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捡了个太后》江荒南原

29、隔河相望 雪中一抹红

　　柴火旁嗦着骨头的边际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她心里是不愿与过多的人发生牵扯的，但又不忍扫了这位七旬老翁的兴致，只好应承下来。
　　次日一早，秦老收徒的事儿就传遍了营中，分药的时候精神头好点的都在恭喜她。
　　她只能笑笑，老头子动作倒挺快。
　　最近这几日天气都不好，一直灰蒙蒙的。营中伤患没有新增，凉透的也都埋了，剩下的就是慢慢康复了。
　　边际也有了清闲的时间。
　　譬如这会儿。
　　她换上了一套玄色夹棉长衫，又洗了洗连日来不曾打理的头发，将其高高束起，悠闲的躺在河岸边一块大石上，望着南门的城墙。
　　嘴里一如既往的叼着一根——黄芪。现下这当口，野草是不敢乱叼的。
　　满脑子都是沈念卿。
　　边际眯着眼回味着，突然脸上一凉，摸了摸一看，一片片雪花在空中打着转飘落下来，纷纷扬扬洒满了大地。
　　就像她对沈念卿的思念。
　　再抬头时，城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远远看去只能在垛口看到一袭红袄，孤零零的站在一堆黑衣卫士中。
　　直觉告诉边际，那就是沈念卿。
　　边际纵身跳下石头，兴高采烈的朝着河边跑去。冬日里河岸两边都结了冰，边际探着结实的冰层站定，举着双手高喊着：“沈念卿，念卿，卿儿，我在这儿……”，喊了一会儿，又怕沈念卿看不到，脱下那玄色袍子举得高高的，来回在冰面上挥舞着。
　　“傻瓜，穿上啊！”北风呼啸而过，裹挟着沈念卿微弱的呢喃消散在漫天风雪中。
　　“走吧，再不走，你不怕她冻死吗？”宋翎在边上忍不住说到。
　　全城戒严令并未解除，沈念卿托了宋翎带她出来，亮出令牌上了城门，再报上沈存简的名号，二人才被允许待一刻钟。
　　沈念卿的眼前早是一团雾气，听完宋翎的话，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河面上跳跃的身影，狠下心头也不回的下了城门。
　　那一抹红消失了。
　　边际喜笑颜开的穿好衣服回营了，她知道沈念卿看见她了。
　　于是当夜一场好梦，不梦都不行的那种。
　　她发烧了。
　　梦中情景可谓丰富多彩，一会儿她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纵马疾驰，一会儿又在深山老林里被一群人追着满林子乱窜，一会儿又是沈念卿冷着脸，命令她暖床来……
　　光怪陆离的情景像幻灯片一样一页页闪过，直到第二日秦老在帐外叫她时，她仍在高声大喊着“救我”。
　　鹤颜白发的老人以为爱徒出了事，掀起那帘子直接进去了，才发现是徒儿在做梦。
　　只一眼，老神医就发现边际生病了。
　　拍醒了她，叮嘱她别出帐篷，秦老又拄着拐出去给她熬药了。
　　边际知道自己大概率是伤风感冒了，但她打心里没把这个病当成病。想着自己是穿过来的，身上携带的病毒怕是现在这些病毒的祖宗，这点小感冒都不够看的。
　　但是她忘了，她是魂穿。
　　依然倔强的没有动自己拿过来的药，只是将自己包裹严实后又去帮师傅熬药了。
　　所以后面的日子，虽有师父的灵丹妙药，但到底也断断续续咳嗽了好几天。
　　许是那一场大雪的原因，连日来气温骤降，严寒阻止了病毒的传播，好多被传染的士兵竟奇迹般的好了。
　　雪后第八日的黄昏，边际终于回到了那个无名的府邸。
　　兴冲冲地跑进后院，看见沈念卿的那一刻，边际的喜悦如烟花，开在心头，也开在脸上。
　　甚至忽略了旁边红着眼抹着泪的云溪，和正在劝慰她的流珠。
　　先抱为敬。
　　将人拥了个满怀，又使力箍紧，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还觉得不够，低头隔着衣服在沈念卿的肩头轻咬了一下。
　　沈念卿素来淡然的脸上，也忍不住出现一抹红晕。她抬起手回抱过去，拍拍边际的后背，似在告诫她还有人在。
　　边际饶是脸皮再厚，也得顾及一下沈念卿的感受。抱了几息便撒开了手，拉着沈念卿的手定定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旁边的流珠满脸惊诧，一张嘴半天没合上。还是云溪眼疾手快，两把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还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一颗红枣塞进了流珠的嘴里。
　　然后拉着流珠就准备开溜。
　　边际的思念全倾注在了手上，拉着沈念卿的手一直用力捏着，十指交缠着。
　　此时也腾出了时间，来问云溪发生了什么事。
　　云溪立在桌旁，看了看边际，又看了看沈念卿。
　　“那个，宋翎……”，磨磨唧唧的开口，又停了半晌，“她讨厌！”
　　莫名其妙的，边际也摸不着头脑。只好向沈念卿看去。
　　“那套衣服，宋翎拒了。”沈念卿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愠怒。
　　边际睁大了眼睛，“为啥呀，嫌丑吗？”
　　沈念卿摇了摇头，“晚上你问她吧，她明日就走。”
　　没有等到晚上，因为晚上边际想干点别的。
　　所以立马将人聚齐了开饭。
　　宋翎依旧如往日那般潇洒不羁，只是脸上的笑多了几分勉强。半个月的休养对她而言仿佛没有任何作用，脸色苍白，眼下仍是一片乌青。
　　一身黑色长袍，白色束带结发，张口前先举杯，祝边际安然无恙归来。
　　边际怎能不知她心中的苦，只是言语太浅，她怕安慰不了人家，还徒惹众人伤心，只能尽量避开那些敏感的字眼，把话题往别处扯。
　　“没有安然无恙。”边际笑着摇头。
　　众人神色皆一惊，纷纷转头看向她。
　　“迁营第二天就感染了，给我拉的，跑都跑不及。
　　“师父的药又太过温和，我就自己加了量，单独熬的，两日便好了。”得意的小眼神扬了扬看着众人。
　　“后来又冻着了，就那日，你在城门口那日，”扬起下巴盯着沈念卿，“是你吧？”
　　沈念卿动了动嘴唇没说话，可神情却是承认了。
　　“我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你看不见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让你知道，我也很想你。”
　　后面这句话，是贴着沈念卿的耳朵说的。
　　“再后来雪化了，营地里到处都是烂泥，我很小心的去上厕所，但还是滑倒了，差点直接给我掉粪坑里。”
　　“很苦。”
　　说罢还朝沈念卿挤了挤眼睛。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跟活着比起来，这些算啥。”
　　“啥也不是”。
　　“你说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是问宋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