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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珍珠 在备战期末 ...

  •   在备战期末的紧张和假期将至的喜悦中,新春一步步靠近。可当它真正来临,久在樊笼之人又不免迷茫——该做什么呢?陈渡迎很开心,因为她妈妈回来了,给痛苦的串亲日子带来一寸光亮。我应该喜悦的对吧?但是,这样我就没办法邀请她来我家过年了……算了,总归是好事,我何必这么自私?只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既然那些亲戚尽是些落井下石之辈,就不能不去拜年吗?所谓礼俗,真的这么重要吗?
      反正后面一阵子,我和她很少聊天。为逃避失落,我整日猫在被窝里刷手机,落寞至极地度过假期。
      同样选择逃避的,还有孔令尘。她把自己塞进封闭式培训班,将假期压缩至五天,用几近疯狂的学习麻痹大脑,不留给自己一丝一毫胡思乱想的空间。
      “我不知道怎么应对小杜,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应对真实的自己。每天克制自己,只为圆一个天大的谎言,真的好累。但是这都是我自找的……”她这样说。

      几则日记:
      2025年1月25日
      老妈回来了。可我不明白她为何要回来,回来后又因何执意去串亲戚。那群人会说什么没人不知道,可即使这样也非去不可吗?我不理解。
      如果她不回来,我也许就去上海找她了,两个人也算团圆。但是她回来了。算了,总归是好事,回来了也好,我真的很想她。
      2025年2月1日
      烦死了,我真的很讨厌小孩子,还有那些没皮没脸的大人,没人教过随便进别人屋子很不礼貌吗?还差点把小舟给我的小船摆件弄坏。
      对了,小舟的生日礼物还没给她。这玩意咋这么难弄,一周多了还没弄好呢!
      2024年2月2日
      为什么要回老家啊!我只想见我爷爷奶奶,另外的人我一个也不想见。我妈这是怎么了,心血来潮想回那个破地方省亲?我不想去,但我又不想我妈一个人受指指点点。老爸什么也不会说。
      你们两个就继续充老实人、随和、淡泊,只有我是坏人,我最不懂事,最不尊重长辈!那也没办法,坏人总得有人来当,我当就我当吧。
      一群小孩在门口放炮,吵吵嚷嚷的,烦死人了。其实我也有点想放,但肯定不是跟他们。
      2025年2月3日
      终于能回去了。再多待一秒我就要死了。
      下了一点点小雪,和没有一样。全球变暖就这么欺负我,害我连雪都看不成。
      2025年2月7日
      干啥啊,刘钰洁又拿小号视奸我,烦不烦?分手多久了还看呢。再谈抑郁症我是狗。
      2025年2月13日
      又该开学了,这个假期咋过得这么累呢?

      又该开学了,这个假期明明闲得要命,为啥还是这么累呢?考开学考的时候差一点就要睡着了。鹏哥依旧没来,没人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没人清楚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连代课老师都没有,只能可怜兮兮听别班老师的网课。
      开学一个月后,鹏哥依旧杳无音信。我们从最初的新奇变为了想念。他不在,看不到我们月考成绩拿下了理科平行班第一,也不知道原定好授予我们的冠军班级称号在大会前临时改赠给了一班。那种有苦难言的无力感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只有在颁奖时制造出不和谐的嘈杂来倾诉自己的不满。
      在这期间,我和男班长的冲突愈演愈烈。我看不惯他的傲慢,以及以公谋私的行事作风。在我看来,管理者要有身先士卒的勇气和担当,否则定难以服众。如同曹操割发代首,规定和命令什么的,班长永远是第一执行人。
      男班长不一样,管理身份变成了为他提供便利的工具,似乎成为管理者后,规矩的绳索便套不到他的脖子上。我用激烈的公开反对表达不满。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很少有诸事皆顺,但诸事不顺倒常见。比如说最近我的羽毛球搭子吴昊宇腿拉伤了,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我只好信马由缰在操场上吃冷风。真是搞不懂,肌肉男是从来不练腿吗,要不怎么这么脆弱?
      好在现今天气回暖,枯木逢春,还算宜人,安安静静散会儿步也是不错的体验。
      “孟舟行。”一人从身后赶上来,打断我的放空。是林层染。
      “咋突然找我来了?”我笑着看她。
      “有点事。”她顿一顿,“问你个有点那啥的问题——你喜欢陈渡迎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怔了两秒才开口:“哦,朋友间的喜欢。你有啥事直接说就好了。”
      “好吧。那你觉得陈渡迎喜欢武青云吗?”
      “啥……啥意思?”有那么几秒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能思考,如同大脑H区受损失能,只能在混沌中朦朦胧胧地感受到,这句话是一场彻骨的倒春寒。
      “就是。原先有一次我和武青云吵架了,武青云在宿舍哭,可能是气不过吧。陈渡迎拉着武青云就来我宿舍讨要说法来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再怎么讨厌我也不该反应这么大是不是,朋友间吵个架而已……”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像提起了什么很恶心的东西,“话说她讨厌我,或许也是因为我和武青云走得很近。每次看到我和武青云在一起她就得挂脸,所以我怀疑她是把我当情敌了。”
      “那你为什么讨厌陈渡迎?你也是在吃醋吗?”我替陈渡迎辩护。
      她沉默两秒才回答我:“……是,算是吧。我知道她是女同,又对武青云那种样子……很难不怀疑她喜欢武青云吧。我就是不想她俩走那么近。”
      “那你喜欢武青云吗?”
      “朋友的喜欢。”
      “那你为什么会吃醋?”
      “朋友之间也会吃醋的,你懂吗?就是对朋友的那种占有欲。”
      “好吧,我能理解你啥意思。”我点头,“陈渡迎还干什么别的事了吗?”
      “武青云和我讲过,上学期有个男的一直缠她,有一次都找到班门口了。陈渡迎出去把那男的骂了一顿,后面那男的就消停了。”她叹了口气,“其实陈渡迎人真挺好的,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喜欢她。”
      “确实,人挺好的。”我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她都没跟我讲过这些事……我再观察观察,现在我也不好说这是什么情况。”我挤出一个八卦的笑容,让这些话显得更自然。
      “行,那靠你了。”她拍拍我,而后找她同学去了,留我一人在偌大的操场上失魂落魄。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自欺欺人。怪我自作多情。她很好,对谁都很好。那些让我心动的“英雄救美”情节,不过是她的骑士症。她用尽全力保护身边的每一个人,不愿看到任何人受到伤害,而我不过是其中之一。我与那些人最大的区别,也不过是我更爱想入非非,把一切的一切都当成故事书里的唯美桥段,当成回忆里的不可或缺。
      “不,不是,你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质问自己,“一切都只是猜想,凭什么这么轻易就否认一年多的情谊?这算不算一种不信任?”我的身体被撕作两半,得闲便打起无休止的辩论。
      我恨自己,没有一副完美的皮囊,没有温婉的性格,没有坦白的勇气,只能任由这些事成为贝壳里的泥沙,不断自我折磨。
      泥沙能否化为珍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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