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初恋是越前龙马》楹楹猫

9、8 初恋是越前

　　蔷薇开始冒新芽那周，哥哥在Line上给我推了一个名片。

　　「那个学弟的联系方式。他说想自己问问花的情况。」

　　我发了申请，通过得很快。

　　「山本同学你好，我是立海大附属中学三年级，幸村精市。冒昧打扰，武前辈说那盆蔷薇在你这里。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我看着这个名字，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立海大附属，三年级。好，又是个熟人。但也就是一秒。我很快打了回复。

　　「幸村学长你好，不用这么客气。蔷薇目前还活着，茎皮是绿的，蚜虫和叶螨清掉了，病叶也修剪过了。现在在隔离架上养着，等新芽长出来应该就稳了。」

　　他回得很快：「太好了。之前的问题主要是虫害吗？」

　　「虫害加营养不良，还有光照不够。你家里放花盆的位置朝哪边？」

　　「窗户朝北。」

　　「那光照确实不足。蔷薇至少要半天日照。等这盆恢复了换一个朝南的位置会好很多。」

　　「原来如此。我一直两天浇一次，以为规律浇水比较好。」

　　「盆土表面干了再浇，用手摸一下再决定。」

　　「记住了。」他停了一下，「山本同学很专业。是园艺社的前辈吗？」

　　「我是二年级，你比我高一级，不用这么客气。」

　　「那就山本。不过你也不要叫我学长，直接叫幸村就好。」

　　「行。幸村。」

　　过了几天，园艺社活动的时候，蔷薇的新芽又长大了一点。嫩绿的叶片舒展开来，边缘带着一点嫩红色。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他很快回了消息：「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

　　「再过一两周应该能完全稳定。到时候还你。」

　　「不着急。对了，武前辈说不是山本一个人在救，园艺社的大家也帮了忙。请一定帮我转达感谢。过段时间我会寄些点心到青学园艺社，算是一点心意。」

　　「你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真心想感谢。点心的事请不要再推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回了个猫猫投降的表情。

　　又是一次园艺社活动。蔷薇的嫩枝已经抽出好几厘米，叶片从嫩绿慢慢转深。山田扛着他的向日葵路过，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盆状态不错啊。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蚜虫没复发吧？”绫乃也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叶片背面。

　　“没有。新叶都很干净。”我翻了翻叶片给她看。

　　“那基本稳了。”真由美从旁边探过头来，“百合子你可以告诉原主人好消息了。”

　　“已经说了。他说要寄点心过来感谢大家。”

　　“真的？”山田眼睛亮了，“什么点心？”

　　“不知道，还没寄。”

　　“那寄到了再说。我先去浇水了。”山田扛着向日葵走了。他的向日葵已经长到快半米高，茎干笔直，叶子肥厚，看样子今年确实有可能突破两米。

　　我拍了张蔷薇的照片发给幸村。他回了一张画——彩铅画的鸢尾花，蓝色和紫色过渡得很自然，花瓣纹理画得很细。

　　「上周画的。我们园艺社的鸢尾。」

　　「画得很好。花瓣的渐变色处理得很自然。」

　　「谢谢。这张画了一个周末。网球部训练结束回来画的，画到很晚。」

　　「训练那么累还画，不休息吗。」

　　「画画就是休息。」

　　又是一个周五。图书馆的夕阳还是那个颜色。我推门进去的时候越前已经在工位上了，正选服穿在身上，登记册填好了，杂志收拢了。

　　“今天来得真早。”我把书包放下。

　　“训练提前结束了。”他头也没抬。

　　“网球部最近怎么样？”

　　他停了一下笔。“……手冢部长让我打双打。”

　　“双打？”我转头看他，“你会打双打吗？”

　　“……不会。第一次打。”他的语气难得有点微妙，好像自己也不确定该怎么评价这件事。

　　“和谁搭档？”

　　“桃城前辈。”

　　“感觉怎么样？”

　　他沉默了两秒。“……球场上多了一个人，不太习惯。还要注意别撞到一起。”

　　“双打确实和单打不一样。单打是一个人的事，双打要考虑两个人的站位和配合。”

　　“你懂网球？”

　　“不懂。但你说的这些逻辑上能听出来。”

　　“嗯。”他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还差得远呢。”

　　写完一页数学题之后我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一年级校外学习定下来了吗？”

　　“定了。下周三。去上野。”

　　“国立科学博物馆？”

　　“你怎么知道。”

　　“去年我们也去的上野。同一所学校嘛，路线都差不多。”

　　他“嗯”了一声，继续写作业。安静了一阵，我把化学作业收尾，合上练习册。

　　“我先撤了。下周三校外学习好好玩。”

　　“嗯。”

　　五月中旬的时候，蔷薇已经冒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青绿色的，裹得紧紧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真由美在花圃里浇水的时候第一个发现的。

　　“百合子！你的蔷薇冒花苞了！”

　　我走过去看。在隔离架上，新枝顶端真的冒出一个小小的突起。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幸村。

　　「冒花苞了。再过不久就能开了。」

　　他回得很快：「真的？太好了。我还以为今年看不到它开花了。」

　　「说明活过来了。蔷薇很顽强。」

　　「这段时间真的谢谢你。不只是救了这盆花——每次和你聊天，很多事都能想开一些。」

　　「比如？」

　　「比如以前总觉得有些事一定要做到最好，做不到就会放在心里反复想。和你聊过之后发现有些事就是本来就很难，不是谁的问题。你说海浪本来就一直在动，用静态的画面表现本来就很难。」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也可以有不同的说法。你说话有一种很特别的包容感。好像你天生就觉得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想了想，打了回复。

　　「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每个人的想法都有他的原因，外人看到的只是结果。只要不伤害别人，什么想法都可以理解。我可能不认同，但不会说那是错的。只是不同。」

　　他隔了一会儿才回。

　　「能这样想的人很少。至少在我认识的人里很少。」

　　「你也很温和啊。」

　　「我不太一样。我可能只是容忍，不是包容。」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容忍也是一种能力。不用对自己要求那么高。看得开不是优点，看不开也不是缺点，只是每个人在意的东西不一样而已。你不用拿别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

　　「山本真的不像只比我小一岁。有时候感觉你比我成熟得多。」

　　「那是你一直在想太多。愿意认真对待每一件事，愿意花一个周末画一幅画、每天训练到很晚为了全国优胜——这种事本身就很了不起。」

　　「是在夸我吗？」

　　「对。」

　　我发了个猫猫拍头的表情。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

　　「好的。晚安。」

　　「晚安。」

　　我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从蔷薇开始冒新芽到现在，和幸村断断续续聊了快一个月。他这个人很温和，但这种温和是有层次的。表面一层是礼貌和周全，往下一层是认真和执着——对网球、对画画、对在意的事都不肯轻易放过自己。再往下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但那个不是我需要探究的。

　　我翻了个身。大概因为我们都是水象星座，所以比较聊得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