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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援军抵达,战云再起   ...


  •   萧云澜握紧卷刃的长刀,刀柄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硌着包扎纱布下的伤口。他看向谷口,那里烟尘冲天,喊杀声如雷。陆青崖的身影在防线最前沿时隐时现,箭矢如蝗虫般飞向黑色的骑兵潮。阿史那云站在防线侧翼,她的弯刀在晨光下闪着寒光,但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在看那些冲锋的狼廷骑兵,那些是她的族人。萧云澜深吸一口气,疼痛从后背蔓延到全身,但他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走向那片死亡的战场。医官在身后喊了什么,他没有听清。他的耳朵里只有战鼓声、号角声、马蹄声,还有自己心脏沉重如擂鼓的跳动声。弟弟还昏迷着,玄微子的遗祸还埋藏着,而眼前,三万敌人已经杀到。这一战,避无可避。

      谷口的防线像一张薄纸,在黑色潮水的冲击下不断变形、撕裂。

      陆青崖的吼声在箭雨中破碎:“放箭!放箭!别让他们靠近!”

      二十余名斥候,每个人都射空了三个箭囊,手臂酸麻得几乎抬不起来。但狼廷骑兵太多了,像黑色的蚁群,一波接一波涌来。他们用盾牌护住要害,用战马的速度硬冲,用弯刀劈开稀薄的箭雨。已经有五名斥候倒下,尸体被马蹄践踏,血肉模糊。

      “将军!左翼破了!”

      陆青崖转头,看见三名狼廷骑兵突破了左翼的缺口,正朝防线中央冲来。他抓起长枪,正要迎上,一道银光闪过。

      阿史那云的弯刀划出弧线,斩断第一匹战马的前腿。马匹嘶鸣着栽倒,骑手摔飞出去。她翻身避开第二骑的劈砍,弯刀反撩,割开了马腹。滚烫的鲜血喷了她一身,腥味刺鼻。第三骑的弯刀已经劈到头顶,她来不及躲闪——

      一支羽箭贯穿了那骑手的咽喉。

      陆青崖放下弓,朝她点了点头。

      阿史那云抹去脸上的血,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冲锋的狼廷骑兵,看着他们熟悉的皮甲、战旗,听着冲锋时的呼喝声。那是她的族人,是她从小听着故事长大的草原勇士。而现在,她在用弯刀砍杀他们。

      “阿史那姑娘,”陆青崖一边射箭一边说,“你可以退到后面去。”

      “不用。”她的声音很冷,“我答应了萧云澜,守住这里。”

      “为了承诺?”

      “为了……”她顿了顿,“为了我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不是为了大周,不是为了萧云澜的承诺,甚至不是为了那些被救下的祭品。她只是在战斗,因为不战斗就会死,因为身后那个昏迷的少年不该死,因为那个双手血肉模糊却还要提刀上阵的男人不该死。

      混乱中,她听见了熟悉的号角声。

      那是狼廷大汗亲卫队的号角,低沉、威严,像草原上最凶猛的野兽在宣告领地。她抬头望去,在黑色骑兵潮的后方,一杆金色狼头大旗缓缓升起。大旗下,一个高大的身影骑在纯黑色的战马上,身披金甲,手持金刀。

      狼廷大汗,亲自督战了。

      阿史那云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当大汗亲自出现在阵前,就意味着总攻开始了。三万骑兵将不再保留,他们会像洪水一样淹没一切。

      “准备近战!”陆青崖吼道,“箭矢用完了!”

      斥候们扔下弓,拔出刀剑,组成最后的防线。他们的脸上沾满血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没有人后退。因为身后就是盆地,就是祭坛废墟,就是那些刚刚被救下、还没来得及转移的祭品,就是昏迷的萧云澈和重伤的萧云澜。

      黑色潮水涌到眼前。

      第一排狼廷骑兵撞上了防线。弯刀与长枪碰撞,火星四溅。战马的嘶鸣、人的惨叫、金属的撕裂声混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陆青崖的长□□穿了一名骑手的胸膛,但另一名骑手的弯刀已经劈向他的脖颈——

      萧云澜的长刀架住了这一击。

      刀锋相撞,萧云澜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后背的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包扎的纱布。但他站稳了,反手一刀,斩断了那骑手的手臂。惨叫声中,他踉跄着退到陆青崖身边。

      “你怎么来了?”陆青崖急道,“你的伤——”

      “死不了。”萧云澜喘着气,握刀的手在颤抖,但眼神锐利如刀,“澈弟交给医官了。这里……需要人。”

      “可你——”

      “别废话。”萧云澜打断他,看向前方,“他们又来了。”

      第二波骑兵已经冲到眼前。

      这一次更多,更密集。弯刀像森林一样举起,马蹄声震得地面颤抖。防线像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可能倾覆。

      阿史那云砍倒一名骑兵,回头看了一眼萧云澜。那个男人站在防线中央,背上的伤口不断渗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但握刀的手很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一头受伤但绝不后退的狼。

      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因为有些人,值得你为他挡刀。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弯刀,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

      就在这时——

      东方传来了号角声。

      不是狼廷的低沉号角,而是清亮、悠长的军号。紧接着是战鼓声,密集如雨点,整齐如雷霆。大地开始震动,不是狼廷骑兵冲锋时那种杂乱的震动,而是整齐划一的步伐带来的震动。

      一面面旗帜从谷口东侧的山坡后升起。

      赤色的大周军旗,绣着金色的“周”字。旗帜下,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长枪如林,盾牌如墙。方阵两侧是骑兵,甲胄在晨光下闪着寒光。方阵前方,一杆王旗高高飘扬,旗面上绣着四爪金龙。

      “援军!”一名斥候嘶声喊道,“朝廷援军到了!”

      陆青崖愣住了。

      萧云澜也愣住了。

      阿史那云看向东方,看着那支突然出现的军队,看着那些整齐的方阵、闪亮的甲胄、如林的枪戟。她从未见过如此整齐的周军——不,她见过,但那是在边境要塞的守军中,而不是在野战中。

      这支军队,是精锐。

      黑色潮水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狼廷骑兵显然也发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敌军。冲锋的队列开始混乱,前排的骑兵勒住战马,后排的骑兵还在前冲,撞在一起,人仰马翻。号角声从狼廷后方响起,是收兵的信号。

      黑色潮水开始后退,像退潮一样,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陆青崖长出一口气,几乎瘫倒在地。他看向萧云澜,发现萧云澜也靠着一块石头,脸色白得吓人,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撑住,”陆青崖扶住他,“援军到了,我们有救了。”

      萧云澜点了点头,但眼睛依旧盯着东方那支军队。

      王旗之下,两骑缓缓走出阵列。

      左边一骑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穿紫色蟒袍,头戴金冠,面容俊朗但带着几分慵懒,正是瑞王周景轩。右边一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文官,穿着深青色官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御史沈溪云。

      两人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来到谷口。

      瑞王周景轩勒住马,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破损的防线、浑身是血的斥候,最后落在祭坛废墟的方向。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几分震惊。

      沈溪云已经下马,快步走到防线前。他看着那些受伤的斥候,看着陆青崖和萧云澜,最后目光落在萧云澜背上的伤口上。

      “萧公子?”沈溪云认出了萧云澜——虽然只见过几次,但萧云澜在京城的名声不小,沈溪云作为御史,对朝中官员子弟都有印象。

      “沈大人。”萧云澜勉强站直身体,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沈溪云扶住他,看向他背上的伤口,脸色凝重,“伤得这么重,怎么还在这里战斗?医官!医官呢!”

      随军的医官立刻上前,要为萧云澜处理伤口。

      “先救其他人。”萧云澜推开医官的手,看向瑞王,“殿下,此地不宜久留。狼廷大军虽暂退,但很快就会重整旗鼓。请殿下速速布防。”

      瑞王周景轩也下了马,走到萧云澜面前。他打量着这个浑身是血、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祭坛废墟的方向——那里烟尘还未完全散去,深坑中隐约可见古老的建筑轮廓,空气中还残留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萧云澜,”瑞王缓缓开口,“本王接到朔方守军的急报,说葬龙谷有异变,狼廷大军异动,特率两万援军前来。但这里……”他指了指废墟,“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是什么人?”他指向那些被救下、正被医官救治的祭品。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解释这一切需要时间,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但他必须说,因为瑞王是援军的统帅,沈溪云是朝中清流的代表,他们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殿下,沈大人,”萧云澜的声音嘶哑但清晰,“此事说来话长,但简而言之:国师玄微子在此地布下邪阵,欲以三千活人血祭,开启上古遗物,攫取天地之力。我与舍弟云澈、陆将军等人拼死破坏阵法,斩杀玄微子,救下这些祭品。但阵法被破时,狼廷大汗趁机发动总攻,欲‘接收神力成果’,踏平周军。”

      瑞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微子?国师玄微子?”他看向沈溪云,“沈大人,国师不是在京城闭关吗?”

      沈溪云脸色阴沉:“殿下,国师确实在半月前告假闭关。但若萧公子所言属实……”他看向萧云澜,“萧公子,可有证据?”

      萧云澜从怀中取出那枚碎裂的黑色玉简。

      “这是玄微子死后,从他手中发现的。”萧云澜将玉简递给沈溪云,“里面有他残留的神念,记录了他的计划,以及……他散播出去的‘扭曲钥匙’。”

      沈溪云接过玉简,凝神感应。片刻后,他脸色大变,手都在颤抖。

      “这……这……”他看向瑞王,“殿下,玉简中的信息……匪夷所思,但若为真,国师玄微子……其罪当诛九族!”

      瑞王拿过玉简,也感应了片刻。他的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凝重。

      “邪阵……血祭……上古遗物……”他喃喃道,“玄微子,你好大的胆子!”

      他看向萧云澜:“你弟弟呢?你说你弟弟也参与了?”

      “舍弟云澈,”萧云澜的声音低了下去,“为了逆转阵法能量流向,强行驱动遗物核心,魂魄受损,现在……昏迷不醒。”

      他指向后方,医官正在那里照料萧云澈。

      瑞王和沈溪云快步走过去。

      当他们看到躺在石板上的萧云澈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的额头上插着三根银针,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下还渗着血。医官正在给他喂药,但药汁有一半从嘴角流了出来。

      “这……”沈溪云看向医官,“他……还能救吗?”

      医官摇头:“伤势太重,魂魄受损,内出血虽暂时控制,但……生死难料。若能撑过三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瑞王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昏迷的少年,又看看浑身是血的萧云澜,再看看满地的尸体和废墟。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是皇子,是亲王,从小学习的是经史子集、治国方略,是权谋制衡、宫廷礼仪。他从未想过,这世上真的有邪阵,有血祭,有上古遗物,有魂魄受损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但眼前的景象不会骗人。

      那些被救下的祭品,那些浑身是伤、眼神惊恐的百姓,不会骗人。那些废墟中残留的焦黑痕迹、深坑中隐约可见的古老建筑,不会骗人。萧云澜背上的伤口、萧云澈昏迷的样子,不会骗人。

      还有那枚玉简中的信息——虽然匪夷所思,但那种阴冷、扭曲、疯狂的感觉,不会骗人。

      “殿下,”沈溪云低声道,“萧公子所言,恐怕……是真的。”

      瑞王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谷口方向。狼廷大军已经退到一里之外,正在重新整队。黑色骑兵像乌云一样铺满大地,金色狼头大旗下,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骑在战马上,远远望着这边。

      “狼廷大汗……”瑞王眯起眼睛,“他想趁火打劫。”

      “是。”萧云澜走到他身边,“玄微子与他曾有合作,约定血祭成功后,分他一部分‘神力’。如今阵法被破,玄微子身死,狼廷大汗一无所获,必然恼羞成怒。加上我周军新至,立足未稳,他定会趁势发动总攻,一举击溃我们,趁势南下。”

      瑞王看向萧云澜:“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

      萧云澜指向谷口两侧的山坡:“葬龙谷入口狭窄,两侧山坡陡峭,易守难攻。请殿下以援军为主力,收拢朔方残兵,依托地形构筑防线。狼廷骑兵虽众,但在狭窄地形中难以展开,冲锋优势大打折扣。我军可凭借弓弩、盾阵、长枪,层层阻击,消耗其兵力。”

      他又指向谷内:“同时,请沈大人负责安抚救治幸存祭品和伤员,并将舍弟转移到安全处。此地……不宜久留。”

      瑞王沉吟片刻,看向沈溪云。

      沈溪云点头:“萧公子所言在理。当务之急,一是抵御狼廷,二是救治伤员。臣愿负责后方事宜。”

      “好。”瑞王不再犹豫,转身对亲卫下令,“传令:全军依托谷口地形,构筑防线!弓弩手上山坡,盾牌手列前阵,长枪手居中,骑兵两翼策应!朔方残兵收编入队,统一指挥!”

      军令一下,两万援军立刻行动起来。

      士兵们像蚁群一样忙碌,搬运拒马、挖掘壕沟、架设弩车、排列阵型。朔方守军的残兵——大约还有三千多人——被收编进来,补充到各个位置。医官们开始搭建临时医棚,救治伤员,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祭品。

      沈溪云亲自指挥,将萧云澈转移到一辆铺着厚厚毛毯的马车上,派了四名亲兵保护。他又安排人手,将其他重伤员也转移到安全处。

      萧云澜站在防线后方,看着这一切。

      他的背还在渗血,医官强行给他重新包扎,上了药。疼痛像针一样扎进骨髓,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谷口,盯着那支正在重新整队的狼廷大军。

      陆青崖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水。”陆青崖说,“你失血太多。”

      萧云澜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流下去,稍微缓解了干渴。

      “谢谢。”他说。

      “谢什么。”陆青崖看向谷口,“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你和你弟弟,那些祭品……还有我们,恐怕都死了。”

      萧云澜没有说话。

      他看向马车方向,弟弟还在昏迷中。医官说,要撑过三天。三天,多么漫长,又多么短暂。在这片战场上,下一秒就可能死去,但他必须让弟弟活过三天。

      “萧兄,”陆青崖忽然说,“那个阿史那姑娘……她刚才战斗得很拼命。”

      萧云澜看向防线侧翼,阿史那云正靠在一块石头上休息,弯刀放在膝上,身上沾满血污。她的眼睛望着狼廷大军的方向,眼神复杂。

      “她是个好战士。”萧云澜说。

      “不止是战士。”陆青崖压低声音,“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萧云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陆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知道。”陆青崖笑了笑,“只是提醒你,有些人,值得珍惜。”

      萧云澜没有接话。

      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两件事:弟弟的生死,和眼前的战争。其他的,都顾不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周军防线基本构筑完成。两万援军加上三千朔方残兵,依托谷口狭窄地形,组成了一道坚实的壁垒。山坡上布满了弓弩手,弩车已经上弦,箭矢堆积如山。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骑兵在两翼待命。

      瑞王周景轩站在中军帅旗下,看着自己的军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他是皇子,虽然不擅军事,但基本的布阵还是懂的。这道防线,足以抵挡数倍敌军。

      沈溪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伤员和祭品已经转移到后方三里处的安全地带。萧云澈情况稳定,但依旧昏迷。”

      “好。”瑞王点头,“沈大人,你觉得……萧云澜说的那些,可信吗?”

      沈溪云沉默片刻:“臣原本不信。但看了那枚玉简,看了那些祭品,看了萧云澈的伤势……臣不得不信。这世上,或许真有我等不知的奥秘。”

      “三才……天地人……”瑞王喃喃道,“若真如萧云澜所说,这‘三才’之学能预测天象、改良农具、设计军械……那岂不是治国利器?”

      “正是。”沈溪云说,“但萧云澜也说了,玄微子散播了‘扭曲钥匙’,未来恐有祸患。此事……需从长计议。”

      瑞王点头。

      就在这时,谷口外传来了号角声。

      狼廷大军,开始前进了。

      黑色骑兵像潮水一样缓缓推进,战马踏地的声音如闷雷滚动。金色狼头大旗下,狼廷大汗骑在纯黑色战马上,金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他身旁,一个身穿萨满袍服的老者——正是赫连硕——正低声说着什么。

      狼廷大汗的脸色阴沉。

      他望着祭坛方向——那里烟尘已经散去,异象完全消失,只有周军的旗帜在飘扬。他又看向谷口,看着那道刚刚构筑完成的防线,看着那些整齐的方阵、闪亮的甲胄。

      “玄微子……失败了。”赫连硕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大汗,祭坛异象消散,周军援军已至,我们……还要进攻吗?”

      狼廷大汗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金刀的手,指节发白。他等了这么久,和玄微子合作,调集三万精锐,就是为了今天。他想要那些“神力”,想要踏平周军,想要南下中原,想要成为草原和中原共同的王。

      可现在,玄微子死了,祭坛毁了,“神力”没了。周军援军到了,防线筑起来了。

      一切,都偏离了计划。

      但……

      他看向那道防线,看向那些周军士兵。他能看到他们脸上的紧张,看到他们握紧武器的手在颤抖。他们是新来的,立足未稳,虽然防线筑起来了,但军心未定。

      而自己,有三万精锐骑兵。

      “赫连硕,”狼廷大汗缓缓开口,声音像砂石摩擦,“你说,周军新至,立足未稳,正是我军一举击溃他们,趁势南下的好时机?”

      赫连硕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大汗。周军虽有两万余人,但多是步兵,在平原上绝非我军骑兵对手。即便他们依托地形,但只要我军集中兵力,猛攻一点,必能突破。”

      狼廷大汗笑了。

      那是草原狼看到猎物时的笑容,残忍而兴奋。

      “好。”他说,“那就让他们看看,草原狼的獠牙,有多锋利。”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金刀。

      阳光照在刀锋上,反射出刺目的金光。三万骑兵同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眼睛都盯着那柄金刀,等着它落下的那一刻。

      狼廷大汗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然后——

      “进攻!”

      咆哮声如雷霆炸响,金刀狠狠劈向前方。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吹响,低沉而疯狂。战鼓擂响,密集如暴雨。三万骑兵同时催动战马,黑色潮水再次涌动,这一次更快,更猛,更疯狂。

      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烟尘冲天而起,像黑色的风暴,向谷口席卷而来。

      瑞王周景轩站在帅旗下,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潮水,脸色发白。他握紧了剑柄,手心全是汗。

      沈溪云站在他身旁,嘴唇抿紧,眼神凝重。

      萧云澜站在防线后方,握紧了卷刃的长刀。他的背还在疼,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盯着那柄金色的刀,盯着那个骑在黑色战马上的身影。

      狼廷大汗,来了。

      这一战,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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