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说着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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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时候，街角面包车的车门被拉开，一个身影灵巧地钻了进去。
车里的空调开得很足，穆知余一进车内就摘下耳机，瘫在后座上享受着冷风。
通宵盯梢的疲惫缠满四肢，困得连眼皮都懒得抬。
前排车窗半开着透气，微热晨风裹着还未散尽的淡淡烟味倒灌进车厢里。
张楚岚耳朵上还挂着监听耳机，眼睛从监视器挪到后视镜中毫无形象的某人。
“回酒店睡会儿吧，宝儿姐那边已经跟上盯梢的人了。”
穆知余鼻腔里溢出一声嗯，身体却没行动，直接在后座上阖眼睡着了。
不过片刻，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细碎的黑发软软的贴在脸颊两侧，露出眼下的青色。
张楚岚的目光在她恬静无觉的睡颜上短暂停留，想起了前天晚上。
宝儿姐去便利店泡泡面去了，因为要把面包车停到更隐蔽的位置，穆知余接手了宝儿姐的驾驶任务。
张楚岚唇间叼着根没点火的烟，一边指挥她倒车，一边在电脑上调整监视器的方向。
他忽然开口：“我对你们唐门真挺好奇的。”
“哦？”
张楚岚：“你看武侠小说里不是老有个唐门吗？什么暗器毒药机关术，写得可玄乎，现实里的唐门是不是也那么牛X？”
穆知余噗嗤一声：“你居然真信小说里的设定？中二少年实锤了。”
她来了点兴致：“不过像暴雨梨花针、孔雀翎……这些你还真别说，确实有师姐师兄研究过，虽然不能完全复刻机关，但差不多的花样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的假的？”张楚岚眼睛里多了几分好奇，“那威力呢？像小说主人公那样，手指一弹，漫天暗器撒出去，对面就全躺了？”
“别做梦。”穆知余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大杀四方也要讲科学啊碧莲……”
张楚岚翻了个半月眼，笑着吐槽：“大家都超凡异人了，你跟我讲科学？”
“异人怎么了，异人也得遵循物理，咋可能跟小说一样秒天秒地。”
“那唐门都教些什么啊？上次罗天大醮跟我交手的唐文龙师兄，他用的那个炁毒，还有你那个隐线？”
穆知余金瞳弯弯：“这可是我们唐门的秘技。”
“害，就当满足一下朋友的求知欲呗。”
“就是你看到的毒咯，暗器咯，还有……”故意拖长的尾音掠过一丝寒意，“暗杀。”
烟在嘴边一顿，张楚岚感觉背上毛毛的，警铃大作。
车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出现一道明暗分界线，金灿灿的眼眸被镀上一层冷厉的光，看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这课程，合法吗？”
“哈哈哈，哎呀放心啦，理论课程而已。”穆知余被他略有些炸毛的表情逗笑了。
“都现代社会了，唐门早就在公司的监管下正规合法化了，我们还是四川有名的武术培训学校。普通习武的学生呢，他们接触不到这些的，只有有异人天赋的，才会修习暗器、毒术这些核心内容……”
几番铺垫后，张楚岚跳转话题：“那像你这种天赋出众的，应该是师父从小亲自挑选培养的？”
“天赋出众哈哈哈~确实，我自小在唐门长大。”穆知余有些小得意。
“那你家里人舍得这么小就送唐门？”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方向盘，语气未变：“我是孤儿哦，是唐门的老师们抚养我长大的。”
“抱歉……”
穆知余摇头，金瞳里漫开一点温和的笑意：“不用报歉，唐门就是我的家，各位师长、同门的师姐师兄，都是我的亲人。”
“那你……怎么会被唐门收养啊？”
“我不知道，”穆知余一摊手，“小时候的事情谁记得那么清楚啊？反正我有记忆就在唐门了。”
她看向张楚岚，半开玩笑道：“说着好奇唐门，怎么净打听我的事了？”
张楚岚挠挠后颈，笑得吊儿郎当：“这不是看你浑身透着神秘，难免好奇嘛。”
“行吧，今天我心情好，还好奇什么你问吧。”
张楚岚啧了一声，心思被拆穿也不慌：“那我还真有个问题了。宝儿姐跟我讲，你的炁总会往眼睛聚，这是为什么？”
穆知余眯了眯眼睛，陪他东拉西扯唠了这么半天，这人总算肯切到正题了。
“宝儿姐的观察力真是没话说……我开金睛时，确实会把炁汇聚在双眼。”
她并不意外，龙虎山上就被冯宝宝发现过她用金睛扫描她，那时候就知道瞒不过他们。
这几天偶尔开启能力，也没想着瞒着他们。
“金睛？所以这真的是某种异人功法？”张楚岚追问。
她想了想，干脆地解释：“行，既然你问了，我就跟你说说。”
穆知余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我这双眼睛是天生的，不算什么秘传功法。能望远视物，也能捕捉到一些……炁的状态，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状态？和我们看到的有什么区别吗？”
“每个人的炁给我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你平时穿衣服有偏好吧？”
“衣服穿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气质。有的人喜欢可爱风，有的人偏爱舒适风，有的人就喜欢张扬的。炁也是一样，每个人的炁都带着自己的性格。”
“性格……”张楚岚表情微妙，“是像王二狗的能力一样？”
他不由得想到罗天大醮上那个能分辨炁的颜色的流彩虹。
“类似这个意思，但和他的并不相同，就是方便你理解。”穆知余伸手一指，“就比如你的炁给我的感觉……像瀑布。”
张楚岚愣了愣，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形容。
“凌厉迅猛，爆发起来声势很大。或许是因为修练雷法的缘故，你的炁比寻常异人要更为活跃，但根基浅难以维系，所以持久战是你的弱点。”
他一怔，虽然这些年他从未放下过修炼，可为了隐藏自己，他只能在人前演一个纯粹的普通人，生怕被谁看出端倪。
那些本该在少年时期就夯实的底子，终究因为藏拙而落下了太多。
被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人当面点出来，那种感觉还是让他有些被看穿的不适。
他下意识地想把那根叼着的烟点上，手指摸到打火机的瞬间却又想到了什么停住了。滤嘴在齿间嚼了嚼，被咬出一圈浅浅的牙印。
“好家伙，合着罗天大醮我就被你看光了是吧？这么关注我？”
穆知余弯着眼轻笑：“你可是赌盘的大热门，我压了你不少呢。”
张楚岚搓了搓手，露出一副奸商样：“看不出来你还挺有眼光，赢了多少？分我点分红不过分吧？”
“？从老王这里赚了这么多，还要找我坑钱呢？”穆知余拒绝当冤大头，“当然啦，金睛能看到的只能反映一部分，并不绝对，毕竟人心可以藏，炁当然也能伪装，仁者见仁。”
巷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冯宝宝拎着两桶热气腾腾的泡面往回走。
穆知余望过去，目光追逐着冯宝宝的身影。
看着她下意识关注宝儿姐动向的模样，张楚岚眼底藏着一丝探究，追问：“……那你就没有看不透的人？"
她愣了一下才开口：“老天师吧。”
“第一次在龙虎山看见他的时候，我就用过金睛，那种感觉…… 怎么说呢，很可怕。就像站在无边无际的海边，任凭我怎么努力，都感受不到他力量的边界。”
“而且金睛消耗极大，所以也做不到随时随地使用。行了，这下总算满足你的好奇心了吧？”
“难怪罗天大醮上，你能逼出小师叔的雷法。”张楚岚啧啧两声，“你这双眼睛简直自带透视挂，也太作弊了。”
“我最后还是输给灵玉真人了。”穆知余回夸，“你赢了他，还是你更胜一筹。”
“我那纯纯是运气。”
“别谦虚了，玲珑都跟我说了，你真正的实力，惊呆了所有人。”
被人直白夸赞，张楚岚难免露出几分得意，“你这么夸我，我可真要飘了。”
说话间，冯宝宝已经坐进后座，埋头吸溜吸溜嗦面，浓郁的红烧牛肉面香气很快弥漫车厢。
穆知余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肚子也叽里咕噜了起来，看饿了。
张楚岚眼巴巴看着多出来的一碗泡面，满脸感动：“宝儿姐，另一碗是我的吧？”
冯宝宝把面护至身后，眼神澄澈又无情地吐出四个字：“都是我嘞！”
张楚岚：“……”
完全不意外，宝儿姐要是能想着留一碗给他，那才是见了鬼。
饿着肚子的穆知余：“老张，你这儿……包伙食的吧？”
“那肯定，红烧牛肉、老坛酸菜应有尽有，口味随便你挑。”张楚岚十分豪爽。
穆知余：“……”
合着全是泡面啊。
她现在后悔去找王也蹭饭还来得及吗？
……
张楚岚收回目光，靠着椅背发了会儿呆。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嗡鸣，他脸上常见的玩世不恭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一片清醒的审慎，像一头在暗处收拢了爪子的夜行动物，正不动声色地梳理着猎物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穆知余看似坦然交底，但张楚岚心里清楚，她只说了最无关紧要的部分。
既没有提到她那双眼睛的上限在哪里，只抛出了一个玄而又玄的“状态”，也没有解释她下意识关注宝儿姐的原因。
可不得不承认，她从头到尾对他们没有半分敌意，宝儿姐甚至还挺喜欢她。
这倒是稀奇，宝儿姐对人的好恶向来直接得近乎野蛮。
仅凭这些，还不足以让他放下戒备。
没有敌意不代表没有目的，坦荡豁达也未必全无遮掩。
后视镜里，女生睡得安稳，垂落的睫羽显得无害，褪去了赛场与行事时的狡黠凌厉，只剩纯粹的柔软。
张楚岚沉默片刻，还是伸手从捞起驾驶凳上冯宝宝的外套，轻手轻脚地搭在了她身上。
穆知余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只是睡梦里无意识地将衣服往颈间拢了拢，整张脸埋进柔软的衣物里。
张楚岚默默将车内的空调温度往上调高了几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