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今天失手了》眠灯舍

22、第 22 章 “你也听到

　　盯梢是个累活。

　　这几天穆知余跟着他们通宵盯人，实打实体会了一把打工人的辛酸。

　　三餐基本全靠泡面和矿泉水凑活，后备箱的库存已经被消灭大半。
　　困了就在车里眯一会儿，三人轮流交替。

　　张楚岚和冯宝宝对这样的节奏接受良好，对于平时对生活多少有点讲究的穆知余来说，就有点难熬了。

　　唐门虽说管束比较严格，饮食起居却从不会亏待他们，从小到大她没这么凑合过。

　　虽说酒店费用全额报销，房间也一直预留着，她完全可以抽空单独回去洗漱休息，可看张楚岚和冯宝宝寸步不离岗位的敬业样子，穆知余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房间躺平，有种脱离组织的罪恶感……

　　好在第三天的时候，三人总算把对方摸得差不多了。

　　盯上王也的有三批人，来自不同的雇佣团队，手段也各不相同。

　　一队主攻王也的家人，想从王也父母的社交圈打入。

　　不过王也早有防备叮嘱杜哥多留心，加上穆知余提供的观园一直守着他们家人的位置，这队人暂时翻不出什么浪来。

　　第二队的行事就隐蔽得多，不怎么出现在明面上，但前几天潜入王也家安装窃听器什么的就是他们，还劫持了他们家附近的网络信号，暂时只能确认他们的大致窝点，不清楚人数。

　　所以他们这边刻意切断了跟王也、诸葛青那边的联络，就怕被暗处的那群人截获信号，反倒打草惊蛇。

　　最后一队是个三人组最明目张胆也最嚣张，明晃晃地缀在王也和诸葛青不远处。

　　王也去哪儿他们去哪儿，全程毫不掩饰。
　　意图很明显：给王也施加精神压迫，逼他自乱阵脚。

　　三队人马互不干扰，把王也和他的家人分别置于压力之下。

　　抓拍下来的几张目标人脸，张楚岚一早发给徐三，托他调取哪都通内部档案比对核查，一番检索过后，却找不到彼此关联的线索。

　　这倒间接印证了张楚岚早前的判断，能同时调动多批人手分头布局施压，背后必然是罗天大醮上手握人脉与资源的大人物。

　　对方心里清楚公司的信息受限，绕开明面上的渠道，层层遮蔽线索，任他们怎么排查都没法追查到他们身上。

　　听到张楚岚这么总结，穆知余只能心里默默感叹：玩阴的果然还是这些老油条最擅长。

　　不对啊，这委托的明明接下的是碧莲，她跟着熬了好几个通宵这么上头图啥？

　　她也要工资！！

　　*

　　一小时后，冯宝宝从外面回来，食物的香气先于脚步声飘进车厢。

　　“哈~”穆知余被香气勾醒，伸了个懒腰。

　　张楚岚听见动静回过头：“辛苦你啦，得跟着我们一块儿熬夜。”

　　“知道辛苦就给我提升点伙食待遇，别又用泡面打发我。”刚睡醒的嗓音听着软乎乎的，没什么威慑力。

　　车座硬邦邦的，躺了这么一会儿睡得她腰酸背痛，差点落枕。

　　抬手才发觉身上多了件哪都通的外套，宝儿姐刚回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给盖上的。

　　“宝儿姐带了煎饼果子，趁热吃。”张楚岚递了个纸袋过来，里面还在冒着热气。

　　这几天顿顿速食，能吃上热乎现做的吃食实在难得。
　　“宝儿姐，谢谢你的早饭——还有碧莲，谢谢你给我披外套啦～”

　　冯宝宝歪头：“不用谢，是张楚岚喊我带的。”

　　张楚岚没否认：“快吃吧。”

　　穆知余吸了一口豆浆，暖呼呼的液体滑进肠胃，配上酥脆喷香的煎饼果子，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正好，宝儿姐回来了，是时候联系道爷他们汇合，今晚咱们直接收网。”

　　他皱眉道：“可惜还是抓不到后面人的小辫子。”

　　“那这几天算白蹲吗？”穆知余咬着饼挑眉看他。

　　“怎么能是白蹲呢？”张楚岚贱嗖嗖地笑，“要不是连着熬这几晚，哪有机会跟咱们穆姐混得这么熟，缘分呐！”

　　“……”
　　穆知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一开始同意加入张楚岚这边，也是想看看张楚岚刻意接近她是有什么目的，可真并肩熬了几轮通宵，才发觉和这人确实比自己预想中的有意思。

　　两人年纪就差一岁，穆知余自问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格，聊了几轮之后居然生出几分臭味相投的默契。

　　唐门属于老牌门派，规矩比较多，师父和旺爷他们平时偏严肃，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板正劲儿。

　　身边的师姐师兄，要么内敛沉静，要么外放豪爽，极少有人会像张楚岚这样的性子，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看着世故得很，偏偏分寸又拿捏得准，不会真让人觉得反感。
　　这般反差落在她眼里，格外新鲜。

　　上一个给她这种微妙感觉的，还是之前在贵州偶然碰上的那位西南临时工。

　　不过她心里也清楚，诸葛青说的没错，张楚岚这人，三分真话裹着七分试探，还是时刻留个心眼为好。

　　--

　　中午。

　　王也和诸葛青坐在商场一处咖啡馆的遮阳棚下，两个人穿着低调，从远处看就像两个百无聊赖的普通青年。

　　今天上午他们换了三座商场，在步行街来回绕，一顿暴走。

　　饶是如此，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依然没有消失。

　　王也靠在椅背上，棒球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忧虑的神情和紧抿的嘴角。

　　诸葛青放下手里的冰咖啡：“都三天了，张楚岚那边还没联系你吗？”

　　“没有。”王也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心里也有些纳闷。

　　别说张楚岚了，就连穆知余那天之后也跟消失了一样。

　　要不是观园还在照常运作，他都要怀疑穆知余是不是根本没来过，三人群组自上次共享酒店定位后，只剩他和老青的闲聊，她再没回复过，别是出什么事儿了。

　　一边的诸葛青倒没什么担忧的状态：“可能是忙得顾不上看手机吧。”

　　“我知道。”王也长长叹了口气，“只是…… 算了，再等等看吧。”

　　瞥见诸葛青一脸悠然看戏的闲适模样，王也脑子转了回来。

　　“欸，话说回来，这儿已经没你什么事了吧，你还跟着干啥？”

　　这几天诸葛青一直跟着他四处奔波，热忱得反常，这就让王也忍不住琢磨他掺和此事的心思。

　　诸葛青眨眨眼，露出一副无辜模样：“嗐，别那么见外嘛，这个时候帮你的人多一个是一个。况且连小鱼都被你征用了，我哪有置身事外的道理。”

　　他故意打趣说反话：“还是你觉得我身手太次，会拖你后腿？”

　　王也盯着他，帽檐下的目光通透，一眼看穿他的真实想法：“你是不是觉得这事特好玩儿？八百年也赶不上一回，所以在这凑热闹找乐子的是吧？”

　　“咳咳！”诸葛青被咖啡呛地猛咳嗽，连忙否认三连：“哈哈，哪有？怎么会？我是那么不厚道的人吗？”

　　“唉，算了。就算是为了凑热闹才帮忙，还是谢谢了。”
　　怎么样都好，愿意帮忙他就得承这份情。

　　搁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王也看清来电人后立刻划开接听键。
　　“喂老张，都几天了，收钱不干事啊？”

　　“哈，急什么。”电话那头传来张楚岚的声音，“这不刚有点眉目吗……你现在还是有人盯着吧？”

　　王也余光扫过远处楼顶的一道反光：“啧，走哪跟哪。”

　　张楚岚毫不意外：“想法子甩了他们，然后来找我。”

　　听见这话，王也连日绷着的心态终于松快了不少。
　　好些天没什么音讯，眼下总算等来了进展。

　　他正要应声，话到嘴边却又拐了个弯。
　　“穆姑娘呢？好几天没她消息，你把人姑娘带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声轻笑，张楚岚调侃道：“怎么着，还怕我把她卖了不成？”

　　王也认真道：“人家好心来帮忙的，别让她有危险。”

　　人姑娘帮他出了不少力，他们一家老小多亏观园的实时汇报，才让他不用再担心家人的动向。

　　单凭这点，就让他心里踏实了大半。

　　更别说她后来又应下了老张这边的要求，这份人情他心里记着，总不能让人家白搭进去。

　　“……”有危险？
　　张楚岚看了一下边上窸窸窣窣的两人。

　　穆知余：“宝儿姐，右边我来狙，左边的交给你了，拿下他们！”
　　冯宝宝：“gogogo，看我神乎其技地操作一番。”

　　然后听筒里是一阵密集的枪声，穆知余忽然拔高了声音，气急败坏的：“碧莲赶紧过来补枪！别蹲角落挂机了！”

　　王也愣了一下。

　　“来了来了！”
　　张楚岚的声音重新凑回话筒，带着摸鱼被抓包的讪笑：“你也听到了？她精神着呢。就是……这会儿怕是不太方便接你电话。”

　　“……”
　　王也额头挂下一排黑线，“……行吧。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后，王也神色比刚才松弛不少。

　　诸葛青笑眯眯道：“怎么样？”

　　“人没事，这会儿还开黑呢。”王也无奈地笑道，“老张让我们甩了尾巴去跟他们碰头。”

　　诸葛青眉梢轻轻一挑，慢悠悠起身舒展四肢，腰背拉长的模样慵懒又灵巧，像只晒足太阳的黑猫：“那走吧，咱俩陪后头几位多绕几圈，好好活动活动。”

　　王也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抬脚跟上诸葛青的脚步。

　　--

　　另一边，张楚岚赶紧回到游戏中，方才一通电话分心，自己操控的角色血量已经见底，还好穆知余狙掉了偷袭的对手，替他捡回一条命。

　　冯宝宝：“第三把开了，你们跟我跳机场。”

　　张楚岚：“宝儿姐，你那个点人也太多了……再输我就要掉星了。”

　　穆知余：“你都当了一整局的伏地魔，还要什么星。”

　　这几天无聊的间隙，冯宝宝总抱着手机埋头打游戏，还拉着新手穆知余组队三排。

　　游戏里冯宝宝枪法精准，冲在前头一枪一个快速秒掉对手；穆知余一开始操作生疏，倒了好几次之后也找到了窍门，专挑高地绕后架狙；张楚岚反倒不爱正面硬碰，慢悠悠跟在后头舔包，顺带补补冷枪收残血。

　　三人配合行云流水，上分效率极高，短短几天功夫，已经带着穆知余一路打上钻石。

　　“碧莲，”穆知余好奇道，“你和宝儿姐认识多久了？”

　　张楚岚击倒了一个宝儿姐身边妄图争抢空投的敌人：“怎么突然问这个？就公司认识的呗。”

　　“你和宝儿姐这默契……可不一般。”

　　张楚岚操作屏幕的动作一顿，克制住想要观察她神色的意向：“宝儿姐嘛……”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笑一声。
　　“一见如故呗。”

　　见他不愿多谈，穆知余便十分识趣地不再问。

　　打了一波交锋之后，地上留下十几个盒，张楚岚又落在了队伍后面，然后一串枪声后他的血条开始快速下坠。

　　“碧莲？”
　　穆知余正要翻窗去支援，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上膛声。

　　“你让开，我来弄死他。”冯宝宝抄起□□，霸气喊话。

　　张楚岚欢呼：“宝儿姐威武！”

　　看着这俩人，脑海不由想起这俩人在龙虎山上的一幕幕，冯宝宝为张楚岚扫清对手，以及二人之间毫无保留的信任，早就超出普通同事的范畴。
　　这种深厚情谊，着实让人心里生出几分羡慕。

　　冯宝宝一身的路数虽然让人看不透，但相处之后，很难不喜欢她这样干净纯粹的人。

　　冯宝宝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从游戏里抬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过来：“妹儿你饿啦？我还有一包薯片。”

　　“宝儿姐，那是最后一包，说好留给我的。”张楚岚弱弱的抗议。

　　“摸鱼的人，不许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