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琥珀与金盏花》颂棠_MIDORII

23、在盒子里乱窜的小老鼠 安珀伸手去

　　安珀伸手去拧米歇尔办公室的门把手，门被锁得严严实实。

　　“坐下，瓦尔内斯小姐。”米歇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安珀又拧了一下，才转过身。

　　米歇尔仍然站在书桌后面，只是刚才还放在桌上的魔杖已经握在了手里。杖尖微微垂着，没有指向她，仿佛她们关于期末考试的谈话还可以继续下去。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瓦尔内斯小姐。”米歇尔说，“我只是想知道，帕尔默小姐到底告诉了你多少。”

　　“她什么也没告诉我。”

　　“是吗？”

　　米歇尔轻轻转了一下手里的魔杖。

　　“帕尔默小姐今天没有来上课，坎贝尔小姐也留下陪她。现在你又跑到这里问我这种问题——看来昨晚你们寝室里发生了不少事。”

　　“梅瑞蒂斯用不了魔法了。”安珀咽了一下口水，继续说，“我只知道这个。”

　　“还有谁知道？”米歇尔的目光终于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您一点都不担心梅瑞蒂斯怎么样了吗，教授？”

　　米歇尔脸上的那点从容淡了一些。

　　“如果帕尔默小姐的身体出了问题，我想你应该做的是带她去找院长或者送她去医疗翼，而不是跑来我的办公室质问我。”

　　“已经有人带她去了。”

　　米歇尔没有立刻接话，于是安珀接着说：“但总得有人弄清楚，她为什么突然用不了魔法。”

　　“所以你认为这件事和我有关。”

　　“她每次出问题之前都来过这里。”

　　“这不是证据。”

　　安珀抿住嘴。

　　“如果你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你的臆想——”米歇尔绕过书桌，她的语气听起来仍然很平静，像是在纠正安珀在她课上犯的一个错误，“那么就不要随便指控你的教授。”

　　“没人告诉我。”安珀往门边退了一步，“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米歇尔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

　　“瓦尔内斯也没有？”

　　安珀愣了一下。

　　“我就是瓦尔内斯。”

　　米歇尔的神情出现了带着一点茫然的停顿。

　　“我要去吃午餐了，教授。”安珀说着，转过身重新去抓门把手，“我的朋友们还在礼堂等我，他们知道我来这儿找您，所以——”

　　“站住。”

　　安珀闭上了嘴。

　　“谁知道你在这？”米歇尔看着她。

　　“埃利诺去找麦格教授了，她们现在就在来的路上，教授。”安珀的心跳得很快，但她还是用后背抵住了门板，也直直地盯回去，“所以我现在有没有证据根本就不重要，您......”

　　她的舌头猛地贴上了上颚，接着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

　　安珀转身就跑。

　　一道红光擦着她的肩膀直接撞上了门板，就打在她的后脑勺刚刚靠过的地方。

　　她从椅子和书桌之间硬挤了过去，膝盖狠狠磕了一下桌角。第二道咒语紧跟着追过来，安珀面前头顶上的几本书被震落，从书架上稀里哗啦地砸在了她的脚边。

　　安珀顺势贴着书架蹲下身，打算从书架前的梯子下边钻过去，结果上半身刚探过去，又有什么东西猛地缠住了她的脚踝，拽着她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膝盖重重磕上地板，紧接着就是手肘。安珀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蜷在地上缓了两秒，才勉强撑起上半身。

　　米歇尔的魔杖已经重新抵到了她面前。

　　“现在愿意回答我的问题了吗，瓦尔内斯小姐？”米歇尔的魔杖轻轻一挥，“到底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反正麦格教授一定已经知道了，而且......”

　　安珀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除你武器！”

　　米歇尔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魔杖从她手里脱出去，撞上侧面的书架，直接掉在了书桌的另一边。

　　安珀刚爬起来，正要从书桌侧面绕出去，脚下的地毯就自己向回卷，差点把安珀的脚也卷了进去。

　　接着就是安珀最开始坐过的那把椅子突然迎面撞过来。她赶紧低头偏开身体，但椅背还是擦过了她的右肩，她的魔杖也差点从手里掉出来。

　　“障碍重重！”

　　米歇尔只抬了一下手，掉在书桌后面的魔杖就飞回了她手里——安珀那道直冲她面门而去的咒语也歪向一边，打在书桌角上，几张羊皮纸被震得飞了起来。

　　安珀转身就跑。

　　她刚扑到门边，一道咒语就从身后追了过来，擦着头发重重打在门上。

　　安珀在地上滚了一圈，膝盖又磕了一下。等她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刚刚明明已经到了门边，现在又滚回了书桌这一侧。

　　屋子太小了。

　　安珀觉得自己快要完蛋了——她根本就跑不掉，桌子、椅子和书柜挤得到处都是，她每躲开米歇尔一次，就会被别的什么东西挡住。

　　砰。

　　黑暗一下子漫了上来，吞没了整间办公室。

　　安珀紧紧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她好像被米歇尔的咒语打瞎了。

　　-

　　“安珀！”

　　“你还在里面吗？”

　　安珀愣了一下。

　　“是你们干的？”

　　“什么？”

　　“我连我的手都看不到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那说明你送我们的这个东西特别管用。”

　　“弗雷德！”

　　“好吧，好吧。你先过来，我们把门打开。”

　　门锁附近立刻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安珀摸索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记得门离她没有多远，于是朝着发出声音的那个位置挪过去。

　　“安珀？”

　　“不要老喊我！”安珀压低声音，“米歇尔也听得见！”

　　外面顿时没声了，但米歇尔的咒语还是飞了过来，一道黄色的闪光砰一声在安珀附近炸开。

　　过了一会儿，乔治才在门外小声说：“有道理。”

　　安珀闭了闭眼睛，她想把门外这两个人掐死。

　　-

　　“所有人都不要动。”

　　“教授！”安珀赶紧喊，她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听见麦格教授的声音。

　　“瓦尔内斯小姐，不要动。”

　　门锁咔哒一响。

　　几乎就在门开的同一瞬间，办公室深处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骤然亮了一下。

　　麦格教授手中的魔杖挥了一下，接着那片黑漆漆的烟雾里又闪了一下。

　　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上了书柜，然后办公室就突然安静了，安静到安珀听到了魔杖落地的声音。

　　-

　　安珀被固定在了医疗翼的一张床上。

　　刚刚她还在米歇尔的办公室里满地乱滚，现在她连翻个身都得先经过庞弗雷夫人的许可。

　　她每件事都觉得像是假的。

　　她的右肩从锁骨下面一直缠到上臂，庞弗雷夫人又在外面加了一道固定咒，导致她只要稍微想抬一下胳膊，整边肩膀就会立刻变得又紧又酸。两边膝盖也都包了起来，其中左边那块不知道敷了什么药，正在一阵一阵地发热。

　　手肘上的擦伤倒是已经不疼了。

　　因为庞弗雷夫人刚刚往那里倒了一种味道很难闻的紫色药水，药水倒上去的时候比伤着的时候还疼——然后它就不疼了。

　　“至少到明天早上以前，不许下床。”她说。

　　“不许。”安珀还什么都没说，只是动了动还算完好的那条腿，就被庞弗雷夫人又加了一道固定咒。

　　安珀悻悻地躺好，闭上嘴，过了一会她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

　　“夫人。”她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庞弗雷夫人没有回答。

　　“梅瑞蒂斯来过了吗？”

　　“在里面。斯普劳特教授陪着她。”

　　“她——”安珀立刻睁开眼睛，转头去往医疗翼深处看。

　　“还在检查。”庞弗雷夫人说，“你不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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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不许去看梅瑞蒂斯，安珀只好看看另外三个已经在这里的人。

　　埃利诺坐得离她最近。弗雷德和乔治则被隔离在更远的地方。

　　庞弗雷夫人显然认为他们两个靠近病床会妨碍治疗，因此两把椅子已经一路从床边退到了墙角。乔治把椅子反过来坐着，下巴搁在椅背上；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了床头柜上的一只空药瓶，正在试图把它立在自己的膝盖上。

　　“放回去。”庞弗雷夫人头也不抬地说。

　　弗雷德把药瓶放了回去。

　　等庞弗雷夫人从安珀的床边走开，他又把它倒过来。

　　三个人显然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安珀的目光停在双胞胎身上。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们到底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地图。”弗雷德说。

　　安珀愣了一下。

　　“活点地图？”

　　“除非我们还有第二张能看见你在哪里的地图。”

　　“为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

　　“因为你今天很没意思。”乔治说。

　　“我们在楼梯上跟你们说话，沃伦直接跑了，你连架都不跟我们吵。”

　　“我们吃到一半觉得还是很奇怪。”乔治把手伸进口袋里拍了拍，“所以我们就打开看了一眼，以防你要干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而我们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看见你在米歇尔的办公室。”

　　“我们一开始觉得，”乔治说，“可能你突然想通了，准备认真复习她那门课的期末考试。”

　　安珀觉得这句话很侮辱人。

　　“然后你就开始在里面来回乱窜。”弗雷德说。

　　乔治想了想。

　　“像只被关在盒子里的小老鼠。”

　　安珀看着他。

　　“谢谢。”

　　“不用谢。”

　　安珀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们就跑过来了？”

　　“嗯。”

　　“然后把我送你们的秘鲁隐身烟雾粉扔进了米歇尔的办公室？”

　　“对。”

　　“然后就刚好扔在了我的旁边，让我以为我突然瞎了？”

　　两个人立刻站起来。

　　“明天再来看你。”

　　“如果庞弗雷夫人让我们进来。”

　　“最好别来。”安珀嘴上这么说，还是看着他们走到门口。

　　安珀重新靠回枕头，埃利诺还坐在旁边，捧着一杯水。

　　过了一会儿，她说：

　　“小老鼠。”

　　“你也出去。”

　　-

　　斯普劳特教授从医疗翼深处的那扇门里面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刚写过字的羊皮纸。她的帽子有些歪，长袍下摆也随着她的脚步甩得呼呼作响。

　　安珀还没见过斯普劳特教授这么着急过。

　　斯普劳特教授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安珀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休息，听庞弗雷夫人或者其他治疗师的话，我们都等着你回来。”

　　“沃伦小姐，跟我来。”斯普劳特教授转向埃利诺，“跟我回公共休息室。我需要你再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告诉我一遍，晚一点你可以再来看瓦尔内斯小姐。”

　　埃利诺马上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站了起来，斯普劳特教授已经走到了医疗翼门口，她赶紧迈开步子跟上。

　　整个医疗翼的外间就只剩下了安珀一个人。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开始数被单上的线头。数了一会，她的目光又落到了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什么能看的东西都没有。她甚至把庞弗雷夫人留下来的药瓶标签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其中一瓶要求一天服用三次，另一瓶则非常严肃地警告病人不得空腹饮用。

　　安珀觉得自己还没有无聊到需要读第二遍。

　　-

　　赫奇帕奇的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人。

　　塞德里克跟室友一起从礼堂回来的时候，所有的沙发和扶手椅都坐满了，还有几个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地毯上。

　　房间里闹哄哄的，几乎所有人都在说话。有人说米歇尔教授被麦格教授抓走了；有人说医疗翼里已经躺了十几个人；还有个一年级坚称自己在走廊上看见了三个傲罗。

　　塞德里克在人群里看了一圈——没看见安珀，安珀的那几个室友也只有梅根在这。她坐在靠近女生寝室入口的一张扶手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但是根本没有在看。

　　塞德里克刚准备过去，入口的木桶忽然响了。

　　斯普劳特教授走了进来，跟在她后面的是埃利诺，安珀还是没回来。

　　公共休息室里的声音一下低了下去，变成了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今天下午的课程全部暂停。所有人暂时都留在公共休息室，不要到处乱跑。”斯普劳特教授的脸色不是很好，她甚至都没走到公共休息室中间，只在木桶通道旁边站定。

　　“另外，”她展开手里的羊皮纸，“我需要几位同学跟我去一趟医疗翼......被叫到名字的带上你的魔杖站到我身边来。”

　　"露西·哈珀。”

　　三年级的赫奇帕奇脸色苍白，有些迟疑地站起身，走到了斯普劳特教授身侧。

　　“卡洛琳·格雷。”

　　这次站起来的是一个高年级的赫奇帕奇，她站起身时，围在她身边的朋友都愣了一下。

　　“丹尼尔·贝克。”

　　塞德里克看着丹尼尔带着一点茫然走过去，突然明白过来——这些人都去过米歇尔教授那里。

　　“如果有我没念到名字，但是在今天中午之前去米歇尔教授那里参加过辅导的，不管是一次还是多次，”斯普劳特教授说，“都到我这里来。”

　　接着又有一个女生站了起来，走到斯普劳特教授身边。斯普劳特教授又等了一小会，然后带着那几个学生离开了。

　　“安珀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吗？”斯普劳特教授离开公共休息室之后，塞德里克走到了梅根和埃利诺挤着的那张扶手椅旁边。

　　梅根张了张嘴，看向埃利诺。埃利诺已经说：“她在医疗翼。”

　　“医疗翼？”梅根一下坐直了，“你们两个不是去找麦格教授了吗？”

　　“本来是。”埃利诺说，“后来我们分开了。我去找麦格教授，安珀去了米歇尔办公室。”

　　“她一个人去了？”

　　“嗯。我们当时不知道米歇尔会——”埃利诺停了一下，接着连珠炮般地说了下去，“安珀说在找到麦格教授之前得有人知道米歇尔在哪，于是她让我去找麦格教授，她去找米歇尔聊天拖住她，再等我把麦格教授带过去。”

　　“结果我找到麦格教授，到了米歇尔的办公室外面，格兰芬多的那对双胞胎也在，办公室的门被锁上了。”

　　“然后呢？”塞德里克问。

　　“麦格教授把门打开了，整个办公室里全是黑的。”埃利诺说，“她很快就下了米歇尔的魔杖，然后把安带出来了，安从米歇尔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肩膀和膝盖伤得挺吓人的。”

　　“我刚从医疗翼回来，庞弗雷夫人已经帮她处理过了，肩膀还是不能动，但是她——”

　　“不行，我得赶紧去看她。”

　　梅根已经从扶手椅里挤了出来，把书往旁边一放，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转身往女生寝室跑。

　　“你去哪儿？”

　　“拿东西！”

　　没过多久，梅根就拿着东西重新跑了出来。看见塞德里克还站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

　　“你也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