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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底气 终于考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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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考完了!真是一身轻松。下午第一节课对过答案后自我感觉良好,管它结果怎样,先开心一阵子再说。
数学课后,我跟着老师进办公室数卷子。一进办公室,看见几个女生站在一个老师身边讲什么事。我记得那个地方是孔令尘她班主任的办公位,便留了一只耳朵偷听,大概是说孔令尘和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宿舍吵起来了,那个她好像还“大喊”、”干呕”。我好奇得不行,但是老师站在我旁边问我数好没有,就没敢再多待,跟着老师又出去了。
“唉呦,下午我刚过来他们就在折腾这事,主任也来了,班主任也在那坐阵。告状那个小妮儿可厉害了,又吵又闹的,搞得办公室没法待。”老师皱着眉说,“临走之前我说看看谁犯事了能这么大动干戈,我一看,那小妮儿旁边不是孔令尘吗?我咋记得人孔令尘学习可好了,看着也不像个惹事生非的人啊,顶多算活跃点,这次这犯啥大事了?”
我也万分不解,猜测道:“她不好事,但她可能惹了个好事之人吧。”
下午阳光活动时,下课铃一响我就往第二教学楼冲,到22班找杜槐眠。两人对了对账,最终得出一个结论:孔令尘纯被人报复了。我俩也无能为力,只能愤愤然骂那女生两句,顺便心疼一下孔令尘。
“没想到清北班还能有这种神人,什么时候人品考察能纳入高考成绩呢?”我感叹。
昨天晚上,一直到快十二点张佳萱才回宿舍。
据她自己讲,她跑下楼,凉风一吹才回过神,在男生宿舍楼下见到班主任和年级主任,讲了刚发生的事,期间还吐了几次。
尽管不知道她是如何添油加醋的,我能想象到她把自己描述得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样子,下流,但确实管用,至少搏得了两位话事人的同情。那我想,今天的审讯必定夹杂了他们先入为主的偏见,公平正义什么的更是想都不要想了。这场谈话的性质早就由“明确事实”变为了三个人对一个人的暴政。
我假期时才听孔令尘讲这件事,作为一个“胜利者”回顾历史。回想当时,她是一个孤立无援的“失败者”,看待这件事又该多无助呢?
那天上午考完试,下午刚一来她就被叫进了办公室。班主任,主任,张佳萱三个人坐着,她面向三人站着。她立刻意识到,她正处于一个“被审判”的位置,这场不平等的对话,结局只能是她受到全部处罚。
她不卑不亢把整件事讲述一遍,中途被张佳萱打断了几次,她也毫不在意,只是冰冷地陈述事实。张佳萱声嘶力竭地要求“给个公道”,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经受的痛苦,要求孔令尘必需受到“应有的处罚”。
谁哭谁有理吗?谁会告状谁有理吗?谁惨谁有理吗?她只觉得好吵,不如早点处罚她得了,非得走这个流程干什么,累死了。
在数学备课组说完又到年级任办公室说。办公室小小的,满是烟味和香熏味混合起来的奇怪味道,搞得人头昏脑涨。班主任把宿舍同学叫到备课组了解情况。孔令尘想,该说的早说过了,她没啥好隐瞒的,除了暗恋杜槐眠这件事。
最后,主任决定给孔令尘一个记过处分,让她妈妈明天早点到学校签处分决定书。她当然生气,但她没心思生这气了,折腾了四节课,现在她只想回班好好待会儿。
她想找杜槐眠哭诉,凭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我明明什么坏事也没干啊。她趴在桌子上,没打盹,没落泪,只是干巴巴地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回顾了一遍,发现自己一直在走神,没记住多少内容。印象最深的是年级主任办公室墙上那个大大的“无烟办公室”标识。她想,规矩是权力者为无权力者制定的狗链,当你成为牵链子的人,那条链子对你就没有约束了。更可恨的是,权力者能决定链子套在谁脖子上,或是套谁套得更紧一些。没有权力,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当晚,她把这事讲给妈妈听,让她明天早点来。
“早一点,来领我的处分。当然也没必要太早。”她尽量让自己显得很轻松,“别的没事了,挂了,我还得收抬东西。”她匆匆挂断电话,生怕再多说一秒钟就忍不住哭出来。她可不想在讨厌的人面前表现得很脆弱,小人得志是世界上最坏的事情。
次日上午,二楼的消息传下来,说是二班一个同学的家长来势汹汹,推门就问班主任在哪,像是来讨公道的。
“听说是一个女生和另一个女生闹矛盾,班主任和年级主任偏心惹事的那个女生,导致另一个女生被处分,人家长来兴师问罪了。”一个同学说。
“惹事那女的原先是不是还背刺过原先她一个好朋友,举报她超常交往,给人家整了个处分?”另一个同学问。
“这是一个人吗?”那个同学震惊道,“老师这么向着她啊?那还说啥,这个家长太帅了。孩子被欺负能过来撑腰,超越百分之七十的家长。”
“百分之九十九。”另一个同学纠正道。
我猜得没错,来的正是孔令尘妈妈。
没找到班主任,她直接来到年级主任办公室。
“主任你好,我是孔令尘妈妈。我想了解一下,孔令尘犯了什么事情,需要被处分呢?”她开门见山,不多言半句废话。
“家长您别急,咱坐下聊。是这样的,两个孩子闹了点矛盾,那个女生有点记恨,举报孔今尘和另一个女生超常交往。不过这件事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就没处罚孩子。”他为对面这个气势汹汹的女人倒上一杯茶,“孩子回宿舍挺生气,可能一时冲动,骂了那个女生几句。那个女生本身是有心理疾病,一受刺激,情绪就崩溃了,这两天一直在呕吐,看起来不太好。”
“主任,您这话的意思是,谁弱谁有理咯?”
“不能这么说。家长您看,虽然情理上她举报孔令尘这件事做得不厚道,但这个行为符合程序正义啊;反观令尘的行为,情理可容,法理难容,她确实对同学造成了影响。令尘是很好的孩子,成绩一直很优秀,只是这事,她确实做得过分了些。”
“哦?原来造成影响,是评判处分的准则吗?那对方恶意举报孔令尘超常交往就没有对她造成影响吗?会不会影响她的心情,影响她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影响她在班内的名誉?如果孔令尘在那件事之后表现得一样痛苦,是不是错就在那个女生了?这不还是谁弱谁有理吗?另外,您所说‘骂了几句’具体是指什么,对于是否合规的评判标准又是什么?”
“我们昨天找她们舍友问了,当时孔令尘情绪很激动,语气态度都不好,言辞也比较激烈,就伤害到了那个同学。”
“这样就算骂了?行,勉强可以接受。那主任,您认为背后的骂算不算骂呢?我怎么听说,那个女生经常找他们班主任吐槽她的舍友,这算什么行为?而且超常交往那件事完全就是捕风捉影,恶意捏造,明明只是好朋友之间正常的肢体接触,到那位副主任眼里怎么就成了不正当关系?这算不算造谣?”她一连串问题问出来,打得主任措手不及。这时候,她适时提出自己的要求:
“主任,我理解您的想法,安抚一下那个女生。她生病了,我也很心疼她,您也许也是。但我不认为为了保护一个孩子去伤害另一个孩子是可行的。如果一定要处分孔令尘我也能接受,前提是那个女生也要受到处罚。如果不行,我不能在处分通知书上签字,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孩子。我还有另一个解决方案,把孔令尘调出清北班,两个人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您看怎样?”他动摇了,沉思片刻,最终点点头,说,那就这么办。
孔令尘最终没有受到处分,转到了远在第二教学楼的十五班。我想这对她也是一种奖励,既能远离讨厌的人和内卷的压力,又能离亲爱的小杜更近一点。不必多说,她妈妈给了她斗争的底气,让她在面对不公时不用畏首畏尾。这种底气,铸就她自信,勇敢,坚韧。她不怕犯错,所以敢大胆地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