小块试用皂片，谷雨在旁边递水递棉布，春分招呼进来细看的客人，老周在柜台上收钱记账。
　　到傍晚打烊时算了算，简装净手皂卖出去二十多块，桂花香皂卖了两盒，是巷尾一户读书人家的嫂子买去给婆婆过寿的。试用的人多，掏钱的人少，但沈宁宁不急。她知道这些人回去用了之后，家里人、邻居、亲戚，都会知道玉露堂出了样新东西。
　　接下来几天，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试用过的街坊回去跟熟人说了，熟人来试了觉得好，又跟自己的熟人说。巷口卖馄饨的老陈头也来了，搓了满手的桂花香，买了一盒精装的送给老伴。沈宁宁多送了他一小块简装皂，老陈头高高兴兴揣在怀里，逢人就说沈家姑娘做生意实在。
　　与此同时，侍郎府那边的涟漪还在往外扩。孙嬷嬷上次订的十二盒桂花香皂拿回去之后没过几天，侍郎府大小姐的夫家——工部员外郎刘家——来了个管事婆子，进门也不废话，直接要了十盒桂花香皂，照侍郎府那样的包装，放下银子就走。又过了两天，都察院经历张家的太太亲自来了。张太太娘家姓吴，在城南开绸缎庄，一进门先在铺子里转了一圈，从货架看到墙面，又拿起柜台上那只粗陶瓶里的桂花看了看，才慢悠悠开口。
　　“沈姑娘年纪轻轻，倒有几分品味。”她笑了笑，“你这里可还有别的香味？”
　　沈宁宁把刚做好的茉莉香皂样品拿了出来。数量不多，还没正式定价，品相倒比桂花那批更好。张太太闻了闻，眼睛亮了，当即要了六盒茉莉的，又顺带拿了四盒桂花，说是回去分给娘家姐妹。
　　铺子开了不到半个月，第一批桂花香皂的存货已经出了一大半，茉莉样品也被张太太一口气拿走了六盒。简装净手皂卖得更快，每天都有街坊来买，有的买回去洗衣服，有的给家里男人孩子洗澡，用了觉得好又来多买几块。沈宁宁让沈钧又去进了一批猪油和无患子，杏仁油的存货也提前补了。忙是忙，但所有的事都在往她想要的方向走。
　　这天下午，铺子里难得清静了片刻。谷雨在柜台后面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被春分弹了一下脑门才醒过来。沈钧在外院教新来的两个小厮认路——一个叫小满，一个叫芒种，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签了死契。小满机灵，芒种稳重，先放在外院打杂，等熟悉了再说进作坊的事。
　　沈宁宁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满蹬蹬蹬跑进来，脸上又惊又喜：“姑、姑娘——巷口来了两辆马车！车帘子上绣着团花，瞧着像是哪个大户人家的！”
　　沈宁宁放下账本站起来。谷雨一下子不困了，支棱着耳朵往外望。春分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到铺子门口。
　　马车确实来了两辆。前头那辆车帘一挑，下来的人沈宁宁认得——是孙嬷嬷。她今天换了件簇新的秋香色比甲，头发梳得比上回还利索，转身到后头那辆车前低声说了句什么，才引着三个人往铺子这边走来。
　　打头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穿一身檀色对襟褙子，料子不张扬，袖口的暗纹却是缂丝的，走路不疾不徐。孙嬷嬷在旁边虚虚扶着她的胳膊，神色恭敬。后头跟了个四十来岁的妇人，靛蓝绣团花的褙子，头上一对金簪子分量不轻，走路带风。再后面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穿鹅黄色衫子，一双眼睛又亮又好奇，还没进门就探头往铺子里望。
　　沈宁宁迎了出去，行了个礼。孙嬷嬷笑着引见：“沈姑娘，我们府上老夫人和太太过来看看你家的铺子。”老夫人没急着说话，先在铺子门口站了站。她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旧招牌，“玉露堂”三个字被擦得干干净净，在午后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又看了看旁边写着“香皂”的小木牌，字体端端正正。
　　“这招牌有些年头了。”老夫人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
　　“是民女的祖父当年题的。”沈宁宁侧身让道，“老夫人请里头坐。”
　　老夫人跨进门，在铺子里慢慢走了一圈。新刷的白墙干干净净，货架疏密有致，不像别家铺子那样恨不得把东西堆到客人脸上。日光从半开的门扇透进来，落在桑皮纸小签上，落在素绢包裹的香皂上，整个铺子安安静静的，却有股说不出的舒服。
　　“倒是比外头那些脂粉铺子清雅些。”老夫人点了点头。
　　太太在货架前站住了，拿起一盒桂花香皂翻了翻包装，又打开闻了闻。她的动作利落，什么都没说，但沈宁宁看得出来——这是用惯了好东西的行家。好东西不需要自夸，行家一摸就知道。
　　“娘，”太太把皂盒递给老夫人，“您闻闻，比咱们府上用的澡豆清雅多了。”
　　老夫人闻了闻：“不冲。有些脂粉香得呛人，这个刚好。”
　　三小姐跟在最后面，一进门就看见了柜台上那碟试用皂片。她凑过去拿了一小片，沾水搓了搓，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扭头跟太太说：“娘，是桂花味的，比我屋里那个香膏还好闻。”
　　太太看了她一眼：“你屋里香膏还少吗？”“不一样嘛，”三小姐举着手，“香膏是香的，这个是洗干净的香。”
　　孙嬷嬷在旁边抿着嘴笑，低声补了一句：“三小姐自打用了香皂，天天洗完手就往太太房里去，让太太闻她的手。二小姐说她也想要一盒，三小姐抱着盒子不肯撒手，说‘这是我的，二姐要买找沈姑娘买去’。”
　　太无奈地摇了摇头，老夫人也笑了。三小姐被孙嬷嬷当着外人面说了一通，脸微微红了，但还是很认真地补了一句：“二姐本来就该自己买嘛。”
　　沈宁宁弯了弯嘴角，让春分把备好的茶端上来，请老夫人和太太坐下说话，又让谷雨把新做的茉莉香皂样品拿出来。
　　“茉莉的是新做的，比桂花那批还少了些，还没正式定价。”沈宁宁把茉莉皂递过去，“老夫人看看。”老夫人接过来闻了闻，眉眼舒展了几分：“这个好。我喜欢茉莉。桂花的留给她们年轻人。”太太在旁边笑了：“娘喜欢，咱们就多拿几盒。上回孙嬷嬷拿回去十二盒，几个丫头分得差不多了。”三小姐眼睛一亮，凑过来小声问沈宁宁：“姐姐，你们这里还有没有别的？比如玫瑰的？”沈宁宁也压低声音回她：“还在试，下个月也许有。”
　　“那我先跟姐姐说好了，玫瑰的我要头一份！”
　　“好，头一份留给小姐。”
　　老夫人和太太在铺子里坐了半盏茶的功夫。最后订了十盒茉莉的，太太又添了十盒桂花的，说是准备给几位同僚夫人送礼。临走的时候，沈宁宁让春分从库房里取了几块简装净手皂，用干净棉布包了递给孙嬷嬷。
　　“这是净手皂，没什么香味，给府上丫鬟们用的。比澡豆洗得干净还不伤手，嬷嬷上回拿回去的，下头的人用过觉得好可以再来拿。”太太在旁边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货架最下层那排简装皂，沉默了一下，忽然问：“这个简装的，什么价？”沈宁宁报了价。太太看了看那个价签，又看了看沈宁宁，忽然笑了笑：“你这姑娘，有心。”沈宁宁微微低头：“应该的。好东西不能只管贵人用，寻常人家也一样要好用的东西。”
　　老夫人站在门口听见了这句话，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些东西，不是看一个商户女的眼神，是看一个人的眼神。
　　两辆马车慢慢驶出了巷子。谷雨趴在铺子门口望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脸上全是兴奋。老周在账本上写下了这笔订单---二十盒桂花、十盒茉莉，是玉露堂开张以来最大的一笔买卖。沈钧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春分把茶盏收下去，路过沈宁宁的时候悄悄说了句：“姑娘，咱们铺子，不一样了。”只有沈宁宁没有动。她站在货架前，把被客人动过的皂盒一个一个重新摆好，动作不紧不慢。

　　“这才刚开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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