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今天失手了》眠灯舍

5、第 5 章 究竟是什么

　　拍完合照的穆知余把手机塞回兜里，朝老天师又鞠了一躬，笑得开心：“谢谢天师！”

　　她转身混入人群，像任何一个合完影心满意足地离开的普通游客。

　　“大家不好意思，后面合影的话请稍等一下。”一直在边上架着摄像机的男人开始和老天师面前的旅客打招呼，让他们等一下。

　　稍走远些后，穆知余脚步一偏，绕到那棵老树的阴影里站定，借着树干挡住自己，悄悄往天师方向偷看。

　　“天师，多谢您这几天辛苦您配合我们录制了这么多素材，”男人收好设备，笑呵呵地鞠躬，“让我们领导和您还有灵玉道长，最后再合张影吧，留个纪念。”

　　老天师笑着点点头：“好。”

　　一个白发白衣的年轻道士走出来，站到老天师身旁。
　　面容清俊，眉眼温润，飘逸的道袍衬得他仙风道骨，眉间一点红自带一股不染尘埃的气质。

　　天师府高功——张灵玉。

　　哇哦，这就是玲珑的男神啊。

　　穆知余躲在树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刚刚完全被老天师的炁抓住了全部注意力，都没看到边上的张灵玉。

　　确实很帅，跟照片上一样，不，比照片上还多了一股真人特有的清冷气质。

　　哪都通的几人和一个道士在一旁停下脚步，明显在等待老天师。

　　她摸出手机，点开一个聊天对话框。

　　[不爱吃鱼：我看到你男神了]
　　[不爱吃鱼：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对面秒回。

　　[清风散人：啊啊啊啊啊！！你人在哪？！我也要看！！！]

　　[不爱吃鱼：老天师旁边站着呢，正在合影]
　　[不爱吃鱼：你人呢？你不是说今天也上山了吗？]

　　[清风散人：我跟我太爷一起来的，都已经进后山了QAQ，不然我肯定冲过来]

　　[不爱吃鱼：看我给你偷拍一张oVo]

　　穆知余弯了弯嘴角，悄悄举起手机把镜头拉近，对准那个方向。
　　镜头中的张灵玉站姿挺拔，像一柄收鞘的利剑。她飞快地按下快门，然后发过去。

　　其中一个哪都通的小姑娘却奇怪地回头张望了一眼，方向不偏不倚，正朝着穆知余这边。

　　这么敏感的吗？
　　穆知余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后又退了半步，将自己完全隐入树的阴影里。

　　那姑娘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像是随便看了一眼风景。

　　是……我的错觉？
　　穆知余心有余悸，却不敢明目张胆的探头了。

　　[不爱吃鱼：灵玉真人板正的合影.jpg]

　　[清风散人：啊——！这就是！神颜！！！]

　　[不爱吃鱼：你也不差呀，冰雪女神玲珑大人~~]

　　[清风散人：别喊这个绰号！！太难听了！]
　　[清风散人：速速来后山见我！我带了零食！！]
　　[清风散人：磨刀霍霍.jpg]

　　穆知余看着屏幕，差点笑出声来。

　　清风散人是她来龙虎山之前就在异人论坛上认识的网友，还是个小有人气的异人网红。
　　也是十佬之一——陆瑾的曾孙女，陆玲珑。

　　两个人年纪相仿，聊了几次之后发现意外对味，一来二去就成了经常分享日常的网友。

　　这次来龙虎山，陆玲珑说她也来参加罗天大醮，两个人约好了面基，结果这姑娘已经入了后山，而她还在前山乱溜达。

　　穆知余把手机收起来，目光重新落到哪都通那帮人身上。

　　已经合完影的老天师站在原地，目送记者们走远，然后才转身看向一直等在旁边的哪都通一伙人。

　　那个懒散的道士和四叶妹妹头少年往前走了两步，正跟老天师说着什么。
　　前面回头的连帽衫姑娘站在几步之外动也不动，像是已经习惯了自己是背景板。
　　后面跟着的两个男人，一个戴眼镜，一个叼烟，应该就是陆北大区的负责人徐三徐四。

　　这个四叶妹妹头，一副普通大学生的模样，炁感也很是空虚，站在一群异人中间透着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割裂感。

　　穆知余微微眯眼，看来他就是最近整个异人界都在热议的焦点。
　　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传人，张楚岚。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更普通，也更让人看不透他的实力。

　　唐门对外面的事一向不热衷，可这种轰动全异人界的大事件也不会错过。

　　想到唐门，穆知余的心里浮起一点酸涩。

　　虽然是自己固执地一声不吭离开唐门，可后来收到秋山姥爷的信，她还是抑制不住的愧疚。

　　秋山姥爷的信中没有一句责备的话，只有朴素的牵挂：
　　在外面好好的，要照顾好自己。
　　你依旧是唐门的弟子。

　　信里还夹了一张东西——罗天大醮的请柬。

　　穆知余握了握拳，又松开。

　　她有愧。

　　她知道这些年师父对她倾注的心血和期待，也知道师父作为门长的压力，可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就当她是个逃兵吧……

　　唐门不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地方，当初离开的时候，她是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倔劲，做好了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准备。
　　叛出师门的弟子是什么下场，她从小听到大，心里清楚得很。

　　可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师父也没有派人来抓她回去受罚。

　　后来她才知道，是秋山姥爷在中间替她担了师父的怒火，那个平日里笑眯眯喜欢和稀泥的老头儿，不知道在师父面前说了多少好话，才把师父的怒火给压了下来。

　　穆知余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鼻尖。

　　“不许后悔。”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来罗天大醮，与其说是凑热闹，但其实她真正想看的，是八奇技。
　　究竟是什么样的功法，才配称得上是八奇技？

　　穆知余认完了人，压下心中杂七杂八的念头，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龙虎山上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松柏的清气，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往后扬。

　　先去找玲珑吧，面基要紧。

　　通往后山的方式是绳桥，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但穆知余脚尖轻点，就轻松越过去了。

　　穿过一片树林和一扇土楼样式的大门，到了后山真正的异人聚集处。

　　“……这也太热闹了吧。”
　　穆知余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差点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大型游乐园的异人主题分会场。

　　这边的氛围比前山随意多了，大家都不装了，该摆摊摆摊，该切磋切磋，该吹牛吹牛，一个个面孔各异，穿着打扮从马褂到皮夹克、从道袍到西装什么风格都有。

　　她扫了一圈，想要找到陆玲珑的身影，却在目光掠过角落时顿住了。

　　一个面容冷峻的白发年轻人正靠在树旁，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唐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