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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余情未了 我深觉有些 ...

  •   我深觉有些事已经成了扎在心里的一根刺,再不剔除恐怕要溃烂。
      这是我最勇敢的一次,只身前往舞社,趁着她们休息进去,走到武青云身边。
      “你们还有事不?”我先向着一旁的杜槐眠问。
      “本来也没啥事。咋了,你有事啊?”她满脸疑惑。
      我点点头,转向武青云:“武青云,我有点事想问问你,你看方便和我出去待一会儿吗?”她很爽快地站起身,和另两个不明觉厉的人道别,跟我一道出去。出了办公楼,她才嘟起脸问我,突然找她做什么。
      “其实没什么事……”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知怎么开口是好。
      “我真不信。”她抱着手臂,“有事要问还这么支支吾吾的,有没有诚意?”见她这么敞亮,我倒更羞愧,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才好说话。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把对方当作假想敌,有意无意摆在对立的竞争者位置上,总归是一个卑劣至极的行为。
      “好吧,确实有……”刚挤出两个字,陈渡迎的名字又卡在嘴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看穿我的心思,眯着眼替我说:“我猜猜,是为了陈渡迎吗?”
      “……被你猜中了。”
      “哦~”她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问事情要有诚意,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再说你要问什么。”
      “你问吧。”
      “你是不是喜欢陈渡迎?”
      “这么明显吗?”我涨红了脸。
      “也可以是我比较敏锐。先声明,我可不清楚陈渡迎看没看出来啊,毕竟当局者迷这种事是常有的。”
      “好吧。”我挠头,“我想问……你觉得陈渡迎对你什么感情?”
      这一下,她沉默了很久,也没有了先前的自信,犹豫地回答:“这个嘛……我不敢说。林层染是不是和你讲了一点事?其实我也觉得有些怪,如果单从旁观者视角来看。”
      我如遭五雷轰顶,张着口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看出我的窘迫,连忙补充说:“哎,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具体她是怎么想的谁也不清楚,也有可能她性格就是那样,所以你也别多想。而且,作为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件我的事:我喜欢的是林层染。”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可是我还是不太敢相信。两人分明看起来很搭,设想一下两人在一起又觉得很怪。但对上她坚定的眼神,我也没说什么,点点头。
      “那我们两个,今后算战友咯。”我借用孔令尘的名言。
      “没错。”她点头,“我会帮你‘视奸’陈渡迎的。”
      “搞得和特务一样。”我笑了。
      武青云从“假想敌”变成“战友”、“眼线”,成为“暗恋者联盟”的一员,这个发展出乎我的意料,虽说还是没能探知到陈渡迎的真实想法——这在我意料之中,毕竟陈渡迎是一个无底深渊,只有跳进去才能摸清底细,而我目前没有孤注一掷的勇气——那也算收获颇丰了。

      五一假后,会考要占教室,我们迁徙到报告厅上自习。八个班共享一个大报告厅,那种高二氧化碳浓度、混杂了汗臭体臭的闷热空气,任谁都不想体验第二遍。就算五个空调同时制冷,也抵挡不住四百多人同时放热,那几天身上的汗没落下去过。讽刺的是,纵使条件艰苦至此,我们仍会怀念那几天的轻松自习,那是为数不多的自由时光。
      第一天上课,我们惊喜地发现鹏哥回来了。但他看起来十分疲惫,眼下乌青,脸颊上少了很多肉,白发也悄悄冒出头。一时间,对于鹏哥做什么去了的讨论再起,可惜鹏哥不是爱宣扬私事的人,说来说去也没个定论,只好以一句“心疼”结尾。
      有人疲惫尽显,有人春光满面。比如杨言钊,回来这么多天就没见他嘴角放下来过,时不时还十分刻意地向外界展示左腕上的皮筋。
      大左酸溜溜地评论:“你戴这玩意儿干啥,你也要绑头发?”
      “切,单身狗别说话。”他高傲地整理那条粉色什物,挑衅意味十分明显。大左果然破防,伸手挠杨言钊的痒痒肉。杨言钊笑得脸都红透了也决不求饶。
      听他讲,放假前他给小张打电话,是她舍友接的。由于传话失误,舍友误把(也有可能是故意为之)“愿不愿意一起玩”传成“杨言钊问你愿不愿意”,这一下把小张的话炸出来了,回答说:“愿意。”知悉对方心意的杨言钊在假期展开猛攻,终于在放假第二天表白成功,三年暗恋修成正果。
      同样沉溺于爱河的还有汪江树。课间,杨、左、汪三人打闹,杨言钊撸起汪江树的袖子,露出一条绿色四叶草手绳。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杨言钊故意明知故问得很大声,成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汪江树用另一只手捂住脸,羞涩地不发一语。
      “我靠,这是什么!”胡梦妍也惊叫起来,还一边摇晃身边的小卡。
      “要吐了要吐了。”小卡被晃得活像风里乱飞的塑料袋。
      “这是他……唔!你别抠我嘴巴!”两人又打闹起来。
      几天后,趁汪江树不在,杨言钊才给我们讲了汪江树和“Z”的事。
      “汪江树一直很喜欢Z,据我所知至少十佳歌手那会儿就开始了。俩人假期电话一打就打到凌晨,我也不懂这俩人干嘛呢。这次又送手链……汪江树表白过,但是被拒绝了。”他悄声讲。
      “没谈?”我惊异地问。
      “没。纯暧昧。”他说,“依我看,Z不怎么喜欢他,纯把他当小玩具。我们劝过他,他不听,就喜欢,就爱当小丑。”他回头看了看Z,压着声音问知不知道当时鹏哥为啥要让他换座。他指的是元旦前有一次鹏哥把汪江树叫出去了好久,回来后他就一脸黯然说要换座位。最终以我们两排调了个位置结束。
      “啊?不是因为咱老说话吗?”我瞪大眼睛。
      “才不是呢。看来你真的没关注后排动向。”他摆手道,“他喜欢把啥事都告诉他老爸,包括他和Z的事。他上次不是没考好嘛,他爸就把这事告诉鹏哥了。”
      “我去……”想了半天,我也只想到这两个字。
      青春期的恋爱尝试往往最热烈,也最懵懂无知,这种不对等同时造就了其悲剧性和刻骨铭心。或者说,正是其暗含的悲剧性,才让其刻骨铭心。那时的我,也正深陷这个任何生物都逃不开躲不掉的旋涡。
      话又说回来。更让人开心的还是我的CP终于再度同框。
      晚二是英语自习,张晴雨老师得盯自习;而晚三时身为班主任的余清琳老师必定要来。就这样,两人获得了在晚二大课间同台交流的权利,我则占据地理优势于前排近距离观赏。
      “快看我CP,余晴未了在线发糖。”我兴奋地拉扯身边的小卡和胡梦妍。
      余清琳老师还是没改掉一见张老师就上手的坏毛病,不是玩玩张老师的头发就是摸摸张老师的手,被推开后还得逞似的坏笑,不服输地从头再来。张老师总是弯着眉毛容忍她,后来干脆放任她小孩一般的幼稚行径。
      我一边全神贯注磕糖,一边充当领磕员,为身边二位解释糖点,和过去她们两人之间的神互动。
      “没人觉得最神的是她俩的颜吗?”我沉醉地说,“感觉生个孩子鼻梁高得能把肚皮划破。”
      “你站谁是攻?”小卡问。
      “年下是神。”我虔诚地双手合十。
      陈渡迎在我面前停下,看看我,又看看讲台,咋舌道:“啧啧,又磕上了。别看了,陪我上个厕所吧。”
      “你求我。”我高傲地抱着手臂俯视她。
      “求你。”她讨好地说,“小老公。”我很受用,踩着椅子三下两下翻出去。
      “晚三去我那上吧。”她发出邀请。我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上完厕所回来已经快上课了,张老师收拾好东西和余老师道别。我则在心里默默和我的CP道别。
      “好磕。”小卡扶膺长叹。
      “其实我是你和你朋友的CP粉。”胡梦妍说。
      “哦,那我也是我们‘魂牵孟迎’的CP粉。”我埋头边收拾东西边说,“好了,你的CP要去发糖了。拜拜。”
      “孟舟行。”别过张老师的余老师顷刻间换了一副面孔,“别人都坐好了,你干嘛呢?快点收拾,一会儿上课了。”
      我咧嘴,心想女人真是善变,前脚笑意盈盈,后脚就凶残至此。在余老师“特别关注”的炽烈目光中,我钻进了十六班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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