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33、第 33 章 湛

　　湛歌本来还想着收徒仪式叫上贪狼呢，现下看来只能把那些小妖灵全部叫上了。届时收徒仪式要送些什么给他的小徒儿好呢？

　　“小仙君——”

　　“小仙君——”

　　“不好啦有邪祟进了无上宫……”

　　正想着湛歌就听到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他虽然下界仙气受阻没有那么凌厉，也不可能有邪祟敢靠近有仙气汇聚的地方，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湛歌出来就看到一个被吸干了精气的小妖灵的尸体，横陈在殿外的地上，脸皮不知怎么被撕去，只剩下血肉模糊干瘪的脸。

　　湛歌心下一凛，这不是邪祟干的，是无面骨。

　　湛歌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前世，那是去找巨门的时候遇到的一桩事件。

　　天璇在下境北渊皇宫的司天监，那时的皇宫也是为数不多邪祟不敢入侵之地，当时锁定皇宫也是这个原因。

　　北渊和西陵战事频繁，后来西陵灭国后璃州大陆便是天下一统。

　　想到这里湛歌突然想到梦魇幻境里的四国好像跟现实里区别不大。就连唐仁和锦书都在，还有长泽怕不是那个北渊帝王演化过去的吧。

　　荒唐，真的荒唐，要不是现实摆在眼前，湛歌怎么都不会信这么像话本里的故事居然是真的。

　　“小仙君，怎么办呀，邪祟，邪祟……”

　　“放心，我会在此布下屏障隔绝外界，只要你们不出南域境便不会被邪祟侵扰，此事断不会在发生！”

　　小妖灵被安葬在南域境内长眠，湛歌祭出他残缺的本命幡悬于无上宫上空，催动本命之源。自无上宫向四面八方散开一股无形的屏障，所掠过之地邪祟尽散，妖、魔、鬼等也受到影响逃离了南域境。

　　在湛歌的操控下整个南域境的灵气开始重新滋生，小妖灵们在屏障散开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玄力的纯净，后来南域境内的生物都比别处长的要水润一些。

　　湛歌感觉时间紧迫，他本命神器祭出，离开南域法力定然大不如前，还要带着羿华，万一护不住他怎么办！

　　“师尊——”

　　正想着羿华便来了，这小家伙粘他粘的紧，若是把他单独留在南域指定是不愿意的。

　　“羿华，你来了，正好为师有事与你说。”

　　羿华一边将做好的鱼一盘盘的摆上来，一边说道“师尊可是要去北渊？”

　　湛歌觉得羿华很是聪明，坐下解释道“保证七星飞升，还璃州大陆盛世太平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此次前去北渊便是为了天璇。”

　　“师尊只会有我一个弟子吗？”

　　湛歌：？

　　怎么突然扯到这个上面，这一世他也并没有打算在收什么徒弟了，只不过羿华这个，他脑子一团乱，不管如何，只要不走上前世大逆不道那条路怎么都是好的。

　　“为师并不打算在收徒，怎么突然问这个？可是一个人觉得寂寞了？想要个师兄妹？”

　　羿华可不想再多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兄妹跟他抢师尊，没有最好，羿华被湛歌两句话哄开心了。

　　“徒儿只想要师尊，不想要师兄妹！”

　　这话说的奇怪，湛歌并未多想，还是找到天璇的事比较重要，“嗯，明日我们就启程吧。”

　　“徒儿一切都听师尊的。”说着羿华给湛歌又夹了一块煎好的鱼片。

　　“这鱼竟没有鱼刺吗？”

　　“师尊养的鱼自然是极好的，鱼刺几乎没有，只有那么几个大的，徒儿已经挑出去了。”如果不是他现在灵力低微，指定要去别处多找些能吃的食材来给师尊做更好吃的。

　　湛歌夹肉的筷子一顿，“我养的鱼？”他什么时候养过鱼？

　　“是啊师尊，你在后山净池里养的那群鱼啊。”羿华不理解，师尊难不成是忘了吗？

　　后山净池？！！！

　　那不是鱼，那是他从仙界带回来的两条形似龙的小宠物！

　　龙，已经灭绝的一种神兽。

　　他当时在仙界觉得无聊，因为仙界没有他的仙位亦没有什么需要他处理的事情，位列仙班后，所有人都很奇怪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仙。

　　不过他只养了两条啊，这煎的、煮的、蒸的少说也得有个三四条。

　　湛歌吃不下去了，转身就消失了。羿华只觉得体内灵力越发充盈，看来师尊的鱼真的不错。

　　湛歌看着眼前满池子的小宠物，想不明白，怎么会如此。

　　“怎么了师尊？”羿华此时也跟来了。

　　“无事，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出发。”

　　“师尊抱！”

　　湛歌捞起小不点儿回到了无上宫，仔细辨别了一下他带下来的两条还在，顺手一并带走了。

　　等到羿华睡着后他起身看着被羿华收纳到包裹里尚未吃完的小家伙儿，有些于心不忍，罢了罢了，吃就吃了。

　　湛歌摸索着他小徒弟的包裹想着他的小徒儿还没有储物空间，“聚相逢”是个不错的东西，可容纳万事万物。等到无面骨和鬼面妖一事了，就把聚相逢当做收徒礼物送给羿华吧。

　　第二日天未亮，羿华就被湛歌叫醒了，困的缩成一团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起来。湛歌无奈，不知道羿华什么时候养成了赖床的毛病，就抱着他一路来到了北渊。

　　羿华实在是受不住了，连日的失眠导致他一睡不起。师尊日日都在怀里，他兴奋的实在是难以入睡，每日都到后半夜才堪堪睡过去，辰时不到又早早起来想给师尊做饭，虽然他的师尊可以不用吃，但是他想做。

　　湛歌到北渊直奔水云楼，街区早市很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吵吵闹闹的让他有种坠入俗世的恍惚感。游走了半条街终于来到水云楼外，门口是两个木制人偶在招待，湛歌进来后好像来到了动物城，几只猫在捉四处飘飞的蝴蝶，蜘蛛会突然从房梁掉下来随机吓客人一跳……

　　只不过这些都是木制的，并不是真的动物，湛歌携着羿华乘坐天井来到顶层，无人看守的木门自动打开，唐仁正在休闲的喝茶。

　　“来了——”

　　果然，湛歌猜的没错，唐仁也是带着记忆的，他看了一眼牵着手的羿华，若有所思，只有羿华失去记忆了吗？

　　“湛兄，许久不见快尝尝我这新酿的酒，这位羿小兄也尝尝。”

　　说完几只蜻蜓就将酒盏送到了他们身前的案几上，“许久不见唐师傅还是这么不拘一格。”

　　“哈哈哈，如何？”

　　“不错，这里生意倒越发的好了。”

　　其实湛歌一点也不想跟唐仁在这里寒暄，但是这人爱耍人。这要是耐不住性子，指不定又要被整到什么地步。

　　“那是自然，羿小兄不喜欢吗？”

　　羿华没喝，他自然是不喜欢的，不喜欢师尊和除他以外的任何人有交集。羿华撇过头不理他，反正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湛歌忍不住吃笑，唐仁不满意了，刚要开口就被楼下的一声巨响给止住了话头儿，湛歌甚至感觉整栋楼都震了三震。

　　羿华害怕的缩进了湛歌怀里，刚才的蜻蜓又出现了开始整理案几上瘫倒的茶盏。

　　“锦书？你怎么来了，快进快——艾？疼疼疼疼疼……”

　　唐仁被锦书一只手攥着后颈按走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外来客占据了这里。湛歌想了想，决定征用唐仁的卧室，估计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回水云楼了。

　　羿华问他那两个人是谁，湛歌盯着小小的羿华看了一会儿，决定满足他的好奇心。

　　湛歌前世带着无面骨找来的时候简单的听唐仁讲诉过他们之间的事：

　　世人皆知水云楼和锦书阁是死对头，却不知私下里这两人的关系。唐门机关术如今全都掌握在水云楼里幕后的老板手里，而锦书阁的偃师也是做机关数一数二的，不同的是偃师主杀伐，做出的更具危险性。水云楼在偃师口里，就是一废物，除了打扫庭院没一点用。

　　“唐人师父——”

　　“唐人师父——”

　　“我要吃唐人，我想吃唐人。”

　　这是他们的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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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偃师难道不就是我们唐门人？偃术不就是机关术？”

　　他的师父并未与他讲过缘由。

　　“什么嘛，这笨重又愚蠢的木头，费时又费力，做出来的机关也不如那偃师做出来的灵巧杀伤力高。哼！不让我学我就偷着学。嘿嘿……这个不错，大比上定能赢他们。”

　　大比当日

　　“哼！什么唐门机关，不过是一堆破烂玩意儿而已，哈哈哈……”

　　“就这？唐门？我呸！干脆跟我姓算了，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那场比赛他们被极尽羞辱，可是他的师父是个小窝囊废！给他气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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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背着唐仁偷学了禁书成为了人人惧怕的偃师，举手投足间杀人于无形。

　　“啊——快跑，是偃师，是偃师来了。”

　　现身的是位眼带魅惑的女子，笑声却是带着三分沙哑七分清朗的男子。

　　“你们当初说的不错，唐门就一破烂。偃术才是……”

　　谈笑间逃窜的人死于非命，再无声息。

　　“唐锦书！住手！”

　　“唐仁！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锦儿……额！”唐仁被扣住脖颈，呼吸不畅，脸色憋的通红。

　　“闭嘴！在这么叫我，我便让你经脉寸断，做成傀儡。”

　　唐仁窒息之前他松开了些，指腹却在大动脉上来回摩擦，欣赏着他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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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术也是唐门机关术的一种罢了，只是久不曾有人研习。当初，也并不是制止你学习，只是你习的是禁术害人害己。本想着在你生辰前将残缺的卷轴补充完整，届时便将偃术的全套古卷赠与你，当做生辰礼物，却不曾想你先一步修习了那残缺的卷轴，走向了歪路……”

　　讲到这里他们的故事大致便结束了，羿华不知这些，他前世那时无意间撞进了魇魔耶缔造的幻境里，魇魔看上了他的躯体想要抹杀他的灵魂。

　　羿华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他没想到他的躯体竟然能比肩神躯，魇魔耶在吞噬他躯体时不知怎么被灼烧的差点灰飞烟灭，经过这件事后魇魔耶被他收进了归墟钟内，后来他修为越来越高就以灵识传音。

　　刚才在来水云楼的街道上好像还看到了那家伙儿，一丝黑雾在他看到的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前世可是迫不及待的就贴上来了呢，这一世跑的倒是挺快。罢了此刻他也不需要魇魔耶了，前世那场换世美梦足够了，他与师尊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锦书是唐仁捡来的弟子，后来修习残卷操纵无面骨生杀予夺，最终被鬼面妖化成的厉鬼嗜心，后来一切谜底解开，湛歌唤来禄存为其普渡，前世锦书和唐仁，无面骨和鬼面妖无一人生还，而今湛歌逆转时空，是他们的来生亦是新生。

　　想到这里似乎还有无面骨的故事没讲，天色不早了，先哄羿华睡觉吧，明晚再讲给他听。

　　“师尊，他们是彼此相爱的吗？”

　　他的小羿今天格外的精神，但是这句话把他问住了，他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不是很明显，倒是嫉恶如仇表现的淋漓尽致。

　　羿华还睁着一团蒲扇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将他的心连带着都给看的软了，“小羿，你该睡觉了。”

　　“哦，那好吧！”

　　羿华失落的语气，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思来想去，又补充道，“相爱。”

　　羿华都快睡着了，又听到师尊的话，刚想睁开眼睛就被他的师尊蒙住了眼睛按在怀里。

　　羿华感觉到了熄灯后的暗色，在湛歌怀里安静的待了一会儿，等他睡过去后羿华才抬起头，枕着湛歌的手臂，用自己灼热的视线描摹他的轮廓。

　　长华掩去的本体在此刻恢复，原本是缩在湛歌怀里的小团子如今变成抱着他的样子，他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只想知道他的师尊如何看待的，又为何在有了前车之鉴后仍然救下他带在了身边，甚至比之前世对他的宠爱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尊，你的心…

　　也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