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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惊喜 考完试后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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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后对答案是学生时代最坏的习惯,不仅搞自己心态,还影响无辜的路人,但总还有人忍不住对两嘴,比如说我。这个时候,对答案后的破防是对嘴欠者最好的惩罚。
“舟行,数学第一道多选你选了几个选项?”数学课代表问我。
“仨。”我说。
“他们说D不对。”过了一会儿,她又和我说。
我想了想,回答道:“D确实不对,函数在定义域上并不单调,x=0的时候有断点,两边都趋向正无穷。我选的是ABC。”
“B包错。”胡诚涌一拍胸脯,“代入求一下发现x=3并非零点。”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我仔细一看,傻眼了,小学三年级就会的加减乘除,竟成了本张试卷最大的滑铁卢。我先是破防,而后破防得多了,也就释怀了,斜靠在墙上笑,口中说着:“六分而已,给了给了。”
杨言钊宽慰:“习惯就好,我已经给了二十多分了。”
“大左”左浩轩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男厕所门上还写着一句至理名言好吧:每多得一分,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每少得一分,都是为了遇见更好的人。”
我不去追究这句话的底层逻辑是否正确,只是笑着说:“得到就是赚到是吧?”
“并非并非。”汪江树摆手反驳,“应该是,每多得一分,都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遇见更好的人;每少得一分,也是为了成为更好的自己,遇见更好的人。”
我赞成地感叹:“这下对了。人生是从零分往上加,而不是从一百分往下减。所以不论多少,都是得到,而不是失去。”
有人考差,自然有人考好。比如林雪瑞。月考表彰大会上,他的名字高挂在“清北班前二十名”的榜单上。我不由想起去年元旦联欢后我问他的那个问题:
做这样一个“不合群”的人,不会被周围的人嘲笑、孤立吗?
他说:“我在乡村上小学,仅仅因为说话声音小就被骂娘炮,被孤立,被霸凌;到了镇上的重点初中,我不再因声音被霸凌,转而因同性恋的身份被霸凌,不过方式由直接的殴打、谩骂变成了更隐蔽的孤立;如今我考上了这里,全市前三的高中,上面的这一切都不复存在。当你在一个圈子里显得格格不入,不一定是你很差,还有可能是因为众人皆浊你独清,你的优点也会成为他们攻击你的武器。不妨上到更高的层次,与更好的人打交道,去到能把‘尊重’当成行事准则的圈子,你会突然发现,过去那些非议不过都是空穴来风。”
他终将上到更高的地方,与更好的人结交,享受更美好的人生,于是周围的恶意不会影响到他,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烂人的狗屁。
我在上小学时经常被骂胖猪(虽然我也没有很胖,只是脸上的婴儿肥还未退去),男人婆(因为我的性格很开朗,声音也有点粗),导致我在上高中前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又丑又胖的家伙。直到我在高中收到了无数由衷的赞美,以及很多人的喜欢,我才发现我其实很不错。自卑的阴影笼罩我太久了,但我相信时间和阅历会冲淡它带来的消极影响。我也会变得更好。
月考过后,我就遇到了这个月第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孟舟行来一下!”
当时我正在桌上趴着迷迷糊糊补觉,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一般“腾”地站起来,大脑并未清醒,就先迈出去,差点绊倒。周围阵阵笑声把我从梦中叫醒,这才睁开眼看一看——我去,门口那个戴着小红帽、抱着臂等我的人不是陈渡迎吗!但我还是忍住冲过去的冲动,伸手给了笑得十分邪恶的胡梦妍背上一巴掌,才小跑着出门去。后排三人笑得更大声,但这次是笑胡梦妍。
对,这周该十五、十六班值周,不过按理来说偶数班值不到奇数班,想到她为了我特地去找对子班同学换岗,心里就莫名兴奋。
“这都是生意。”她说,“孔令尘想去22班,我想来13班,你说这不是正好了吗?”我笑脸盈盈回到座位,杨言钊问刚那个女生是不是我女朋友。
“何出此言?”我对他的问题不置可否,用问句回答他的问句。
“感觉。”他敲敲脑袋。
“感觉错了,她不是我对象。”我笑道。
大左嘲笑他:“早就叫你少看点小甜文。”
“这怎么能怪我呢?刚看舟行出去就像是去‘大枣’了。”他找补说。“大枣”是啥意思?几人一脸疑惑。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他推推眼镜,摆出博学的姿态为我们解释,“date,大枣——约会。那‘去约会’不就是‘去大枣’吗?”
在这之后,每次陈渡迎“下班”,我跟出去时,都能收获他们“又去大枣了”的起哄。
周六,陈渡迎带来了第二个好消息。
“请23级13班孟舟行同学于晚二大课间到办公楼111开会,不做眼操。”这次是正式通知,而非私人邀约。发完通知,陈渡迎脱帽下岗,由后面一个同学代替。她要和我一起去开会。
“谁叫咱俩开会去?”我不免疑惑。我想,我也没啥单独叫开会的伟大事迹吧。她拉着我在空旷的校园里奔跑,神秘地说,当然是好事。
111是文艺部办公室,小小的空间摆放着几张办公桌,整洁非常,看起来少有人在。李老师正坐在其中一张办公桌前喝茶,淡淡茶香与办公室内暖色调的灯光相辅相成,让人感觉很安心,很舒服。
她开门见山,用温柔的声音说:“上次十佳歌手你们的表演让我着实大吃一惊,我认为你们两个之间还是能产生一定化学反应的。这不是快元旦了吗,我想你们能不能出一个节目,到时候在元旦晚会上表演。”
我和陈渡迎对视一眼,难掩心中激动,一周激动地回答说:“当然没问题!”
李老师点点头,继续说:“好,那你们先准备,23号的时候给上面验收一下。别有压力,好好排练就行。最好选一首积极向上一点的,能带动观众的。可以再找个鼓手组个小乐队什么的。有需要可以来这找我,我一般周二到周四上午在。我把舞蹈社隔壁的瑜伽室密码告诉你们,排练去那边就行。”说罢,她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密码。
从办公室出来,感觉万物都变得可爱至极。我对李老师好感十足,虽说只见过几次,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也是一个温柔、细心、有耐心的好老师——与其说是老师,不如说是大方漂亮的邻家大姐姐,她也确实年轻,受得起这个称谓。
“你已经想好选什么歌了吧。”陈渡迎突然冷不防问道。
我怔了几秒,点点头,说其实是有点想法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过《美好的事可不可以发生在我身上》,忘记是哪个乐队了,挺炸的,而且很适合当下同学们对未来迷茫的心境。”我顿了顿,随口唱了两句副歌。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听过。好听是好听,就是得练习一下……这都不成问题。”她激动地回握我,“还有一件事,要不要找个鼓手呢?”
“嘿嘿,”我神秘一笑,“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是谁?”她问道。
“汪江树!”我气喘吁吁冲进教室,“我记得你会架子鼓是不是?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乐队?”我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讲给他听,期待着他的反应。
“这个……”他有些犹豫,“会是会,可是很久没练习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不行的吧……”我不愿放弃,继续尝试拉拢他:“我记得你说你很小就开始练了吧,上初三才不得不放弃的。练了这么久,我相信肌肉记忆是不能这么轻易就消散的。虽说是从零开始练习,但是进度也会很快啊!何况我们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肯定没问题。上次十佳歌手我和陈渡迎可是只练了一周。”我用极其渴盼的眼神望着他,几乎把他的眉心烧出一个洞。
他似乎有些动摇,手支着下巴,眼神投向虚空,眉头微微皱起,看样子在思考。见他动摇,我乘胜追击:“哥们你看,元旦的时候,当着全校人的面来上这么一段,多帅啊,优先择偶权不直接拿捏了吗?你女神不得直接成为你的粉丝啊!”我只是开玩笑似的说上这么两句,从未想过他真的能在内心里找到一个“女神”人选对号入座。他的表情闪烁了一下,木然约一秒钟,随后变得坚定。
“好,我试试看吧。”他说。
当时的我沉浸在一切顺利的喜悦中,从未静下心思考到底是哪句话彻底击中了他的心。如今以此等刻舟求剑的视角回望,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谜语一般的马后炮先停一停吧,继续说当下的事。几天后,汪江树的架子鼓被摆在了瑜伽室新擦净的地面上,每天中午准时响起协奏曲。与此同时,楼上的一处空教室内,电吉他的乐声与鼓声遥遥相和。近期我倒比较清闲,没什么练歌的压力,有时还大爷似的到两处巡视一番。
日子平淡,安宁,且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