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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幕 3抓捕 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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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斜照,已至下午,没有风,叶子却依旧掉落。公安局的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据走访居民的调查结果来看,没有目击者,一个大爷住在离工厂后门最近的E期17栋301室。在案发当天凌晨两点左右起夜,隐约听见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与他同栋住1楼的大姐在当天凌晨3点左右起床,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根据监控录像来看,这伙人作案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陆澤调出了视频投射在白墙上。
每个人的眼中都倒映着那四个人抬着白的像瓷一样的尸体缓缓走来。
“陆队,暂停一下。”云霆举起手。
“嗯?”陆澤按下暂停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一个刚调来不到一年的副队长。
“我想你应该不会忘记我们在看完现场后猜测这是一个宗教性质的组织。”
“是,怎么了?”
“监控里的画面,总给我有一种他们在举行一种仪式的感觉。”
屋里没开灯,借助从窗帘外透进来的点点阳光,一个人小心翼翼的从一个柜子深处拉出一个黑色革质手提箱。突然,他警惕的四周看了看,尽管他周围并没有任何人。他收回目光,看向箱子的眼神里有发出贪婪的神色,仿佛那是什么绝好的东西。他轻轻翻动着密码锁,“咔嗒”一声,箱子打开了,他看着里面的东西,嘿嘿的笑了。
“四个人的身高体形差不多,监控像像素太低,他们又遮的太严实,实在看不出什么,”何桉看着被暂停的画面,“可人是有胖有瘦的,怎么可能身高近乎一致?”
“应该是进行过挑选。”陆澤回答。
“进行过挑选证明这个组织存在有一段时间,不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找到四个身高体型差不多的,我觉得他们蓄谋已久。”云霆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的意思是这个组织想搞大的?”陆澤皱了皱眉。
这是最坏的结果,如果他们真的养精蓄锐准备搞一场大案,那么给警方的压力无非是最大的,还会造成社会恐慌,时间久了,破案侦查工作的难度便会加大,上级的压力和心理上的压力会让人崩溃。
一个小同志举起手:“云队说,这个组织具有宗教性,可如果没有人信,这个宗教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陆澤和云霆对视,对啊,如果真的是正经宗教,应该都有所耳闻,这样一个从未见过的宗教,又是怎么形成并存在的?
“郑宏德的住址找到了。”小余的脑袋从电脑后探出。
光想是不会有结果的,眼下只能先抓住知道内情的人。
晴朗的天空突然阴云笼罩,天仿佛要下一场大雨。
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没有人在意飞驰的面包车与平时的有什么不同。公路上车水马龙,一条黑豹从小路飞奔入主道的车流中,和面包车擦肩而过。它潜行其中,仿佛早已锁定猎物,随时会跳出捕捉,而猎物无处可逃。
又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陆澤看了一眼车上的时表,算了算时间,拿起对讲机:“一组人去宏德工厂搜查主楼厂长办公室,再分五个人去市区乐盛新府与我会和,不要开警笛。”
云霆看着红灯上不断闪烁的数字:“小余,锁定厂长的手机和乐盛新府及附近的监控。”
太阳从阴云中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城市瞬间亮了好几度,它似乎也想看看,被阴霾笼罩许久的城市会怎样被一点点微光照亮,窝藏在黑夜庇护下的恶鬼是如何被斩杀。
乐盛新府,建成也有好几年了,环境优美,又地处市中,房价也是偏高的,能在这里买房的人非富即贵,薪资不会低。宏德工厂的厂长郑宏德便住在这里的D区4栋12层1204户,乐盛新府的楼盘较大,一共有四个分区,从A到D,价格也从高到低,当然最贵的A区的地理位置也是最好的。
两路人马已经在乐盛新府大门口会合,两辆车停在树下,车上的人从窗内窥视着小区门口的一举一动,像猎人在等待猎物上钩,时不时有人从小区里走出来或开车出来。
他们没办法直接上门捉他,因为监控显示他已经下楼了。
“小余,这个小区应该有地下停车场,除了大门,还有没有其他出口?”
敲击键盘的声音。
“有一个,这个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就在大门旁边不远处,”小余指了一下大门旁那个白色的升降杆,“真奇怪,没其他出入口,我还以为这种小区会有很多出入口。”
“郑宏德应该有车,车牌号是多少?”云霆拿起手机。
“有,车牌号为S66xx。”
陆澤举起对讲机:“B组注意B组注意,如果看到郑宏德或车牌号为S66xx的车出小区,立即下车逮捕。”
云霆打了个电话:“A组办公室,有没有发现?”
“报告云队,在书柜里发现几个账本和汇款合同,在垃圾桶里发现一张破损的电话卡,账本上的出入金额有问题,且合同上的金额巨大,我们觉得可疑,已收入物证袋。”
汇款合同?看来这个厂长不仅包庇犯罪嫌疑人,还涉嫌贪污。
不一会儿,一个人从小区里慢悠悠的走出来,他漫不经心的四周看了看,奔向路边的一个标着无人的的士。
“B组动手!”陆澤猛地拉开虚掩着的车门冲了过去。
郑宏德一惊,看到向他跑来的警察,却疯了似的往小区里跑。只可惜中年人始终跑不过年轻人,郑宏德脚还没踏上楼梯就被追上来的警察反手摁在地上,戴上了手铐,压上了车。有些人看到这一幕被吓到了,而有些人看了一眼就匆匆走掉了。
没有人怜悯,没有人上前,更多的是沉默与无视。
陆澤上了车,云霆举着手机晃了晃:“人赃俱获。”
“发现了什么?”
“一些有问题的账本和汇款合同和一个被损坏的电话卡。”
“嗯?他还涉嫌贪污。”
“已让A组尽快赶来,也许在他的家里还会有别的发现。”云霆的嘴角翘起个不易察觉的微笑。
公安局的审讯室里,郑宏德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审讯员问他什么他要么矢口否认,要么保持沉默。其实如果他说出实情,也许会减轻处罚。所有物证全部送去检验指纹,包括在他家里搜出来的那个手提箱。可是,所有东西都只有郑宏德一个人的指纹。
手提箱藏得很深,在衣柜里的夹层里有一个暗格,如果不是一个警员非要到处都碰一碰,可能真的就忽略了那里。
黑色手提箱被送进审讯室,郑宏德看到手提箱的时候瞳孔轻轻震了一下,那是他还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你很清楚,是谁给你的?”陆泽把手提箱放在审讯桌上。
郑宏德看着手提箱没说话,这时一个警员端着一台平板电脑走了进来。
“队长,这是副队长让我送进来给嫌疑人看的。”
陆澤看到电脑上暂停的画面,抬头看向一旁的单向玻璃,仿佛看到云霆凝视着嫌疑犯的目光。他从警员手上接过电脑,放在桌上,把屏幕转向郑宏德,点下开始键。
郑宏德看着视频中四个人抬着尸体从后门进来,一直到看见自己点头哈腰的和其中一个人讲话,他的表情从惊诧到无奈,再到恍然大悟般的难以置信,单向玻璃后何桉不解的看向云霆,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没说话,她在等待。
单向玻璃的那一边,郑宏德双手抱着脑袋,手上是银色的手铐,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我们有充足证据把你移交法院,在这之前,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个手提箱里是什么,以及那四个人是谁?”
良久,郑宏德放下抱在头上的双手:“不,我没什么好说的。”
云霆“啧”了一声,她没想到这人到现在也不开口,她皱起眉:只能这样了。
她站起身,何桉问她:“你干什么去?”
云霆停住脚步:“去击溃他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
审讯室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云霆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陆澤恨不得把郑宏德暴打一顿,云霆把手上的东西甩到郑宏德面前,一拍桌子,冷着脸盯着他:“我们已经查出了汇款合同的甲方是谁,还有你的一些劣迹,根据我国刑法第69条数罪并罚的规定,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云霆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森:“而且,我想他们应该在这之前给你打过电话吧,你还记得电话的内容吗?”
郑宏德呼吸一顿,他想起来了,在电话的结尾,略带笑意的那句:
“祝死亡为重生。”
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想跪下来,脚却被固定在地上的椅子锁住,保持着要跪不跪的姿势。他双手不停作揖:“警察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吧!虽然我有劣迹,但罪不至死啊,救救你们救救我吧,他们会杀了我的!”
云霆往后小退半步,皱了皱眉,没想到随口编的能让他起这么大的反应。陆澤刚想说也没说一定就死刑,却听到后半句:“他们是谁?”
郑宏德像没听见一样,泪流满面:“求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
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抬起头:“手提箱的密码是1108,里面是30万,我宁可把老底坐穿,我也不想死啊!求求你们……”
那个审讯员戴上手套翻动着密码锁,箱子打开后里面只有几包卫生纸和一朵被压扁的彼岸花。被打开的那一面,内侧暗印着一个十字架,十字架交叉的地方是一朵彼岸花。右下角有一排花体字。
那个审讯员辨认着:“十字……墓会?”
郑宏德颤抖的肩膀顿了一下,云霆反应过来,他们是十字墓会,他们要杀你?”
郑宏德看着箱子里的纸,突然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呵呵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却又越说越小声。
看上去十分狼狈。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如同一头发了疯,却被困起来的野兽,所有人都沉默着。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一颗被抛弃的棋子罢了。
再问他什么,他就不再开口了。把郑宏德关起来后,做了后续工作,明天就可以把他移交法院了。
事情算是完成了一半,毕竟真正的凶手还是没找到。陆澤转头看见云霆靠着墙边,摸着下巴,低头沉思着。他走过去:“怎么?还在想他刚说的那句话?”
云霆扶着额头,用一只手叉腰叹了口气:“很有问题,这案子远比我想象中的深。”
陆澤看着她,想起她闯进审讯室后说的话:“我也有问题,你是怎么知道合同的甲方是谁的?”
云霆抬眸看了他一眼,摊摊手:“我骗他的。”
“哈?”
“看你反应,你也信了?”云霆笑起来,“其实我也在赌,因为按常理,工厂被封,事情肯定会被爆出来,他不会不知道。他既然没有选择出省,甚至还在自己家里,那只有一种情况,就是他觉得自己绝对不会被抓到,而促成这种情况的理由就是有人给他打电话,让他放心,不会有事,而以他这种性格不会冷静到我们去抓,他都不知道跑。”
陆泽听了她的话,沉默了一会。
“云队,你当时站起身的时候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真的知道,结果原来是演的。”何桉笑着。
这时,不知是谁的肚子开始抗议起来。
小余站在一边,抱着电脑抓了抓头发:“呃,5点多了,是不是可以吃饭了?”
陆澤斜着眼看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小鱼的后脑勺上:“程序还没做完,吃什么吃?”
“疼!陆队,你不是中午也没吃饭吗?你不饿吗?”小余捂着脑袋。
“首先我纠正你一下,现在是下午4:58,还没到5点。”云霆插了一句。
“可是云姐,你中午也没吃啊,真的不饿吗?”小余眨巴眨巴眼睛。
“这么说,我倒是饿了,小余啊你来买单啊。”何桉摸了摸肚子。
“什么?何胖你可太恶毒了,竟然打起我那一点可怜工资的主意!”小余跳着脚。
“嗯,我赞成。”陆澤抱臂。
“去哪儿家?”云震掏出手机。
“噢,不!”小余抱头叫道。
日近黄昏,山上是将要落下的红日。红日映照着整片天空,显现出金黄的颜色。B市最高的建筑被镀上一层金边。繁华的街道上,人流车流交汇,形成人界的金色银河。
饭店里确实热闹,小余肉痛的看着菜单,云霆看着小佘那痛失所爱的表情,只点了一些便宜的菜,等菜全部上齐,大家都默契的避开关于案子的话题。
关于这个组织,他们所知道的太少,只知道它具有宗教性,有特殊的着装,目前不知道头目是谁,成员数量多少,多少个窝点以及是否具备枪支弹药。
晚饭草草的过了,最后还是小余付的钱,小余痛心的拿出手机扫码,云霆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陆澤和何桉喝了点酒,站在店外吹风。小余付完钱转过身,云霆开口问道:“小余,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叫我云姐而不是叫我云副队?”
小余挠了挠头,笑着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叫适合你。”
“可是我才调来不到一年,你却一直都这么叫。”
“也许,是因为觉得你厉害吧,觉得你不仅是队长,还是姐。”小余笑得很憨。
“说的我跟□□似的。”云霆用拳头抵着他的头。
“不会啊,云姐不好听吗?而且肯定此□□厉害!”小余抱着脑袋,“而且我只认你是姐,其他人都不配!”
云霆被他逗笑了:“好吧,总有一天,你会会认真的叫我队长的。”
太阳从东边慢慢升起,天上成显出鱼肚白。
今天,是把郑宏德移交给法院的日子,所有物证一并上交,只等法院的车来送走当事人。
郑宏德被带了出来,一整个晚上,他就变的十分憔悴。他好像疯了,头发乱七八糟,眼窝凹陷,浓浓的黑眼圈,仿佛一夜之间换了一个人。
云霆,陆澤,何桉和小余站在公安局的大门前,看着他一步步的走向警车。那路是那么的短,他是走的那样的慢,时间仿佛被定格,又仿佛过了好几个春秋。云霆的眼皮跳了一下,她突然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郑宏德忽然不往前走了,他仿佛看到了什么,疯狂的回头想转过身,那两个押送他的警察拼命的押着他,他的脸上呈现出惊恐的神色:“不,不,是他!我要死了!救我!”
四个人皆是一顿,一口同声的问:“谁?”
“不!不!他们的头儿是K!K先生!”他的表情近乎失控,疯狂挣扎。
云霆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此时,一枚子弹呼啸着划破天空,射进了郑宏德的心脏。押送他的一个警察一惊,松了一下手,那双眼睛也失去了光泽。
他还在说:救我。
所有人都安静了,郑宏德跪在押送他的警车前,院里最后一片银杏也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