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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疑云 “阿洵,你 ...


  •   裴洵没说一句话,拂袖离去。

      “阿洵!”姜不晚提起裙摆要去追他。跑了几步扭头对秦望山道:“我们有时间再说好吗?阿山。”匆匆离去。

      秦望山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痛得无以复加。

      曾几何时是姜不晚追在他身后,如今她眼里却再也装不下一个他。

      姜不晚自认现在对揣摩裴洵心思自有一套心得,示弱讨好再立下保证,通常裴洵都不会再计较什么。

      她厚着脸皮跟他挤在同一张椅子上,胳膊挂在他肩上,脸贴着他的耳廓,放软了声音:“阿洵,别生气。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在路上身子有些不舒服,他怕我出什么事才送我回来。”

      他站起身让她从自己身上下来,抿着唇,双手背在身后,背对她,冷漠道:“你可知你有夫有子?”

      “我……”她想解释什么,却又想不出借口。毕竟今日的确是她久不见故人,一时失了分寸,在家门口拉拉扯扯。

      裴洵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她没法只好说出自己有身孕了,想让裴洵高兴高兴。

      裴洵的确没有不再理她,可那样子也没有多高兴。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怯怯地问:“为什么我们有孩子了你不高兴呢?”

      “没有,你想多了。”他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大夫说有两个月了,脉象有些弱,叫我平时多注意些,好好养胎。”她盯着他的神情。

      “嗯,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我说。”态度并没有和以前不同,似乎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阿洵,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这句话还没出口,只见曲母的脸从虚掩着的门中露出,应该是贴着门在偷听他们说话,没站稳差点往前一栽摔个跟头。

      曲母脸上难得闪过一丝尴尬,但她有更要紧的事说,正了正嗓子道:“不晚,你怎么有身孕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姜不晚如实说,曲母的脸色却变得更差,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离开。

      被这么一打岔,她也没能听到裴洵的回答。

      夜间趁着姜不晚在房间里沐浴,曲母又悄悄把裴洵叫出来,问他怎么想的。

      “有了孩子生下来便是。”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

      “你说得倒轻松,你可知我生你有多不容易?她十六岁身子还没长熟,生孩子怕是要遭大罪。更何况这孩子生下来该如何处置?明年这个时候你应当已经在朝中做官,你以后的妻子能容忍这个孩子的存在?”曲母的质问字字锥心。

      裴洵依旧稳若泰山,语气未变:“我自有办法,母亲你就莫要操心了。”

      曲母抚了下额角,神色哀伤道:“你长大了,我也管不了你。我想着你已经成家,不该再那么管束这着你。没想到竟然是我错了,几次三番说的话你都置之脑后,根本就没把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的养育之恩我从来不敢忘。你且信儿子就好,别急,成吗?”裴洵握住曲母的手,安抚道。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解试公布了榜单,裴洵排在榜首,韦立群也入了围,一时间二人风头无量。算算时间姜不晚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肚子开始显怀。

      裴洵花时间专门看过几本与妇人生产有关的医书,说是孕妇要多多走动才便于生产。她对此深信不疑,这会儿正在街上散步,顺便买些布料打算给腹中孩子做几件衣裳。

      收过姜如海喜钱的周婶子刚好也和老姐妹在布庄挑料子,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姜不晚。

      “你是个有福的哟。瞧瞧,比出嫁前圆乎多咯,以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要到了,如今这样刚刚好。”周婶是个自来熟,拉着老姐妹往姜不晚跟前走。

      “是啊,我瞧着真水灵!就是这姑娘嫁给了裴洵?”老姐妹姓马,也是个慈眉善目的长相。

      姜不晚一一朝她们点头问好,态度谦和有礼。

      在姜不晚来之前,马婶和周婶子正在聊柳家的事儿。马婶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瞧见了姜不晚过得好,这会儿更是开启了话头。

      只见她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柳家那个姑娘就没有这样享福。她似乎就比小姜年长一岁,小时候还经常背着弟弟从我家门口经过,刮风下雨送她弟弟上学堂,任劳任怨。

      长大了也是个标致的人物,人勤快,嘴巴也甜,上门求亲的人不少,她爹却为了彩礼嫁给了给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朱大折磨致死。”

      “啊?不是病死的吗?”周婶惊讶道。

      马婶瞥了她一眼,示意小声点,压低声音:“朱家肯定不敢说是他们把人折腾死的。我这虽然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我有个亲戚就住他们对门,夜里老听见女人的惨叫声,平日里从来不见柳家姑娘出门见人。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朱家不敢叫人看见她挨打的样子。”

      姜不晚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马婶又接着说:“柳家两口子赶到朱家时,他们已经把棺材都钉死了,你说不是有鬼他们干嘛那么急着办葬礼?益都那边以卢家为首,那个卢老爷子你知道吧。威望那可是首屈一指,他都被惊动了出面管过朱大。

      可惜朱大这泼皮,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又是一套。这毕竟夫妻私事,柳家人不出头,也没人能天天替她打抱不平。卢老爷子说了一次也不好再说第二次,日子久了也就没人能管这朱大,行事越来越嚣张。”

      周婶追问:“那柳姑娘爹娘呢 ?女儿过得这么惨就不管管?”

      马婶恨铁不成钢:“她爹要是个疼惜她的,就不会把好好的黄花闺女嫁给一个三十多岁死了两人媳妇的朱大。她娘也是个不中用的,丈夫一瞪眼就憋憋屈屈地不敢说话,丝毫不敢为女儿做点人事!”

      周婶听了一脸嫉恶如仇,也开始为柳芳馥打抱不平:“朱大这样的人真是生出来就是个祸害,他爹娘就就这么让儿子祸害人,真是没教好的!柳姑娘真是造了孽哟,爹娘也是不配为人父母,不说把她嫁个如意郎君,可也不能把女儿拉进火坑里跳啊!”

      马婶也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姜不晚道:“对了,我记得小姜似乎跟柳家姑娘玩得很要好,以前惯看你们黏在一块。要论真假肯定你最清楚。”

      姜不晚瞪大了双眼,一行泪从眼角似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掉,嘴唇张了张,却一个连贯的音节都发不出。竟是悲痛到极致失声了。

      周婶靠近一步,拉住姜不晚的手,担忧道:“小姜,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马婶不小心说中了伤心事?”说完她对马婶使了个眼色。

      马婶举起手掌给自己嘴来了两下,“哎哟,小姜你莫怪,我嘴里藏不住事儿触到了你的伤心事实属不该,婶子在这儿给你赔罪。”

      姜不晚抽了抽鼻子,眼睛红红的,带着鼻音,一把拉住马婶的手:“马婶,快别这么说。多亏你今天告诉我,不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柳姐姐竟然已经去世了。”

      马婶拍拍她的手,感慨道:“唉,她这事儿我们女人家听了,没有不难受的。只可惜就算知道,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当真就什么做不了吗?那芳馥姐姐当时千方百计递给她的那封信又写了什么?

      她心里满是疑惑。

      没再久待,她丢下手中挑好的布匹 ,匆匆和二位婶子告了个别就往李家赶。

      李新荣正在重新给屋顶铺瓦,前几天刮大风呼呼啦啦地把屋顶的旧瓦吹倒了一大片,漏出个窟窿滴滴答答渗着水,趁着今日天气好他特地跟师父告了个假回来修屋顶。

      见姜不晚拜访,他从梯子上爬下来,用毛巾擦干净灰扑扑的手,请她在石凳上坐下,问及来意。

      待听完后,他双目通红,额头爆出青筋,在石桌上锤了一下。

      “朱大那个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初我听说芳儿在他朱家死了,就恨不得打死他,问问他究竟是怎样的心肠能把她逼死!旁人都说芳儿是病死的,可我知道她就是被朱大那畜/生折磨死的。”

      “她成婚后我与她只见过两次。第一次是我跟着师父去益都县一主雇家里吃席,碰巧遇见朱大给她难堪。我怕贸然出头会让芳儿遭受非议,便装作不认识她,拦住了朱大往她身上挥的手。

      朱大被一群人拦住了嘴还不停,对芳儿说了一堆难听话,一点都不怕被人知道他这么蛮横。我心神都在芳儿身上,无意间看到她抬起袖子露出的手腕,发现她竟然瘦了那么多!”

      “从前她的胆子多大啊,看不惯的绝对不惯着。可那天她明明有我撑腰,却被朱大一个眼神就吓住,瑟缩在六尺不到的朱大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他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你能懂当时我看到那个场景心里有多难受吗,小姜?我知道她过得不好后,就想方设法再去见她。好在第二次她同意跟我一起走,但当时不是合适的时机,她怕直接走朱大会报官,连累到我。所以让我等,等到时机合适她会告诉我。”

      姜不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道:“既然芳馥姐姐愿意,那你们怎么没走成?”她不是把信送出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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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中午12:00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