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舟不渡》第十五行诗文

37、醋性大发 “最近看迎

　　“最近看迎姐老和舞蹈社那个漂亮的小妮儿一起走，”吴昊宇把羽毛球拍往地上一杵，擦了把汗，“她俩是分到一个班了吗？关系这么好。”
　　“哪个漂亮小妮儿？”我明知故问，“她还能钓上漂亮小妮儿？”
　　“就那个，眼睛圆圆的，长得特别可爱那个。”他想了一下，“我在舞蹈社见过她。”
　　“哦。”我挑了挑眉，面无表情把球用拍挑起来，“她俩一个宿舍的，最近也是打得火热啊。”我自认为毫无破绽，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在意得要死。

　　晚二大课间，我在座位上坐了五分钟，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一周了。
　　开学快一周，我还没去找过她。
　　理由有很多：新班级要适应、作业太多、她在四楼我在一楼、跑一趟太麻烦……但此刻这些理由都被我抛之脑后，我心里只有三个字，去找她。
　　我下定决心，往第二教学楼走。
　　四楼。
　　十六班。
　　后门。
　　然后我看见了陈渡迎坐在后排的位置，侧对着门。武青云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吃着一包薯片，聊开心了还会笑着互相推搡。
　　我想起高一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坐在她旁边，和她谈笑风生，吃着她的薯片。这个画面很诡异，就像是我的灵魂飞回过去审视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呵呵，想来好笑，原来她对谁都这样。
　　原来我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那个。
　　我想转身走，又觉得自己幼稚死了，人家两个人只是朋友，我也只是她的朋友，我在这吃什么飞醋？
　　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诚实多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脚已经带我走到她身后了。
　　“小舟？”陈渡迎回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我不，可算来找我了。”
　　武青云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渡迎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当时只顾着心里堵得慌，没细想那个笑是什么意思。后来才琢磨出一点味儿来∶亏我还跟人家吃醋，人家一眼给我看穿了。哦，当然，这也有可能只是我的脑补罢了。
　　“路过。”我说，“来看看你死没死。既然还活着，我就不打扰了。”我也怪虚伪，分明已经打扰了，非得酸溜溜加上一句。
　　陈渡迎笑着掐我腰上软肉：“你这人说话怎么还是这么欠。”
　　武青云站起来，拍了拍陈渡迎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她走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又看了我一眼。诶呀，我见犹怜，这大美女给陈渡迎香迷糊了吧。
　　我摆出人畜无害的样子羞涩地对她笑。刚刚我的行为确实太有攻击意味了，幼稚得要死。

　　“然后呢？”小卡托着腮，认真地看着我。
　　“然后我就跟她随便聊了几句。”我趴在桌上，脸埋在校服袖子里，“问她们班老师怎么样，作业多不多，她都说还行。我给她讲了讲咱们班的事。就……很正常的朋友聊天。”
　　“那你气什么？”胡梦妍翘着二郎腿，嗑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瓜子，不像乖乖女，像混子。
　　“我没气。”
　　“放，你都快把吃醋俩字写脸上了。”胡梦妍不给我留一点脸面。
　　我把半张脸埋进袖子，瞪她一眼。

　　事情还没完。
　　体育课下课，我刚和吴昊宇打完羽毛球，满头汗往教学楼走。迎面撞上陈渡迎，穿着校服，手里拎着一瓶水，应该是正要下去上课。
　　“想我了吗。”我抬手打了个招呼。
　　她点点头：“刚打了球？看你这一脑门子汗”
　　“嗯。”我看着她手里的水，忽然起了个念头，“诶，水给我喝一口呗，渴死了。”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瓶水，又抬头看我。“不占，这是武青云的水。”
　　那一刻，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两秒里我想了很多：武青云的水？为什么你拿着武青云的水？你们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共喝一瓶水了？她喝过的？你喝过的？你俩喝同一个瓶口？
　　但我什么都没说。
　　“哦，那算了。我不跟你俩间接接吻。”我笑了笑，转身就走。
　　走出去大概十步，预备铃响了，我才发现自己忘了问她最近怎么不找我。

　　“唉，主角经典吃醋。”小卡叹息。
　　“我就是贱的，明明知道没啥还是要吃醋，我真想问问自己到底在吃哪门子醋。”我继续趴着，“还有一次在食堂，我看见她和武青云，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三个人坐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我从旁边经过，她都没看见我。”
　　“你叫她了吗？”胡梦妍问。
　　“没有。”
　　“废话，那她当然看不见你。”胡梦妍给我一拳，“你就是经典青春小说女主，不长嘴，读者迟早被你气死！”
　　“我为什么要叫她？”我抬起头，理直气壮，“她跟别人吃得那么开心，我过去干嘛？当电灯泡？我是有尊严的！况且，我要是跟她说，我吃醋了，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小卡和胡梦妍对视一眼。
　　胡梦妍把瓜子壳吐了：“孟舟行，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像那种小狗，主人摸别的狗一下，它就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尾巴都耷拉了。”她拖着小奶音损我。
　　“……你才狗。”我无语。
　　小卡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别闹。然后往我这边凑了凑，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舟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想啊，她刚分到新班级，有新朋友很正常啊，这也不代表她要丢弃你啥的。”
　　“我知道正常。”我闷闷地说，“我就是占有欲犯了……”
　　“而且朋友这个东西，”小卡想了想，比了个手势，“就像手里的沙。你握得太紧，它反而会从指缝里漏出去。你松松地捧着，它才能留在手里。”
　　“太紧了会漏，太松了也会漏。”胡梦妍插嘴，“最好的办法是找个袋子装起来。”
　　“你有病是不是，病娇吧你这......”我抗议道。
　　“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友谊需要容器嘛。”
　　我对她翻个白眼。她哼哼唧唧躲到小卡怀里求安慰。
　　小卡抱住她继续说：“你跟她，高一那么长时间的感情，不是一周两周就能被替代的。武青云是她的新朋友，但你是她的老朋友，这不一样。”
　　“对啊，”胡梦妍又来劲了，“万一别人都是旅馆，只有你是家呢！”
　　“滚……神经病。”
　　“我说的多形象！”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人在极度无语的情况下确实是会笑的。
　　小卡也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别想太多，过两天找个机会去找她玩，聊聊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小卡真是温柔大姐姐级别的存在！但她分明是仨人里最小的。
　　但其实我心里还是堵堵的，我知道她俩没啥，可是我就是不得劲。可能是我醋性太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