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语的春》SableLocke

13、第 13 章 “回音

　　“回音”画室的那场直播，像一场无声的海啸，不仅洗清了泼向林初絮的脏水，更在无形中重塑了他在大众心中的形象。那些曾经叫嚣着要他滚出京港的人，此刻全都闭上了嘴，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道歉与敬佩。

　　然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澹台老宅里的那些老古董们，却并没有因此罢休。

　　当林初絮在画室里用一幅画完成自我救赎时，澹台老宅的书房里，老爷子正气得摔碎了手里那只上好的汝窑茶盏。

　　“好！好一个怪物也想保护花朵！”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跪在地上的二叔公骂道，“你办的这是什么蠢事！不仅没把他搞臭，反而让他成了全网同情的弱者！现在好了，连外面那些媒体都在夸他有骨气，我们澹台家的脸面往哪搁！”

　　二叔公跪在地上，冷汗直冒，却还在嘴硬：“大哥，这……这只能说明这小子太会演戏了！他骨子里就是个精神病，这种基因是会遗传的！绝对不能让他进澹台家的祠堂！”

　　“传我的命令，”老爷子阴沉着脸，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明天就是澹台家十年一次的祭祖大典。我倒要看看，他这个‘精神病’，有没有胆量踏进澹台家的大门！只要他敢来，我就当着全族人的面，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病历本砸在他脸上！”

　　消息传到庄园时，林初絮正在给小豆子洗画笔。

　　他看着手机上澹台寂发来的消息，手指微微收紧。他知道，澹台家的那些人，是想借祭祖大典的名义，彻底将他钉在耻辱柱上。

　　“怕吗？”

　　澹台寂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从背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男人的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初絮摇了摇头，转过身，仰起头看着澹台寂。他伸出手，轻轻抚平男人眉宇间因为愤怒而凝起的褶皱。

　　“不、不怕。”林初絮的声音虽然还有些结巴，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我、我想去。我、我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

　　澹台寂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深邃的眼底瞬间化开了一抹极致的温柔。他低下头，在林初絮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好，”澹台寂的声音低哑而笃定，“那我们就去，踏平他们那些腐朽的规矩。”

　　第二天，澹台老宅。

　　祭祖大典的仪式庄严肃穆，全族上下数百口人齐聚一堂。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二叔公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冷笑。

　　就在仪式即将开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个“精神病小画家”的笑话时——

　　“砰”的一声巨响，老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逆着光，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立。

　　林初絮今天穿了一身极其正式的纯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原本苍白的肤色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艳。他没有戴任何遮挡的帽子或口罩，而是大大方方地露出了那张清俊的脸。

　　而站在他身边的澹台寂，一身暗金色的家主正装，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他紧紧牵着林初絮的手，十指紧扣，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主权。

　　“你……你们怎么敢闯进来！”二叔公脸色大变，指着他们厉声喝道，“祭祖大典，岂容一个有精神病史的疯子踏足！”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只见澹台寂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二叔公面前，那一巴掌打得二叔公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价我的爱人？”澹台寂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二叔公捂着脸，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老爷子，“大哥，您看看！他为了一个疯子，竟然敢在祠堂里动手！”

　　老爷子也气得猛地站了起来，拄着拐杖怒吼：“澹台寂！你眼里还有没有祖宗规矩！他是个精神病，是个有暴力倾向的怪物！他进不了我们澹台家的祠堂！”

　　面对全族长辈的震怒，林初絮却没有退缩。

　　他反手握紧了澹台寂的手，从男人的身后，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到了大厅的最中央。

　　他没有看那些指指点点的族人，而是直视着高高在上的老爷子。

　　“我、我叫林初絮。”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祠堂。虽然依旧带着结巴，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我曾经是个怪物。我、我的过去，确实千疮百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试图看笑话的脸庞，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自卑，反而透出一种属于艺术家的孤傲与坚韧。

　　“但、但是，澹台寂爱我的，不是完美的假象，而是……真实的、破碎的、却拼命想要活下去的我。”

　　林初絮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深情。

　　“他、他爱我，这就够了。至于你们那些……腐朽的规矩，”林初絮重新看向老爷子，一字一顿地说，“我、我不稀罕。”

　　“你——！”老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听到了吗？”澹台寂冷笑一声，反客为主地将林初絮护在怀里，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他就是澹台家唯一的女……男主人。谁敢再拿他的过去说事，谁敢再对他有半点不敬——”

　　澹台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震得整个祠堂嗡嗡作响：

　　“我就让他，永远从澹台家的族谱上消失！”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想跳出来指责的长辈们，此刻全都吓得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初絮靠在澹台寂的怀里，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终于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影，站在了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