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破晓处》漠北鹤云

32、第 32 章 湛

　　湛歌再次醒来就看到他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小的羿华，睡的十足的香。

　　羿华是怎么来的？难道他也有记忆吗？正想着羿华眼睛朦胧的叫他师尊，湛歌差点被这声软糯香甜的师尊叫的晕头转向。

　　羿华悄悄伸手抓上湛歌的衣领，然后将小小的自己悄悄贴上师尊的胸膛，“师尊，我怕。”

　　说完眼泪汪汪的，看的湛歌三魂都要丢了七魄。湛歌伸手揽过羿华抱在怀里轻声诱哄，“不怕不怕，师尊在这儿。”

　　“师尊——，我醒来找不到师尊哪里都找不到，出来又迷了路，一直想着师尊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了师尊面前。”说完又呜呜的哭泣。

　　湛歌这才发现羿华全身上下都被污泥沾满了，他指尖微动便祛除了羿华一身的脏污，又轻轻将人揽进了怀里哄到，“以后都不会再丢下小羿了，为师永远都在。”

　　看来羿华并没有携带记忆而来，甚至不知道桃煜印怎么用。想着这些湛歌放下心来，往后无论如何多了师徒这层身份至少不会步前世后尘。

　　湛歌携着羿华来到主殿，贪狼起身参拜被湛歌止住。

　　贪狼看着羿华意味不明的笑，笑的羿华火起，碍于师尊在这里他又不好发作。

　　“师尊可还要尝尝这桃花茶？”

　　贪狼刚说完就收到了羿华的怒目而视，他不予理睬，只是笑着将茶递到了湛歌面前，他刚想拒绝就被羿华的动作打断，羿华抢过贪狼手中茶盏一饮而尽。丝毫没有给湛歌拦下他的机会。

　　羿华不过几息间就不省人事了，不管湛歌怎么叫他都没反应。湛歌不明白这小家伙儿又是怎么了，抢他酒喝，这么烈的酒他都遭不住，这小不点真是，唉！看来今天是返回不了无上宫了，多待些时日倒也无妨。

　　“这小家伙儿的气性倒是比前世更大了！”贪狼调侃戏谑的话犹在耳边，他这个大徒弟没什么特别爱好，但是不知怎么就是爱拿羿华寻开心，每次都把人气的半死。前世便是如此，次次过后羿华都会哭着找他求安慰，想到这里湛歌如实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恩怨。

　　羿华这一醉醉了整整四天，直到第四天傍晚才悠悠转醒。发现身侧没有人，瞬间就清醒了，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就进了主殿，贪狼懒羊羊的靠在榻上斜睨着他哂笑，“什么风把羿小魔王吹来了？”

　　羿华顾不得他不着调的调侃直直逼问到“我师尊呢？”

　　“啧，真没礼貌！”

　　羿华强忍怒气，再次问道：“师尊呢！”

　　贪狼不怕他，抿着桃花茶悠悠的说“你这一睡睡了四天，师尊等不及你醒了，先行一步去了司天监，师尊让我……啧，果真是个不懂礼数的小狼崽子。”话未说完羿华就消失了，贪狼轻笑声贯入夜风里，“醉了四天，这得是爱的多深呐——”

　　羿华气恼，他就不该去问，明明有桃煜印，真的是给那酒醉晕了，指不定是他在酒里下了什么药，明明就一小口，幸亏是他喝了不然师尊不得被……

　　气死他了！真的是气死他了，等他回到巅峰期一定要弄死贪狼这敢觊觎师尊的畜牲！

　　湛歌来到桃林街的福记梨糕坊，他记得羿华小时候喜欢甜品来着，后来长大后就不喜欢了。羿华如今七岁，湛歌想着前世的细节问老板要了一份棠梨煎雪。

　　七星唯一的特点就是他们所在之地并不会被污染，没有邪祟肆虐，桃花坞，宫廷，绿洲……口耳相传的风水宝地，下境众人迁徙集聚之地，成了他主要的寻找地点。

　　七星本在上境散于四方，后为庇佑下境世人不被邪祟所侵扰而来。

　　湛歌拎着装好的棠梨煎雪就往回走，羿华突然的贴脸出现，压的湛歌猝不及防抱着他躺在了地上，给周围的人吓得尖叫四散而逃。

　　不过半刻钟，桃林街空无一人，寂静的只剩下桃花瓣翻飞的声响。

　　湛歌起身抱起羿华看着空无一人的桃林街，风中凌乱，七星身上的星辰之力方圆百里邪祟靠近就会被净化，自然是不敢有邪祟靠近的。

　　“我听说这里进了邪祟，师尊和师弟可有看到？”

　　“咳咳，为师……”

　　“师尊，他们都被贪狼师兄吓跑了，贪狼师兄好可怕。”

　　湛歌：？

　　阳明：？

　　羿华和贪狼不过前后脚赶到，贪狼并不与他一般见识，不过是看着可爱忍不住想要逗弄这个团子，没成想打翻了千年的醋坛子。羿华搂着师尊的脖子对着贪狼挑衅的笑，贪狼也笑，可真是有趣极了，他倒是好奇这重来一世两人是否能修成正果？

　　“没有邪祟，贪狼你在这儿自然是没有邪祟敢靠近的。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也不短了，贪狼，该启程了。”

　　湛歌转移话题甚是僵硬，不过好在有效。

　　“我听师尊的！”

　　就这样小团子抱着湛歌的脖子不撒手，贪狼拎着师尊给小羿买的棠梨煎雪，一路回到了无上宫。

　　贪狼依旧是居于前世南域境天枢峰，羿华仍在无上宫与湛歌在一处。湛歌数次表明无需他动手，羿华却坚持不懈的将他的寝殿打理的一尘不染。

　　连他从桃花坞顺来的画本子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书架上，甚至还分了类别。看到这些，湛歌不自在的又看了眼正在摆放餐食的羿华。

　　本来湛歌也是不食五谷的，可是羿华需要，他只会煮粥，羿华吃了半个月粥后吐了一地。当时他以为是自己手艺太差给人吃坏了身子，还想着早点教他避食五谷。

　　后面寻来花灵一番探查询问过后得出结论，吃同一种食物太久，吃吐了！

　　湛歌听到这个愣了一瞬，是他的错，只会煮粥。一吃半个月，会吐也正常。自那以后，湛歌时不时就会带着羿华到处斩杀邪祟，顺便在民市时买上许多甜点带回无上宫。遇到污浊较重的邪祟就会被湛歌顺手收进九黎盏内炼化，炼化出来的是一颗颗珠圆玉润盈满淡色光滑的小灵珠，刚好可以给羿华辅助修炼。

　　偶尔有时也会叫羿华将一些桃饼送到天枢峰，他的大弟子应该是很喜欢的，与此同时，贪狼在天枢峰感应星辰之力，有了前世经验这一次贪狼发现星辰之力已经可以供他随意驱使，甚至感觉夜晚的星空在召唤他的回归。

　　贪狼运转玄力感应更强，从脉络到经络，再汇聚指尖，运掌中之力向夜空打出。

　　“贪狼！”

　　贪狼回过头，羿华？他无视了这小师弟的无理，反正前世今生这小师弟从没正常过，尤其是关于师尊的事儿。

　　“小师弟？怎么？师尊不要你了？”

　　羿华强压下气闷和讨厌，扔给他一纸包，贪狼周身星辰之力尚未完全收回，顺势接过。这好像是吃食，他这小师弟不缠着师尊会这么好心给他送食物？贪狼失笑，他还真怕有毒！

　　羿华不多言东西扔给贪狼就离开了，他倒是不想来，他要是不来他的笨蛋师尊就要亲自来了，好在南域境内都有传送阵，不然要他靠双腿爬上天枢峰他真的会废掉。

　　他得抓紧修习，可恶的是他的好师尊不是教他静心术就是净心术，要么就是净！空！一类的心诀跟念经似的，他一点都不想学，但是他不想忤逆师尊，只好慢慢照着前世的流程研习，进度实在是太慢了！

　　羿华只恨不得一下子蹦到飞升在即才好。

　　想到这里羿华突然又返回了天枢峰，贪狼手里还拿着拆开的纸包发怔，里面只有一些桃花味的点心碎屑，抬头看到羿华又回来了甚是疑惑。

　　羿华自然也看到了被他吃完的桃饼，里面只剩下一些碎屑，羿华跟贪狼对视了一会儿，一点也不觉得被他吃完桃饼留了一堆碎屑有什么问题，一字未言又走了。

　　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想去找贪狼帮忙，他还不趁火打劫对师尊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烦躁，要是按照前世虽然后期七星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中间空白期怎么办，前世师尊中间受了那么多伤！

　　一路烦躁不堪的回到了无上宫，师尊还未休息。

　　“回来了，这么快？贪狼怎么样了？”湛歌很奇怪，怎么去了一趟天枢峰一脸不快的回来了，难不成又和贪狼发生口角之争了？

　　羿华只觉得更烦了，一回来师尊不问问他如何了，张口闭口都是那该死的贪狼，届时要是七星聚齐后还不滚，他不介意帮他们一下。

　　湛歌抱起气鼓鼓的小不点儿回了寝殿问他发生什么事儿了，羿华又哭又要抱说贪狼欺负他，湛歌是知道阳明的，估计又是那张胡说八道的嘴把羿华给吓着了。

　　哄了又哄，小不点儿总算是不哭了。湛歌觉得这小不点真的是女娲娘娘雕梁画栋之作，一整个精致的瓷娃娃，一哭就要人心软，恨不得将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捧给他。

　　“羿华，你想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宫殿？”

　　什么！师尊要赶他走！羿华嘴一撇，“师尊不要我了吗？”

　　“不是不是，为师只是问羿华……要的要的，为师永远都不会不要你的。”

　　羿华的哭声更大了，湛歌不得不放弃讨论这个问题。

　　“真的吗？师尊！”

　　“真的，真的，为师从不骗人。”

　　羿华抱紧了湛歌止住了哭泣，闭着眼睛休息。

　　湛歌看着怀里睡过去的小团子轻轻叹了口气，今日本来是准备亲自去往天枢峰送些糕点的，顺便看一下贪狼感应星辰之力的进展。

　　他走到一半发现小妖灵们都在讨论他的弟子徒有虚名，连个收徒仪式都没有。湛歌听得眉宇间微微皱起。

　　自从他来到南域镜后收拾了一众嗜血虐杀的妖灵邪祟后建立了无上宫，一些想要修得正道的妖灵见到他求其收留，湛歌并不弑杀，也不冷情。他修的太上忘情是博爱万事万物。虽然没修的很明白，但也算是得道成仙了。

　　小妖灵们管他叫小仙君，他不在时无上宫就是这些小妖灵们在打扫。他每隔一年便会散仙元赠予这些以天地灵气修炼的小妖灵。

　　以往的璃州大陆灵气自然是充足的只不过现在，以灵气修炼的小妖灵越发稀少，这里的灵气也微乎其微。

　　反过来以邪气修炼的，以鬼气修炼的甚至有吸收邪祟修炼的，大多数暴力嗜血。正常情况下这些都会被湛歌随手打死，以免更多的人遭其迫害。

　　南域境除了连绵不断的山峰甚少有人烟，邪祟亡灵聚集最多的地儿。

　　选择南域作为栖居地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选择，一来方便清理璃州大陆妖灵邪祟最肆虐的地方，二来七星飞升选在这没有人烟的地方最合适不过。

　　自从羿华来了之后那些小妖灵被他吓得不敢再出现在无上宫，湛歌知道也随他去了，无上宫就他一个，他不需要侍奉。只不过羿华来了后无上宫多了许多暖色感，不再冷冰冰的没有人气儿。

　　湛歌抱着羿华躺下，心里思考着什么时候给他补一个收徒仪式，他这里没什么人，贪狼是他前世的弟子，这一世并不是，也没人知道贪狼身份，小妖灵们只当是他的朋友去了天枢峰暂住。

　　湛歌隐约记得羿华来之前他很少休息的，自从羿华来后他也随着日升月落开始睡觉了。看着怀里的团子，湛歌心想这一世可不能在破坏七星飞升了，在破坏就把你关起来。

　　湛歌刚想睡去突然天空巨响，仿佛是宇宙撕裂的声音。羿华朦胧的双眼翕合，湛歌让他再睡会儿自己出去看看。

　　湛歌刚出殿门就发现门前聚集了一众小妖灵，似乎是被天上的异象给吓到了。湛歌仰望星空，发现是天枢峰的方向，他闪身就原地消失，留下一群小妖灵独自心慌。

　　湛歌赶往天枢峰，像是入了银河境，细碎频闪的小光点，蕴藏其间的空洞无际的星辰的力量。湛歌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纯粹和强大，贪狼在天枢峰峰顶，开阔的峰台边缘是望不尽底的深渊。

　　“师尊，我们神界见！”

　　湛歌明了回了一个好字，下一瞬间银河铺路，自天穹而下，是坦荡的飞升路。景象华丽异常，如果不是确信这是真的，湛歌真的会怀疑他们掉入了什么幻境里。

　　羿华在湛歌离开无上宫的一瞬间就甩出玄力催动桃煜印跟到了天枢峰，一时间也为银河的坠落而慨叹。

　　贪狼竟能让银河为他铺就通天路！

　　湛歌看着手里贪狼刚才给他留下的三个银色铃铛，突然感觉到后面有风声不太对。

　　羿华还未回过神就被湛歌一把揪住领子拎了起来，眼神满满的警告，“你不在寝殿里好好休息跑这里来做什么。”

　　“师…师尊，师尊我怕！”

　　湛歌不买账，继续拎着他往回走。刚才那看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惊讶表情哪里像是怕了，这小不点儿他还没教他如何施法飞行呢，这就能瞬间跟来了？看来是有好好在学他教给他的法阵。

　　“师尊，弟子知错了。”

　　湛歌看他认错态度诚恳，而且贪狼已经回归，想来日月潮汐的涨落不日便会恢复正常，金乌他可以收回还回去了。

　　这让湛歌心情大好，抱着小团子就闪回了无上宫。

　　湛歌：？？？

　　无上宫各个角落都挤满了妖灵，胆大的甚至在他的寑塌上睡的呼呼响。

　　羿华瞬间就炸了，但是碍于在师尊怀里他不好做什么。这他妈是他和师尊的私人领地，他们两个的地方，这群小妖竟然如此放肆，等师尊出去了他非杀了他们不可！

　　小花灵前面给羿华看过病，与小仙君自然比其他小妖灵要亲近一点。她小心翼翼的上前来道明情况，原是怕发什么什么灾祸祸及他们，这宫殿内小仙君住的久，沾染了仙气自是不敢有什么不长眼的进来，于是他们就进来躲着了。

　　湛歌叹了口气，璃州大陆的生物无辜遭受如此横祸，着实可怜，“无事发生，天降异象乃是大吉之兆，不日这里便会恢复正常的昼夜更替。”

　　“哇呜——”

　　“嗷——”

　　………

　　一时间殿里的欢呼声四起，湛歌失笑。羿华表面笑着恭喜师尊，心里恨不得拍死这群鬼叫的小妖。

　　湛歌心到确实值得开心，目前看来七星回归星神之路怕是不能一起了，跟前世还是有不少的出入。

　　等到殿内安静下来已经后半夜了，湛歌睡不着，但是小家伙儿已经困的哈欠连连了，他抱住羿华躺下轻拍他的背哄睡。

　　“师尊——”

　　“为师在呢！”

　　羿华得道他想要声音才放任自己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