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47、第 47 章 又

　　又是全身的青紫和咬痕，湛歌觉得有必要和羿华商量一下，这让他怎么出去？脸上又是一圈新的牙印，对着上次刚消下去不久的地方重新印上去的，很贴合，很好！不用商量了，下次直接咬在他脸上！

　　与师尊的这趟旅途没有归程，但是有师尊在的地方可随处为家。

　　离开霍尔木兹旧港，他们到了顺霖，正巧赶上重阳节。

　　湛歌携酒坐看羿华与村童斗草，竹蟋蟀与棕叶蚱蜢在石阶上角力。湛歌不懂，但是羿华开心的像个孩子，他也开心。

　　市集忽闻鼓铙喧天，城隍庙前演着《目连救母》杂剧，湛歌买来菊花糕佐雄黄酒，糕上嵌着蜜饯茱萸如红玉生辉?。

　　满身是汗水的羿华笑着朝他奔来，接过湛歌手里的酒闷头就喝，这酒量算是练出来了。雄黄酒配上菊花糕，看着杂剧，羿华想着菊花味儿不错，以后有机会可以用这种味道的试试。

　　过剑阁栈道遇雨，湛歌携着羿华避入茶肆烹泉。羿华突然从归墟钟里翻出沿路收集的玩意儿：重城的影戏人偶、霍尔木兹旧港的响簧陀螺，最后捧出个锦盒——北渊京城灵枢舫的夜市上，他悄悄用剑穗明珠换的寿山石。羿华摩挲石上不知谁人刀工稚拙的“山高水长”四字，忽取焦墨在茶肆粉壁挥毫。淋漓山水间添了嬉戏的师徒，题曰：“不死树结下轮回果，星缘花开满不落渊。”

　　这里距离无上宫十万八千里，羿华在客栈灯下拆解临别时货郎赠的鲁班锁。湛歌推窗见满河星斗如碎钻洒落，忽闻少年轻呼——木球绽作莲苞，内里卧着个糖画师尊，正是湛歌！琥珀糖浆凝成道袍广袖，竹签上还刻着细小篆文：羿星不灭，颂歌再起！

　　“师尊，九连环已解，今晚可有奖励？”

　　少年声音如炬，湛歌敲了敲他的脑袋不予作答，羿华兴奋的抱住湛歌不撒手！

　　檐角铜铃被夜风撞响时，湛歌想起离京那日，羿华在虹桥买的水傀儡仍在箱笼唱着咿呀戏文。原来不过眨眼之间，又是一载春秋。

　　湛歌于羿华而言便是藏在那串融化的糖葫芦里的甜，在那盏顺云逍河流远去的莲灯的微光里，在凡人用琐碎欢愉垒砌的、生生不息的万丈红尘中。

　　“师尊。”

　　“嗯。”

　　“师尊？”

　　“嗯？”

　　湛歌疑惑的看向羿华，“怎么了？”

　　“徒儿最近看的一些话本子，颇有所有感悟。”

　　湛歌听到话本子一时间有些怔住，漫漫修仙路，确实无聊，他也看过不少，有所感悟也实属正常。他看向刻意停顿的羿华，示意其继续说。

　　“所以就将问道散去的灵气汇聚在归墟钟内，形成了一方秘境。”

　　“嗯？”

　　“师尊，不如与羿儿一同体验一番这话本子里的戏剧人生？”

　　“这……”湛歌犹豫，秘境多会压制修为，且危险居多，若是出了意外，可怎么办是好？

　　“师尊，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如何能真的勘破其中的道。”

　　“那好吧，小羿，万事小心为上，切不可鲁莽。”

　　“师尊放心好啦。”他定然不会叫师尊出事的。

　　这个秘境许多年前他就开始准备了，是一出凡间里爱恨情仇的戏码，不似他们的这方世界，挺别致的。况且他捉来魇魔耶缔造的幻境，又叫问道施加了灵力控制，不似寻常的秘境。又压着小书灵将话本里的故事一比一复刻，除了两位主角的位置悬空之外一切准备妥当。

　　没有主角存在的秘境，日复一日的重复着相似的剧情，直到迎来属于他的主人。主人公将秘境里的故事走到结局，秘境便会自然破除，秘境不似幻境，两位主人公所做之事皆为实物。待到最后秘境破除之时，会散去许许多多的灵气，供给破除秘境之人吸纳，算是一番奇遇。

　　秘境种类繁多，他这个是故意利用话本子做的而正常的秘境往往是某位大能历劫失败烟消云散之际，散去的灵气聚众形成的一方秘境。而刚好被围在内的一些野兽便会有奇遇，运气好的就会成为里面割据一方的凶兽，成为秘境的守护者。

　　进去历练之人如果能遇到前辈的残魂得到一番机遇，再出来便是平步青云，飞升指日可待。秘境里前辈残魂在完成最后的遗愿也许会消散，但是他留下的这方秘境，却可以供后生长长久久的进行历练。

　　湛歌最初在别的一方小世界修仙历劫，进出最多的便是这些野生的秘境，他因为自身的原因，修炼并不需要什么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自然也没有加入什么门派，更没有什么师傅，靠着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来进行提升自身实力。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逆天的修炼速度，他几乎没有闭过关，也没有经历过雷劫，甚至最后飞升都没有雷劫出现！他当时也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对修仙的漫漫长路有所误解，现在看来确实到处疑点重重。

　　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修炼异于常人的呢？他好像是因为什么事儿跟某个宗门弟子动手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么厉害，本就没怎么动手，那个弟子居然死了。后面他被各个宗门围剿，虽然他没什么事儿，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受伤并不是他，而是围剿他的那群人。

　　最后出来跟他过招的都是一些飞升在即的人，倒是能在他手里过几招，却还是很弱。他收着力周旋，得着机会就跑，第一次动手给他的冲击感太大了，这怎么就死了呢？同时他也疑惑于为什么总有人问他师承何方，他没有师父的。

　　既然那些化神后期都不是他的对手，那他是不是也能飞升了？他是怎么到仙界的来着？好像是睡着了，睡了一觉醒来后就已经周身散发光芒，他是个小仙。

　　在仙界晃了许久后才被发现，有一个小仙带他去见了帝俊，帝俊见过他之后只是叫他做一个闲散的小小仙，并没有给他职位。

　　当时也只是以为仙职满了没在多问，后面他去地府查阅了那个被他打死的人，他并不是故意的，想去见见他，很少有人与他有什么交集，这个人是他修仙千年来为数不多的有交集的人。

　　地府查阅过后阎罗王告诉他已经往生去了，他的债也已经有人给他还过了，不等他继续追问，阎罗王就叫他赶紧走，否则下九层狱，叫他见识见识这里的刑具。

　　说变脸就变脸，这是他最后关于修仙的印象，后来他就在仙界养小宠物去了，他养了两只没有灵智的形似龙的小宠，一只黑色，一只青色……

　　羿华简单的给他的师尊讲了一下秘境故事的走向，大致就是男子爱上了从路边捡回家的一位姑娘，后面发现那位姑娘不爱他，就开始了一系列的你追我逃的戏码，当然这不是羿华看中这个话本的重点，重点是两个人的闺中之事比较多，当然这个不会讲给他的师尊。

　　“师尊，可是准备好了？”

　　湛歌点头表示可以了，羿华轻轻牵住他的师尊的手，问道真身展现了一瞬消失，湛歌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八珊城，羿华隐匿在二楼的黑暗里看着楼下。

　　宴会正进行到高潮，最大的话题莫过于近几日横死的贵族。

　　羿华一袭古装白衣，不苟言笑，听够了这里的各种议论，饮下最后一杯酒，转身离开。

　　“是啊是啊，前几日夜里，突然变天，一道惊雷霹雳，我那邻里，全家丧命没一人生还，接着就是倾盆大雨，今早才停，不曾想这又，唉——”

　　“这管辖者也是，以前哪有这么久了都还没破案的……”说着众人都纷纷叹气。

　　午时，天降异象。天空飘落黑雪，而太阳却当空高照。地面冰凉刺骨，而于地面一两米高之处却炎热难当。

　　下午刚至，太阳即被黑煞之气遮去，大地陷入混沌，百姓无一知其原因，只觉是人祸而遭天灾。

　　此时的八珊城没有一点儿生息，偌大的八易街竟无一人，犹如荒城死街。

　　傍晚已过，黑夜降临，黑雪作雨而下，黑煞之气散去。午夜、雨停。凄清的孤独明月，以皎洁的月光，把这个黑色的世界晕染上明净的颜色。

　　野外，半空之中，星星点点的闪烁不停，越发变多，萦绕在半空之中。很快便出现一个穿着破烂的灰色布衣的少年郎，被星光围绕在中间而轻盈的落于空地之上。少年似是昏迷又似睡着。此时天边已经破晓，晨光微露，星光四处散去，一切归于平静。

　　不错，确实是一切归于平静，那些还没有答案的天灾人祸也就此告一段落。

　　羿华看着眼前这一切，又来了一个外界生物，这次会是什么品种呢？

　　每一个外来物种的诞生都会让当地的生命消逝，每一个外来物种的死亡，都会为这座城市带来新生，此消彼长，被诅咒的城市啊，谁都无法离开，也谁都无法进来，除了这些天降的怪物。

　　湛歌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极其奢华的别墅里。他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又该往哪里去。之后他从管家那里了解到，自己是被这幢房子的主人——羿华，从外面捡回来的，而且这里是在山上。这里只有他这个老管家和一些智能人，这个管家姓屠。

　　湛歌对于管家问自己的一些问题，自然是三不知的。而来给他送餐的一个小女孩态度却不是很好，似乎对他很有敌意，但却很恭敬。

　　湛歌用过餐后，管家带他去做了一个全方位的检查。很是莫名其妙，之后闲来无事，四处观赏这个很大的别墅，每个智能家居人都在很认真的做着各自的事，显得出奇的安静。

　　在这湛歌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一个叫湛清的帅气又开朗的少年。他告诉湛歌，他们这种异类在这里是最好的，被卖去其他地方下场都很惨的。在这里不仅有一份工作可以体面的活着，以后有机会大少爷会给他们发放身份证牌，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了。

　　湛歌悄悄打量了这里的人，发现这里除了智能人，其余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异类。不过这里没有外人，湛歌可以放心，不会有人威胁到他们的性命的，这整个山头只有他们这一栋别墅。

　　晚上，这家主人回来了，随后从管家那里了解了一下，他救回来的那个少年的情况，就把湛歌叫了过去。他很随意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轻抿着飘着茉莉清香的茶，恍若天神，而湛歌站在一边，只听见他不急不躁的说了句：“你失忆了。”

　　羿华开口直切主题，湛歌很木讷的点了下头。他紧接着又说：“我给你起个名字吧，湛歌，湛歌怎么样？”湛歌同样很木讷的点了点头，而他看着湛歌却突然笑出了声。

　　后来湛歌就和湛清他们一样，在他身边，变成了他的佣人。

　　慢慢的湛歌发现除了自己，其他人很少会贴身照顾羿华，他问过湛清原因，但是湛清更惊讶于他为什么会贴身照顾羿华，那位一枪能打死一个异类的主宰者，不是他们这种异类敬而远之的存在吗？

　　湛歌这才后知后觉的问出了：他们是什么异类？

　　湛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湛歌？”

　　湛歌回头一看，是大少爷。

　　“你在干什么？”

　　“我……哎？”湛清早就不见了，湛歌再次回头看去，这里却只有他一个。

　　羿华走近扫视了一圈后笑了，“会开车吗？”

　　“不会。”湛歌摇摇头，思考了一会儿车是什么？

　　“学，下个周末，我教你。”

　　湛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就跟羿华睡在一起的，明明一开始他是和湛清一起睡的，羿华抱他抱得很紧。

　　“尾巴露出来给我摸摸。”

　　湛歌听话的放出来尾巴，又听到他说，“虎挺好的，陆地之王。”

　　湛歌听不懂，但是知道应了他的话他就会开心，还会喂自己吃很多肉。

　　但是自己是异类吗？那怎么样才不算是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