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熟陷阱》青木风铃

11、第 11 章 能屈能伸能

　　茶园的电话打不通，路雨只得和张全风一同去登门拜访。见到村里的书记，他没有大的反应，见到路雨却像见了鬼一样，但很快又隐藏起来。

　　“我说老姜啊，你有什么诉求提便是了，不接电话的话我们的工作也进行不了啊。”他拉着姜大爷上前，又招呼路雨过去。

　　三个人站在门前干瞪眼，张全风提醒路雨：“哎呀路组长，你也说点什么呀。”

　　“抱歉，那天我情绪有些激动。拍摄宣传片是互惠共利的事情，你可以看完我们拍摄的效果再做打算。说不定传到网上去后有了热度，给你们这茶园也打出名声。你儿子看腿要是需要省城的专家，我可以帮你找找。”

　　蓝洁仪办理了那么多案子，总会认识一两个这方面的专家。

　　说着，路雨拿出自己的名片。

　　姜大爷接过，同意路雨进入茶园拍摄。路雨和张全风都吃惊不已，这次居然三言两语就说通了。

　　“好，你想清楚了就好！”事情解决后，张全风比路雨还兴奋。

　　路雨思索片刻抬眼，从窗户看到姜大爷家的堂屋，一个被遮住的人坐在轮椅上，只露出一条腿。这时姜大爷站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次他的态度软和了不少：“要怎么拍随你们，但不能影响采茶的人正常工作，也不能搞坏我的茶园，话都说清楚了就不要再来我家打扰我。”

　　姜大爷实在是想不出理由，张全风和村子里其他人阴魂不散地劝他就算了，现在连陈向白也为这件事而来，看来，是张全风请了个脑子灵光的好说客。

　　一天前。

　　“陈老师，欸……我……我实在有难言之隐，你就别为难我了！”他一句三叹，瞥向儿子所在的里屋，“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我谢谢你在茶园难的时候出谋划策，但是一码归一码。”

　　他瘪嘴摆摆手，摇头不想听，说：“请回吧！”

　　陈向白伸手挡住了即将被姜大爷关上的门，脸色骤变，气场瞬间唬住了他。

　　“我可以保证，无论产量多少，质量如何，我都给你找来公司以好价尽数收购。不管春茶还是秋茶，每一季的茶叶都愿意买，绝不压价。这个条件对你来讲够丰厚了吧？”

　　听到他信誓旦旦的说辞，姜大爷愣在原地，扶着门的手落在腿旁。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里的怀疑慢慢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动：“陈老师，你……你怎么能保证这种事？就算你再厉害，也没法儿做到这种程度啊。”

　　——

　　话已至此，路雨和张全风离开了姜大爷家。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一路朴实地笑着，见路雨神色严肃，关切地问：“路组长，这段时间住得还习惯吗？需要什么就跟我说。”

　　“嗯，挺好的。”

　　起先不适应的只有陈向白，现在久了也习惯了。

　　他又说起路雨遇到小偷的事情：“警察前几天也来查了，还没找到那个人，出门还是小心一点，还好陈老师撞见了，不然我们村还真是不好给个交代。”

　　张书记的话一直不掉在地上，又问：“我记得陈老师的资料上写的籍贯也是云城，你们是老乡啊，之前不认识吗？”

　　路雨捏了把汗，有些心虚：“哈哈……云城很大，我没有听说过他。”

　　云城很大，清溪村却很小。

　　张书记总觉得路雨和陈向白之间像旧识，那眼神、那氛围，亲密又陌生。

　　时间比想象中过得还快，林朗说什么都要去参加王家人的坝坝宴，不再喊全身不舒服。见路雨回到学校，周婷婷首先上前询问结果，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李鑫好奇：“姜大爷提了什么条件？”

　　“没什么条件。”

　　“哇塞组长你太厉害了！！”周婷婷拍手。

　　拍摄不顺利，不只是路雨头疼，大家心里都烦躁。鼓掌声袭来，路雨却没有事情成功的自豪感与兴奋感。

　　想找陈向白问清楚，但他该出现的时候又不见踪影。教室里没有钢琴声，宿舍锁着，回来的路上也没看见他遛弯，连周婷婷都嚷嚷着没看到陈老师。

　　路雨望了一眼陈向白锁着的宿舍门，往楼上走。

　　林朗虽然行走没有之前那么困难，但也有些不利索。

　　“学校的老师跟我说村里面有个小诊所，我想去看看。”他双眼发亮，其他人默契地不言语。

　　路雨眯着眼打量他：“你这不都好一大半了？”

　　周婷婷出言帮忙：“哎呀组长，还是去看看保险一点，到时候落下什么病症就不好了，对吧？”她看向李鑫，李鑫也点头。

　　几个人一唱一和，路雨也没有再多说，让林朗放下手中的工作去看看。林朗却像蜘蛛网一样黏着她，非要路雨带他去。剩下两人也像说好了似的，纷纷找借口留在学校。

　　路雨若有所思，软下心陪伴他去找诊所。

　　一路上，林朗喜笑颜开，路雨心不在焉，林朗假装咳嗽吸引她的注意，他收起咳嗽窃喜：“终于舍得给我个眼神了。”

　　路雨心虚收回眼，摩挲指尖。

　　“林朗，我们是朋友吧？”

　　“当然是。”

　　能被路雨当作朋友，算是他的荣幸。

　　“公司那些人对我的看法，虽然带着有色眼镜但也不是完全错误，你没有过讨厌我的时候？”喜欢夸大事实，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一大把，她没心思去追究并不代表毫不在意。

　　“只要愿意了解你，就能知道你的好，你永远活在我眼中，而不是别人眼里。”

　　刚进公司错误频出，路雨主动帮他剪视频，帮他想文案，在被上级痛批的时候为他出头，他通通记在心里。

　　林朗坚定站在她那边，路雨笑容复杂，可惜自己不是浪漫主义：“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路雨，我有话想说。”他下定决心。

　　“不要说。”

　　听到路雨的话，林朗的嘴角耷拉下来。路雨重复着“不要说”，把他的心意堵死。

　　“至少现在不要说好吗？我们永远是很合拍的朋友。”她不想和林朗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虽然现在和陈向白和解了，但她曾经拥有的痛苦仍然成立。

　　“汪汪汪！”

　　元宝兴奋地朝路雨的方向狂奔，陈向白追上去：“我和元宝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林朗低下头掩饰，没有了往日的热情，路雨也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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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师，村里的诊所是在前面吗？”她问。

　　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天连诊所也没开。林朗崩溃，腿上的伤口痛到心里，他的笑充满苦涩：“那我先回学校，我忘了周婷婷找我要Pr的安装包。”虽然也可以让李鑫发给周婷婷。

　　望着林朗的背影，路雨不知如何挽留。

　　元宝往她脚边蹭，尾巴一甩一甩，她忍不住蹲下抚摸。元宝雀跃地跳到她怀里，路雨喜出望外把元宝圈进怀里。

　　它柔顺的毛散发着光泽，软软的，散发着小狗味儿。路雨沉迷撸狗，完全无视面前还站着一个大活人。陈向白叫了声元宝，它离开路雨的怀抱跑到他面前。

　　“真不巧啊，我这是撞上有人告白失败了？”

　　“你来的正是时候。”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陈向白不来，她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姜大爷的事情解决了，为什么还是板着脸？”

　　提到这件事，路雨正好说出自己的疑问：“你怎么做到的？我和张书记软磨硬泡那么久都不行。”

　　又没有得到正面回应，陈向白无奈。

　　“当然是给他跪下了。”

　　？

　　路雨嘴唇微张，瞪大双眼，对方轻笑：“你知道我最大的优点不是弹钢琴而是能屈能伸，只要能达目的，下跪也行。”

　　“不管怎么样，我又该谢谢你。”

　　来到这里，陈向白真的帮了她很多，如果世界上有最佳前任奖，路雨必定会投他一票。

　　依照电视剧里的剧情，富二代破产后都要放下自尊求人办事，比如被讨债的逼得放下身段下跪……路雨吸了一口冷气，说出了脑海中的想法。虽然是问句，但似乎已经相信陈向白经历过这些。

　　“我没有经历过这些，是一个人格健全的好老师。”

　　“陈老师，你记得和婷婷说说元宝的情况，她很关心小动物。”她话锋一转，将话题转到元宝身上，然后自顾自蹲下来，从各个角度给小狗拍照片。

　　陈向白抽走路雨的手机：“路雨，我对周婷婷没那个意思，打消你脑子里无聊的念头。”

　　他眉头微蹙，真希望世界上没有周婷婷这个人。她这番牵线搭桥，完全是以为周婷婷对陈向白有意思。

　　“还有，我觉得你一直误解了一件事。”

　　“什么？”路雨拍得起劲儿。

　　陈向白情真意切：“我没有讨厌过你，上次我说的是气话。”

　　都说到这个地步，路雨也没有表示，说明她对自己的讨厌不是气话……

　　两个人蹲在路边，一起将手搭在元宝身上。路雨摸着元宝的动作停下，最近陈向白对她的态度不是忽冷忽热，几乎是全热。

　　“你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她说不出“你对我太好了”这种话，只是天生的第六感在作祟，脑海中莫名涌现出被实习生背刺的经历，感觉有大坑在等她跳。

　　“你家破产的消息我居然没在同学聚会上听到。”

　　微微垂眼，陈向白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害，小公司倒闭，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讲的必要。”

　　路雨转念一想，信了他的说辞，和支教老师相处起来她反倒很轻松：“既然我们都决定向前看，对彼此有话就直说，我讨厌欺骗。”

　　父母的指责与埋怨他都不曾有波澜，这一秒，他有些慌乱。元宝被他摸得有些烦躁，起身离开。

　　“我不会骗你。”

　　因为欺骗是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