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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把崭新的光轮1700 1990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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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9月1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拖着长长的白色蒸汽驶离国王十字车站时,伦敦正下着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雨珠沿着车窗一道道往下滑,把站台和远处灰扑扑的房屋晕成模糊的色块。包厢里却还是一片暑假没有结束似的热闹。
安珀舒舒服服地陷在靠窗的丝绒座椅里,膝盖上放着一本已经被大家翻看过好几轮的麻瓜相册。
“所以,这就是那头吃掉你生日蛋糕的龙?”
梅根把照片举到眼前。画面里,一头浅蓝色的幼年瑞典短鼻龙正把鼻子探过围栏,照片边缘的安珀则还在徒劳地试图从它嘴边抢救什么东西。
“那是它吃完以后的样子。”安珀纠正,“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你居然还给它拍照?”
“爸爸拍的。”
“作为犯罪证据。”塞德里克说。
“没错。”安珀立刻点头。
梅瑞蒂斯已经笑得靠在了埃利诺肩膀上。
一个暑假过去,大家多少都和六月分别时有了点不同。梅根的头发长了一些,梅瑞蒂斯大概整个夏天都没少往外跑,脸颊和鼻尖晒得比以前深;埃利诺则换了一副新的黑框眼镜,一戴上去,莫名就显得比她们几个都大了两岁。
不过安珀看了一圈,最后还是觉得塞德里克变化最大。
他坐在她对面,膝盖已经快碰到中间那张小桌子的边缘。安珀盯着看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去年这个时候,她好像从没觉得他的腿有这么长。
“你是不是长高了?”她忽然问。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又不会每天早晨靠墙量一次。”
“我会。”埃利诺说。
包厢里几个人一起转头看她。埃利诺在众人的注视下推了推新眼镜,神色非常坦然。
“我妈妈会。”
这个答案听起来就合理多了。
火车一开起来,那些细小的变化很快就没那么重要了。
梅根照旧在吃比比多味豆以前让所有人先猜口味,梅瑞蒂斯撕开的零食袋也照旧没有一次是整齐的。糖纸很快掉得到处都是,埃利诺嘴上嫌弃,手却已经顺便把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捡了起来。
安珀伸手去拿第三块坩埚蛋糕时,塞德里克从对面提醒她:
“你刚刚说第二块是最后一个。”
“那是三分钟前的安珀说的。”
火车还没开出伦敦多久,过去两个月便已经像一个格外漫长的周末了。
话题很快又绕回了暑假。安珀讲了几件保护区里的事,又说起佩里多特那套越来越复杂的“龙鳞鉴定法”,最后才提到查理·韦斯莱真的去了那里实习。
“查理·韦斯莱真的去了?”
梅根瞪大眼睛。
“真的。”安珀说,“而且他现在看到一头火龙心情不好,已经学会先问我是哪一头,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听起来非常专业。”梅瑞蒂斯评价。
“听起来像是求生本能。”埃利诺说。
塞德里克也笑了,窗外的城市已经渐渐退远,雨幕之后换成大片湿漉漉的田野。
安珀靠回椅背,忽然想起去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她第一次坐在这趟列车上。那时候她连分院帽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霍格沃茨有四个学院,还有一大堆父母懒得提前告诉她的奇怪规矩。
现在情况已经好得多了。厨房在哪儿她知道,赫奇帕奇门口那排木桶该怎么敲也知道;费尔奇跑得有多快,她甚至亲自验证过不止一次。至于那张什么都不肯说、还特别难对付的旧羊皮纸——至少他们已经知道它绝对不是一张普通废纸。
安珀觉得自己对二年级已经准备得相当充分。
而霍格沃茨恰好很擅长让学生产生这种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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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完全降下来以后,列车终于停靠在霍格莫德车站。
二年级学生已经不需要再跟着海格横渡黑湖。安珀和室友们随着人群挤出车站,很快占到了一辆还有空位的黑色马车。雨已经停了,车轮碾过泥泞的小路,马车前面却始终空空荡荡。
梅瑞蒂斯把脑袋转来转去,对着马车前方那一团空气看了半天。
“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
“它明明没有马。”
安珀也往前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辕杆随着道路轻轻颠簸。
“霍格沃茨还有会自己移动的楼梯。”
“这两件事并不能互相解释。”
埃利诺从后面把她们两个一起拽了回来。
马车绕过山坡以后,霍格沃茨终于出现在前方。
雨后的城堡黑沉沉地立在夜色里,一扇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
安珀抬头看了一会儿。
去年坐船靠近这里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分院、魔法和自己到底会被送到哪张长桌;现在那些塔楼明明和记忆里没什么两样,看起来却完全不同了。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高年级学生总说“回霍格沃茨”。
原来第二次来的时候,才真的可以叫回来。
大礼堂也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漂浮的蜡烛重新亮在头顶,四张长桌很快坐满了人。安珀和其他人一起看完分院仪式,在赫奇帕奇的新生得到掌声时也跟着拍了几下手。
等最后一名新生摘下分院帽,邓布利多校长站了起来。
除了那些每年似乎都不会改变多少的提醒,今年还有一个新的名字。
“同时,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本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莱尔·米歇尔女士。”
教工席靠近边缘的位置,一位女巫站起身。
她大约四十多岁,深棕色头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身上的暗紫色天鹅绒长袍剪裁得很利落,双手还戴着一副柔软的黑色皮手套。她站起来向学生们微笑示意,动作不紧不慢,连袖口都没有乱一下。
埃利诺看了几秒。
“她看起来很严。”
安珀也看了一会儿。
“我觉得她很贵。”
梅根转过头。
“什么?”
“很贵。”
安珀自己也说不清。反正米歇尔教授从头发到手套都整整齐齐,像是身上随便哪样东西都不能拿两个加隆走进商店买到。
埃利诺又看了看教工席。
“……我好像知道你的意思。”
米歇尔教授已经重新坐下了。
“只要别让我重新写一英尺论文,我什么都能接受。”安珀说。
梅根立刻转头:“你去年不是已经学会了吗?”
“学会和喜欢是两回事。”
安珀伸手去拿刚刚出现在盘子里的烤土豆。
何况她连阿圭拉女士的一年级都平安读完了。一个看起来很贵的新教授,暂时还不值得她在开学宴会上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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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教授并不严厉,至少第一眼看上去不是。
星期四上午,二年级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第一次坐进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时,她甚至比阿圭拉温和得多。
“上午好。”
米歇尔教授准时走进来,将一本薄薄的点名册放到讲台上。
她没有立刻要求学生翻书,也没有布置任何论文。
魔杖轻轻一点,一个玻璃展示柜从讲台后面升起来。
里面躺着一只银质怀表。
表壳很旧,正面嵌着一块颜色浑浊的红色宝石。
“谁能告诉我,”米歇尔问,“如果你们在一个陌生地方发现这样一件物品,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
教室里安静片刻。
梅瑞蒂斯举起手。
“帕尔默小姐。”
“不要直接碰。”梅瑞蒂斯回答,“先和它保持距离。如果需要检查,可以尝试显形类咒语,或者去找知道怎么处理它的成年人。”
米歇尔笑了一下。
“很谨慎,帕尔默小姐——你以前接触或者听说过类似的东西吗?”
“没有,教授,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也没有从别人那里听说过。”
“那么你能保持这种谨慎,非常好。赫奇帕奇加五分,请坐吧。”
梅瑞蒂斯抿着嘴笑了一下,坐下时还偷偷把背挺直了些。
安珀低头在羊皮纸上记下“不要直接触碰”几个字。写到一半,她的羽毛笔停了停,又接着往下写。
接下来被叫起来的是一个拉文克劳男孩。他的答案和梅瑞蒂斯差不多,只多提了一句,在不清楚物品性质以前,不要贸然尝试解除诅咒。
“判断准确。”米歇尔说。
安珀抬了一下眼睛。
米歇尔已经转身走向展示柜,用魔杖点了点那只银怀表。
“那么,如果我们已经确认它受到过诅咒,下一步呢?”
好几只手举了起来,安珀也跟着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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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剩下的日子很快被课程和越来越长的论文填满。安珀适应得比去年从容不少,至少暂时还没有哪一篇作业逼得她产生半夜溜去图书馆的念头。
不过她最近确实经常在公共休息室里逗留到很晚。
原因就贴在布告栏上。
赫奇帕奇学院魁地奇球队选拔。
安珀已经把日期和报名要求看得快要背下来了,路过时还是忍不住停了一次。
“你准备参加?”
塞德里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当然。”
“追球手?”
安珀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羊皮纸上挪开:“嗯。”
“那正好。”塞德里克说,“我想试试找球手。”
这下她彻底转过来了。
“真的?”
“替补空出来了。”
安珀立刻说:“那我们一起去。”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布告。
“你已经看多久了?”
“刚来。”
“我路过厨房以前你就在这里。”
安珀面不改色。
“我看得比较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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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十几个报名的赫奇帕奇学生聚在球场上。
六年级队长加布里埃尔·杜鲁门拿着记录板,把人一个接一个放上天。绕杆、急停、传球,几轮下来,安珀的表现都算不错,却也只是不错。比她飞得快的人有,转弯比她利落的人也有。
落地喝水的时候,她忍不住朝杜鲁门的记录板伸了伸脖子。
“别看了。”塞德里克说。
“我没看。”
“那你在干什么?”
“观察。”
塞德里克显然不准备和她争。
真正让杜鲁门开始注意安珀,是后面的三对三。
她拿球不多,飞的位置却很奇怪。
球在中间,她往外走;队友已经开始往球门压,她反而慢下来。有一次杜鲁门皱着眉抬起手,像是正准备把她叫回来,前面的射门却正好被守门员挡开。
鬼飞球从人群里弹了出去。
安珀就在那儿。
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接住,转身把球送进圆环。
杜鲁门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轮,安珀又跑了。
这一次球没来。
她独自在右边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发现所有人已经打到另一头,只好灰溜溜地追回去,场边顿时笑成一片。
杜鲁门没笑。
后来安珀再拿到球时,两名防守队员一前一后朝她压过来。她没有和他们抢速度,只多等了一瞬,在两把扫帚真正朝自己合拢以前,把鬼飞球从中间送了出去。
队友甚至没有减速,接住鬼飞球以后顺势射门。
铃声响了。
杜鲁门吹了哨。
“瓦尔内斯。”
安珀停下来。
“队长?”
“刚才第一个球。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那里没人。”安珀回头看了看。
“我知道。”
安珀等了一会儿,发现他还在看自己。
“……我觉得那里不应该没人。”
杜鲁门顿了一下。
“为什么?”
这下安珀真的答不上来了,她又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就是觉得。”
杜鲁门看了她几秒,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些什么。
“继续。”
安珀飞走以后还回头瞄了一眼那块板子,但什么都没看清。
等所有人重新落回草坪之后,杜鲁门拿着名单开始念。
“正式追球手——安珀·瓦尔内斯。”
安珀怔了一下,随即一个翻着跟斗的小人在她心里雀跃地弹跳着。
另一个入选追球手的是一个四年级的赫奇帕奇女生,她在考核里飞得特别快。
“替补找球手,塞德里克·迪戈里。”
她立刻转头,塞德里克也正好看过来。
“我们两个都进了。”回到球场背后的棚屋还扫帚时,安珀走在塞德里克身侧。
“你是正式队员。”塞德里克提醒她,“我是替补。”
“那也是球队的替补,你明明就很高兴。”
“好吧。”塞德里克笑起来,“祝贺你,正式追球手。”
安珀原本还想表现得平静一点。
最后只坚持了两秒。
“我得给我爸爸妈妈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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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最后写了三页,其中差不多两页都在讲同一个进球。
瓦莱丽回信时只评价了一句:
我相信第一次描述已经足够清楚。
下面却挤着内斯托后来添上的一行:
我觉得第三次最精彩。
安珀来回看了两遍,决定以后有关魁地奇的信可以主要写给爸爸。
不过刚入队时那点兴奋,很快就在训练里被消耗掉了大半。
正式球队和飞行课完全是两回事。飞行课上只要管好自己的扫帚,到了球场上,却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东西需要看。安珀常常能找到空出来的位置,却也常常去得太早;等她回头,才发现队友根本没看见她。
至于和高年级球员抢球,就更是另一回事了。第一次队内对抗,她刚从侧面切进去,肩膀便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整个人顿时从扫帚上歪出去半截。
杜鲁门从后面一把揪住她的长袍领子。
“空间很重要。”
安珀惊魂未定地点头。
“但你本人也得留在那个空间里。”
安珀觉得这是句很有道理的废话,但她还是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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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正式比赛安排在万圣节后的第一个周末。
对手是斯莱特林。
那天早晨阴得厉害,冷风贴着球场往看台里灌。更衣室里却闷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安珀坐在长凳上系护腕,听杜鲁门做最后的安排。
“他们喜欢压中路,身体对抗也很凶。别跟他们硬撞。”
一圈人纷纷点头,安珀也跟着点。
杜鲁门的目光扫了一圈,停在她身上。
“瓦尔内斯。”
安珀抬头。
“尤其是你。”
“我知道。”
杜鲁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明显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队友。
“你刚才点头的时候,我觉得你不知道。”
旁边有人笑了,安珀只好重新保证:
“现在知道了。”
“第一次正式比赛,别急着证明什么。”杜鲁门说,“看队友,看空间。打你会打的。”
这句话安珀听懂了,她抱着扫帚跟着队伍走出去。
球场上的声音几乎是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涌进来的。黄色和绿色的围巾被风吹得乱飞,欢呼、口哨和嘘声混在一起。
李·乔丹的声音从高处响起:
“首先入场的是赫奇帕奇!今年他们的阵容里还有一位新面孔——二年级的追球手安珀·瓦尔内斯!”
赫奇帕奇看台顿时炸开一片欢呼。
其中有一个声音格外响亮。
“安——珀——!”
安珀下意识抬头。
她甚至还没在人群里找到梅根,就听见前面的杜鲁门喊:
“瓦尔内斯!”
安珀赶紧把脑袋转回来。
“我在看。”
“看前面。”
“哦。”
斯莱特林已经从另一侧进入球场。
和他们站到一起以后,安珀终于明白杜鲁门刚才为什么单独看了自己一眼。
好吧,他刚刚确实没在多管闲事。
霍琦夫人的哨声很快响起。
然后安珀发现——杜鲁门还是说轻了。
比赛开始没多久,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从一名斯莱特林追球手身边切过去,对方肩膀一沉,毫不客气地把她从原来的线路上挤了出去。
安珀连人带扫帚猛地一歪,险些直接冲向看台,她费了好大劲才重新稳住。
“这也可以?!”
一个人从她身边掠过,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安珀也不是很敢确认那到底是不是杜鲁门。
“当然可以!”
……好吧,她现在真的知道了。
接下来再有人朝她压过来,她终于不往上撞了。
没有等她盘旋太久,鬼飞球被带向左侧,安珀跟出去一段,又慢慢停下来。
右边空出了一大片位置。
她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那里不应该一直空着,于是压低扫帚,悄悄绕了过去。
前面的射门被斯莱特林守门员挡开,鬼飞球从人群中弹了出来。
李·乔丹的声音忽然拔高:
“漂亮的扑救——等等,瓦尔内斯为什么在那里?什么时候——”
安珀自己也没有时间回答。
球已经来了。
她伸手接住,几乎顺着原来的力道转过手腕。
鬼飞球顺利地穿过圆环。
铃声响起,赫奇帕奇看台一下沸腾了。
安珀愣了一瞬,随即被飞过来的队友狠狠拍了一下后背。
“漂亮!”
进了第一个球以后,安珀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她还是很少长时间拿球,也彻底放弃了和高年级球员硬碰硬。更多时候,她只是跟着场上的变化不断换位置:有时提前等到一个舒服得像是专门为她留下的空当,有时也会猜错,飞出去老远才发现鬼飞球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渐渐地,她连自己碰过多少次球都忘了,只知道记分牌上的数字一直咬得很紧。
直到安珀第二次把鬼飞球送进圆环,赫奇帕奇终于把比分拉到了七十比四十。看台上的欢呼声一下高起来,她甚至听见有人开始喊自己的名字。
安珀也开始觉得,他们今天说不定真的能赢。
可斯莱特林一点也没有乱。
打到这时候,安珀已经发现对方远不像自己原先以为的那样只会仗着个子高横冲直撞。尤其是两个击球手——他们很少毫无目的地把游走球砸向谁,更多时候只是逼赫奇帕奇的球员偏开原来的路线。
有时候甚至根本不需要打中,只要让一个人慢上那么一点,就够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赫奇帕奇仍然保持着七十比四十的领先。
然后看台突然炸开了,安珀猛地转头。
金色飞贼出现了。
安东尼已经俯冲下去,斯莱特林的找球手紧跟在后。两个人几乎贴着彼此掠过球场,金色的小东西就在前方忽隐忽现。
替补席上的塞德里克早就站了起来。
安珀也忘了鬼飞球。
安东尼在前面。
而且越来越近,他已经抢到了更好的位置,手也伸了出去——
一只游走球突然从侧后方飞来。
安珀甚至来不及出声。
安东尼猛地偏开扫帚,游走球擦着他的肩膀呼啸而过,没有碰到他。
可就是这一下,等他重新转回来时,斯莱特林找球手的手已经合拢了。
一小截金色翅膀在他的指缝间挣扎。
哨声响起。
球场先是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斯莱特林看台的欢呼几乎把所有声音都淹没了。
“一百九十比七十——斯莱特林获胜!”
安珀还悬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记分牌。
七十比一百九十——刚才明明还是七十比四十。
她甚至已经开始觉得,只要他们继续这么打下去,再守一会儿,再进几个球,这场比赛大概就是他们的了。
安珀慢慢跟着队友落回草地。
更衣室里比平时安静得多。有人靠着柜子喝水,有人摘了手套就坐在那里不动,杜鲁门也没有马上说什么。
安珀低头解自己的护腕。
她今天进了两个球。
比赛还没结束的时候,她其实觉得自己打得不错。第一次正式上场,没摔下来,进了球,也有几次传球让她自己都挺满意。
可现在再想,好像又没有那么确定了。
也许有哪个位置她不该过去。
也许有哪个球她应该早点传。
也许她漏掉了谁,只是自己没有发现。
安珀抬头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责怪她,甚至没有人看她,这反而让她更不知道该怎么想。
刚才那些明明还觉得做得不错的事情,在七十比一百九十面前,忽然都变得有点值得怀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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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安珀从更衣室出来,三个室友果然还在外面。
梅根第一个迎上来。
“你第二个球到底怎么去到那儿的?”
“飞过去的。”
“我知道你是飞过去的。”
安珀没忍住,终于笑了一下。
埃利诺趁机把一块巧克力塞进她手里。
几个人跟着散场的人群往城堡走。走出一段,梅瑞蒂斯忽然说:
“不过最后那只游走球打得真好。”
安珀立刻转头。
“你到底是哪边的?”
“赫奇帕奇。”梅瑞蒂斯说,“但那球还是打得很好。”
“它害我们输了。”
“所以才打得好啊。”
安珀噎了一下。
埃利诺在旁边点头:“安东尼本来已经占到位置了。那颗球甚至没打中他,只逼他让开了一下。”
安珀看看她,又看看梅瑞蒂斯。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懂魁地奇了?”
“我是不懂魁地奇。”梅瑞蒂斯说,“但是我看足球。”
“足球?”
“英超。我爸爸看。”
安珀不知道英超是什么,但梅瑞蒂斯显然知道。
她低头咬了一口巧克力,又想起那只擦着安东尼肩膀飞过去的游走球。她还是不喜欢那只球,不过她现在承认,它打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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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以后,家里的猫头鹰在早餐时间给安珀送来了一封信。
瓦莱丽首先祝贺她完成了第一场正式比赛,随后通知她:
你父亲坚持认为,一名正式的学院球队追球手不应该继续使用学校公用扫帚。因此,我们替你订购了一把光轮1700。
安珀的叉子停在半空。
下面明显换成了内斯托的字。
那是事实。
另外,关于你信里问的“英超”:是英格兰麻瓜足球的顶级联赛。你小时候其实陪我看过,只是显然什么也没记住。
内斯托又挤进来一行:
场上的球员不骑扫帚,不过被抢断的时候偶尔也能飞起来。
旁边跟着瓦莱丽的一个坚决的问号。
安珀趴在信上笑了半天,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
她又翻回前面。
“你笑什么?”塞德里克问。
安珀立刻把信折起来。
“不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第一段?”
她忍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我有新扫帚了。”
几天后,光轮1700真的送到了霍格沃茨。
安珀抱着它在公共休息室里研究了一整个晚上。
新扫帚的木柄光滑漂亮,尾枝扎得整整齐齐,连金色的型号字样都怎么看怎么顺眼。第一次带去训练时,她起飞得太急,差点一头撞上杜鲁门。
“瓦尔内斯!”
“对不起!”安珀赶紧把扫帚拉回来。
杜鲁门瞪了她一眼。
安珀老老实实落回队伍里,过了两秒,又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扫帚。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