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39、第 39 章 我想要的是

　　忙碌的一周，唯有聚会能驱散劳累。

　　周婷婷在大众点评上发现一家小众的好评餐厅，拉上林朗一同顺着导航进到居民楼区。

　　“欢迎光临。”

　　“组……长？”

　　周婷婷踏进门看到了在上菜的路雨，惊讶之余有些喜悦。

　　“原来这是组长家的产业。”

　　“产业算不上。今天我请客。”

　　林朗心情五味杂陈，想问路雨提前离场的理由，还没等他开口，周婷婷问了出来。

　　对上她水灵灵的双眼，路雨眨眨眼，随便搪塞了几句。

　　林朗的笑容敛了几秒。

　　两人对这里的菜赞不绝口，恰好传到何美娴的耳朵里。

　　“既然是同事，哪有让你们掏钱的道理！”

　　林朗站起身执意要付款：“阿姨你好，我叫林朗，路雨平时很照顾我们，所以今天这顿我们自己付。”

　　听他这么说，何美娴很惊讶，看看路雨，说：“路雨这孩子性子怪，不会照顾人，你们多担待！”

　　“下次就要叫副部长了~”

　　这下周婷婷提起升职的事情，逮着组长猛夸，何美娴笑得合不拢嘴，林朗也附和。

　　见到面无表情的路雨，她拉她手臂。

　　“别人说你好，你好歹笑笑，板着脸不礼貌。”

　　路雨没有想笑的心思，林朗转移话题：“阿姨，你做的菜太好吃了……”

　　闲聊过后，何美娴让路雨去加饮料。路雨拿起水壶，啪的一下把周婷婷的饮料杯打翻，还没喝几口的热饮全流到衣服上。

　　周婷婷起身拍打，衣服裤子湿掉一大片，白衣服呈现粘腻的棕色。

　　“去楼上换我的，这件脱下来泡一会儿。”

　　即使很久没回家住，衣服还是有的。就这样，两人跟随路雨去到楼上。

　　门口的地垫用了很久，走进去，客厅不大。绿色的沙发略显陈旧，孤零零躺在小茶几后面。

　　最后一丝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整个屋子很整洁。

　　来到路雨房间，林朗被墙上的奖状和路雨的照片吸引。在两个女人找衣服的时候，他入了迷。

　　陈向白拥有过的路雨，是那么青涩鲜活。

　　“要不今晚就在这儿睡？”路雨提议，“等衣服干了再走。”

　　“好啊，只是……”周婷婷看向林朗。

　　他想留下，却不是周婷婷在场的场合。

　　林朗放下路雨的照片，笑笑：“行，给你俩留私人空间，我开车走。不过才七点，等会儿走。”

　　“卫生间在这儿。”她解开围裙，“我下去一趟，你们随意。”

　　在厨房忙活后满身油烟味儿，路雨想换一身。

　　周婷婷去了卫生间，房间里瞬间只剩他一个。

　　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他寻声去找，从床上拿起路雨的手机。

　　在看清来电人的那一刻，他去找路雨的脚步顿住。

　　大约是工作电话。

　　鬼使神差按下接听键，焦急的人声传来。

　　“你在家吗，我现在来找你，回答你的问题。”

　　“陈总，有事吗？路雨在洗澡。”

　　没有回答传来，电话也没有挂断。在他准备挂断的那一刻，陈向白平静的话中藏不住狠厉。

　　“你想死吗。”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请别打扰我们。”

　　车内，陈向白气血一下上来：“明目张胆违反公司规定，我会辞退你。”

　　不知怎么，他就是不想让虚伪的陈向白好受。

　　“随便你，我要挂了。”

　　“林朗，你越线的那一刻，我会立马派人行业封杀你。你父母是大学教授？哪所大学来……”

　　“靠xx！”他怒骂着挂断电话。

　　权力会熏黑一个人，现在的陈向白完全无法让他和清溪村的陈老师联系起来。

　　卫生间的门年久失修，打开时伴随一阵吱呀，林朗望去，周婷婷愣在门口。

　　路雨拿好一壶茶饮回到卧室。

　　“换好了？”

　　周婷婷身着她的黑色针织衫站在卧室门口。

　　“路雨，我先走了。”林朗拿好车钥匙，往门外走。

　　一头雾水的路雨想送送他，却被周婷婷喊住。

　　“抱歉组长！刚才你电话响，我不小心接通了，是陈总的电话。”

　　她轻轻凝眉，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回拨。

　　油门踩到底，陈向白双眼直视前方，他不知道要开往哪儿，他不知道路雨此时在哪儿。

　　家？酒店？

　　偌大的天地之间，他没有目的地，除了发泄。

　　电话响起，一个急刹车，车停在了寂静的路边。

　　双手几乎颤抖，他取下手机。

　　“喂。”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他轻咳。

　　“陈总，休息日有事吗。”

　　他后仰长舒一口气，答道：“没事。”

　　“不，有事。”

　　路雨被他前后不一的说辞弄得有些气恼，鉴于周婷婷在旁边，她忍耐。

　　“你在哪儿？”

　　“家。”

　　“方便见一面吗。”

　　“周婷婷和我一起的。”

　　……

　　“对不起。”

　　路雨的眉头舒展，疲惫不堪的肩膀松开。肩酸是最小程度的疼痛，等待他下一句话是最小程度的漫长。

　　对于陈向白来说也是如此。

　　“我知道了。”

　　陈向白的心无法沉静：“就这样？”

　　她没有心情和精力再去和他拉扯，嗯了一声：“就这样，既然是公司的决定，我会遵守。”

　　闷热的车内，他再也受不了。

　　“我是对所有事情对不起，所有。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

　　路雨转过身，门口的周婷婷不知何时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她掩面坐到床上。

　　怨恨并不是她想负担的生活方式，并且，念念不忘也不是。

　　“让彼此开启新生活，就当作我们之间从没遇到过。”

　　车外温度低，停在四下无人的路上，寒意十足，陈向白鼻头酸涩。

　　后悔的滋味儿在心里化不开。

　　“如果我做不到呢？”他捏紧手机。

　　周婷婷坐在沙发上假装玩儿手机，实则所念所想全部飘在了林朗的那几句话里。

　　一直到晚上，她都没提及这件事。

　　路雨从桌面翻护肤品给周婷婷，视线被桌上的项链吸引，她拿起来。

　　“好美的项链。”

　　周婷婷靠近看：“我去，Tiffany的，组长你新买哒？”

　　她否认，将项链随手放到一旁。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

　　来到镜子前，周婷婷觉得自己霎时间变贵气了，喜欢得不行。

　　作为经典款，项链放到现在也不过时。拿出手机搜同款，周婷婷被价格劝退，见状，路雨提议。

　　“喜欢的话，送你了。”

　　“啊？不好吧？”

　　她顿了顿，笑：“不适合我。几年前的老物件，我之后也不会戴。要么卖掉，要么扔掉。”

　　路雨是说一不二的人，两人一拍即合，周婷婷六折买下了下来，爱不释手。

　　躺在床上，她辗转难眠。关于过去的一切，是时候一点点卸下。未来，身体会更加轻盈。

　　——

　　周一一大早，路雨打印好书面辞职通知。

　　“真辞职？”蓝洁仪处理完手上的案子，便从路雨嘴里得知她被针对的事情。

　　“咽不下这口气啊……小雨雨。”

　　升迁名单还没有公示，但结果必定大差不差，路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耗下去。

　　“emm……打算出去旅游一段时间，过完年再说找工作的事情。”

　　蓝洁仪拦不住路雨，安慰道：“你那么优秀，不愁找不到工作！再不济，我养你！”

　　她笑了，只要想得通，任何看起来重如泰山的事情都轻如鸿毛。

　　林萍昨晚收到路雨要辞职的预告，起了个早来公司堵她。在微信上，压根儿劝不动一根犟骨头。

　　见路雨来，她快步走上去，一下见到了她手里打印好的东西。

　　“高层的决定确实对你不公平，但是以后总归有机会的嘛。”

　　“部长，您别劝我了，我心意已决。”

　　书面通知辞职后，还要等待30天，不是立马离开公司。回望今年，日子在结束的边缘。

　　林萍看着路雨一步一个脚印过来，为工作付出了多少。尽数放弃，她替她不值。

　　“你的年假呢，要不先休完假再做决定？”

　　少有在年末申请休假的，路雨婉拒，坐上去14楼的电梯。

　　“华东区库存周转慢了四天，不是物流的问题，是终端动销没跟上。我会亲自去一趟工厂”他翻了翻文件，“关于第四点的解决方案，下周一之前，把三款临期品做捆绑促销……”

　　陈向白全身心在远程会议上，没听到她的敲门声，路雨坐在沙发上等待。

　　他每天没事找事，她还以为他不用工作。

　　“上次说的新品铺货，只进了六成？”

　　销售总监刚要解释，他抬手打断：“别说理由，说数字。哪个区、哪个渠道、差多少……”

　　路雨静静看着他，恍如隔世。

　　等了五分钟，会议的声音停止，陈向白抬眼，正好和路雨的视线相撞。

　　“久等了。”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麻烦陈总看一眼。”

　　有一秒，他害怕她会直接递来一份辞呈，虽然知道程序上不会合规。

　　幸好，只是让他选满意的新品宣传海报。

　　“都做得很好。”

　　风格迥异的海报都体现了新品特点，精美到让人难以抉择。

　　他一边翻阅，一边问出真正想问的：“辞职的书面通知给林萍了？”

　　路雨一惊，又马上懂了。

　　“对。”

　　“你知道我不会舍得让你辞职的。”

　　情话听起来毫无情趣，她心中没有一点波澜，耸耸肩。

　　“林萍会给你批年假，休息一段时间再说。”他站起身，来到路雨跟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链，看清那条熟悉的项链后，她的瞳孔骤然变大。撞进他安静又破碎的眼里，路雨少见地失措。

　　“这……”

　　怎么会回到他手里。

　　陈向白握起她的手，将项链放入路雨掌心，她愕然，手里有千斤重。

　　“你上次问我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想要的，是你对我敞开心扉，是你对我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