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元初恋是越前龙马》楹楹猫

1、1 初恋是越前

　　很好，今天很安静。

　　我点点头，我叫山本百合子，就读青春学园。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日本的学生生涯真舒服啊，尤其是园艺社和回家社，非常nice！

　　重启人生，谁不想有第二次青春呢？

　　新学年刚开始，四月的下午四点有太阳，又安静，这种时候的图书馆简直就是天堂。

　　我抱着手里泡着柠檬葡萄茶的杯子心中感慨着，都快走到值班的工位了。

　　但是很正常又很意外的是，有人来找我。

　　哒哒哒——

　　学生小皮鞋的声音太熟悉了。

　　未来跑过来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

　　我愣了一下：“有人欺负你了吗？未来。”

　　小林未来是我的同班同学，我和她不算熟但也不陌生，我只是平等的对待每个人而已，除了好朋友会更好一些。

　　“不是的……”她抬头看着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四处环绕一周看见图书馆没有其他人，把我拉到值班工位旁边。说起来我们的工位是典型的图书馆工位，前面的挡板要抬头才能往里看，据说是为了安全。虽然不知道图书馆有什么危险，整得跟当铺似的。

　　“百合子，你、你不看论坛的对吧？”

　　我点点头。确实，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撕逼聚集地，没事不要去看，跟微博贴吧差不多的，敬而远之比较好。

　　“那真是太好了。”她松了口气，然后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低着头一口气说出来，“大家都说你的身材超级棒呢！论坛上好多人在讨论，所以百合子到底怎么才能胸大屁股翘，请告诉我秘诀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很大，低着头，耳朵都红了。

　　论坛上讨论我的身材？这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想想也是，初中的男生凑在一起还能聊什么。

　　“秘诀啊——”我想了想，“多喝牛奶吧。”

　　她抬起头，表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认真地回答。

　　“不过未来，”我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过身正对着她，“你问这个，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你身材又不差。”我上下看了她一眼，实话实说，“每个人的骨架和发育节奏不一样，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可是——”她的声音低下去，“甚也说我……”

　　“豆芽菜没有资格说这些吧。”我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

　　小林未来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强撑出来的笑，是真的被逗到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自然了很多。

　　“谢谢你，百合子。”

　　“我还没说完呢。”我靠着工位的挡板，把手臂交叉在胸前，“未来，我不知道论坛上那些人具体说了什么，但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上了初中之后，身边的同学都开始在意这些事，总觉得自己的身材是不是不够好、是不是哪里比不上别人。但其实完全没必要。”

　　她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眶已经不红了。

　　“不管是身体也好，性格也好——你先认可你自己，别人才会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对待你。如果连你都不喜欢自己，别人随便说一句你就会信，那太亏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想起的是上辈子那些青春期里缩着肩膀走路的女生们。包括我自己。

　　未来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分手了呢，百合子。甚也觉得我的身材不够好。”

　　“那你觉得呢？你自己觉得自己够好吗？”

　　她愣住，想了两秒。“……其实，我觉得自己还行。”

　　“那就行了。”我笑了一下，“自己的事，自己说了才算。”

　　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件事，不要和别人说哦。”

　　“不会说的。”

　　未来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出了图书馆。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

　　我弯腰拿起杯子，走向值班室。刚拉开门，就看到那张一般都空着的工位上，坐着一个人。

　　墨绿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白色的帽子压得低低的。他手里摊着一本书，但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那里。

　　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刚才的对话，他大概一个字都没漏掉。

　　我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刚才我和未来说的那些话，关于身材，关于认可自己，包括我那句没刹住车的“豆芽菜”——全被一个十二岁的男生听进去了。

　　真行。

　　我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那个，”我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自然，“刚刚的话，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说出去？毕竟这算是小林的私事。”

　　绝口不提我和她的对话。

　　他动了一下。帽檐底下那双眼睛抬起来，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但我注意到他的视线在半路上偏了一下——大概是从我的肩膀到下巴之间迅速扫过，快到几乎察觉不到，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弹回桌面。

　　“……才不会说出去。”

　　声音闷闷的，但很干脆。

　　然后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差得远呢。”

　　这跟刚才的话题有关系吗？

　　我看了他一眼。耳根的红色已经从耳尖蔓延到了耳廓边缘，甚至往脖子那边延伸了一小截。帽檐压得低低的，但遮不住那片红色。

　　刚才那句话大概是慌乱之中随便找的口头禅，完全没用对地方。

　　我决定放过他。

　　他看起来个子不高，坐在那张老师专用的椅子上，脚好像才刚刚好踩到地面。白色的帽檐压得低低的，但遮不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

　　“你好呀，我叫山本百合子，初等部二年级。”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你是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吗？”

　　他把书合上了，终于抬起头来看我。

　　“……越前龙马。”声音不大，语调平平的，“一年级。这学期开始。”

　　说完就又把视线移开了，好像在看书架上的什么东西。不过我注意到他合上的那本书封面是倒着的，刚才大概一直就这么倒着拿在手里吧。

　　“那以后就一起值班啦。你之前做过图书管理员吗？”

　　“没有。”

　　“那我跟你讲一下大概要做的事？”

　　“嗯。”

　　答应得倒是挺干脆的。

　　我拉过旁边那把椅子坐下来，把借阅登记册摊在桌上。

　　“这个登记册，有人来借书的时候要填——学号、书名、借阅日期，这三项都要写全。”我指着表格的栏目，一个一个指给他看，“还书的时候也要登记，在这里写上归还日期就行。”

　　他的视线跟着我的手指移动，点了下头。

　　“然后那边的书架——”我转过身指了指身后，“文学类在东边那几排，参考书在北边，新到的杂志要单独放在靠窗的展示架上。你记住了吗？”

　　“文学东边，参考书北边，杂志靠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对。还有周五值完班之后，要把散落在阅览桌上的书全部归位，走之前检查门窗是不是都关好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好像在说“事情还挺多的”，然后又飞快地把目光放回登记册上。

　　安安静静的，也不插嘴，也不东张西望。跟他那个帽子底下透出来的拽拽的气质完全不搭，意外地很配合。像个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一样。

　　我在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意外——毕竟这个人的脸和发色都太特别了，跟我记忆里的影子越来越重合。

　　本来以为会很拽的。

　　“大概就这些了，很简单的。”我把登记册合上。

　　“知道了。”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差得远呢。”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没有看我。耳朵还是很红，那种红色从他的耳尖一直蔓延到耳廓边缘。他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脸红，所以一直盯着桌面看，盯着书架看，盯着窗外看，就是不看我的方向。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原来他这么乖，是因为还在害羞。刚才在门口听到那些女生之间的私密话题，现在又跟我面对面坐着，大概脑子里还没缓过来。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墨绿色的头发在夕阳下面有一点金色的光晕，睫毛很长，投在脸颊上的影子微微颤动。

　　真的好小。

　　我笑了笑，走回自己的位置。刚把作业本从书包里掏出来，余光就瞥见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你在写作业？”

　　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不确定。

　　“对啊。”我把笔帽拔开，转头看他，“怎么了？”

　　他皱了皱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总算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们是来值班的，”他说，语调还是平平的，但语气里有一点点像是在确认规则的意思，“写作业……好吗？”

　　“当然可以啦。”我把胳膊撑在桌上，侧过身看着他，“图书管理员只要保证图书室安静就可以了，又没说不可以写作业。而且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这里——你以后就知道了，这个时间段，这里简直比我家还安静。”

　　他眨了眨眼睛，好像在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啊，”我晃了晃手里的笔，“现在把作业写完，回家之后的时间就全都是自己的了。想干什么干什么，打游戏也好，看漫画也好，不用惦记着还有功课没做。”

　　他又“嗯”了一声，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

　　然后他也把手伸进自己的书包，开始往外掏东西。动作慢吞吞的，先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在桌上；又拿出一支笔，放在笔记本旁边；然后是一本数学课本，封面端端正正地对齐桌沿。

　　全程都没有抬头。

　　但是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我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写自己的作业，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