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晚 赤黑篇/他 ...
-
黑子哲也再次前往玫瑰庄园，参加庄园主人的生日会。
玫瑰庄园位于很偏僻的森林，人烟稀少，除了庄园主人和他的友人，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座庄园。
前往庄园的路很隐蔽，需要进入森林的深处才能发现一条石子小路，这是通往庄园唯一的路。
穿过森林，映入眼前的是一座高耸的欧式古堡和一簇簇围绕着它盛开的红色玫瑰。
铁色的栏栅牢牢圈禁在四周，密不透风。
黑子哲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庄园。
黑子哲也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他曾在溺水中醒来，是庄园主人向他伸出了手，在他失去记忆无处可去时，是庄园的主人收留了他，他很感激对方。
尽管庄园的主人表明自己并不在意他一直留在庄园，但是黑子哲也心里仍有不安，他决定自食其力，于是告别了庄园主人，选择成为一名小说家，并约定在每年庄园主人生日那天回到庄园，将自己的故事作为礼物带给对方。
铁质的大门似乎是感应到黑子哲也的到来，两扇门敞开着，随着黑子哲也的走入，大门再次恢复到森严紧闭的模样。
黑子哲也环顾四周，看不见任何人，他没有感到奇怪，庄园的主人喜欢安静的环境，因此庄园里的人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幽暗的古堡里亮起了暖黄色的烛光，长长的人影出现在楼梯墙壁上，“好久不见，黑子。”
黑子哲也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对方回应道：“好久不见，赤司君，生日快乐。”
庄园的主人赤司征十郎缓缓从蜿蜒的楼梯上走下来，他手中握着烛台，随着他的走动，光越来越亮，照亮了他的面容，玫瑰的发色和鲜血的瞳孔。
暖黄色的烛火柔化了他的冷漠，显得温和了几分，“欢迎回来，黑子，我一直在等你。”
“抱歉，赤司君，我遇上了一些事，我应该更早回来的。”黑子哲也有些歉意。
“不要在意这些，黑子。”赤司征十郎将烛台随手搁在长桌上，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期待你的故事。毕竟，长久的等待会得到更好的收获。这是必要的过程，不是吗？”
黑子哲也闻言放松了心情，点点头，“的确如此，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对他伸出了手，示意他坐在长桌边，“那么，让我听听吧，黑子，你的故事。”
“好。”黑子哲也脸上难得露出兴致勃勃的表情，讲述起他的故事。
赤司征十郎双手交合搁在桌上，目光落在黑子哲也的身上，聆听着他的故事，随着他的讲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伴随着零点钟声的响起，黑子哲也这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了凌晨。
“黑子，故事很有趣，这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我很高兴。”赤司征十郎将手边的烛台推向黑子哲也，“不过，很晚了，去睡吧，黑子。”
赤司征十郎又看了他一眼说道：“或许，黑子你是想要和我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睡，请不要再开玩笑了，赤司君。”黑子哲也端起了烛台，连忙告别了赤司征十郎，“晚安，赤司君。”
赤司征十郎注视着他逃跑一样的身影轻笑，“晚安，黑子。”
然后烛火熄灭隐入黑暗，冷冷的月亮悬在夜色中，月光落在地上，仿佛一层薄纱笼罩着庄园。
——
黑子哲也此时还没有睡，他躺在丝质的床上翻来覆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回到庄园后，心里一直有一种不安感。可是他思来想去，并没有发现和往年有什么不一样。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朦胧中，黑子哲也好像听见了歌声。
他猛地从床上起身，惊疑的打量四周，幻听了？
黑子哲也走到窗户边，仔细的听着。
不，不是幻听，真的有歌声！
他看了看钟表，凌晨两点，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在唱歌？
黑子哲也神色变化了一阵，心里挣扎，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可浓浓的好奇心在他心头抓挠，他睡不着了。
黑子哲也拿起烛台，寻着歌声走出了古堡。
歌声是从玫瑰园里传来的，庄园的玫瑰园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红玫瑰包围了古堡，因此这里才被称为玫瑰庄园。
但是这个玫瑰园，黑子哲也从来没有看到过。
它是白色的。
玫瑰庄园怎么会有白色的花？
而这个白色的玫瑰园里还有人在唱歌。
玫瑰园的大门没有锁，黑子哲也试探的在门口探了探头，“请问，有人吗？”
歌声没有停。
黑子哲也鼓起勇气走进了花园中。
白色的花朵层层叠叠，纯洁美丽，宛若新娘的白纱裙。
铺天盖地的白，让他有一瞬间的失明。
歌声还在耳边响起。
“爱果然是非常美妙的东西，比翡翠还珍重，比玛瑙更宝贵。”
“珍珠、宝石买不到它，黄金买不到它。”
“因为它不是在市场上出售的，也不是商人贩卖的东西。”
黑子哲也看见了，一个戴着羽毛面具的人在唱歌，“你是谁？”
对方停止了歌唱，借着月光，黑子哲也对上了一双异色的眼眸，鲜血和黄金般的瞳孔专注的注视着他。
黑子哲也不由得后退几步。
异色眼睛的主人告诫他，“你不应该到这里来。”
“为什么？”黑子哲也不明白他的话。
“他会知道的。”他说道。
“谁？谁会知道？你是说赤司君？”黑子哲也追问道。
“不要看，不要想，不要说。这是我对你的忠告，哲也。”异色眼睛的主人这样说道。
黑子哲也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他来了。”
话音刚落，黑子哲也就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子。”
声音从身后传来，黑子哲也僵住，他回过头才发现一个人站着不远处，他定了神仔细辨别，“赤司君？”
“是我。”赤司征十郎仍然是刚见面的穿着，像是一直没有睡，他站在花园的门口看着他，冷冷的月光斜照着，看不清他的表情，“黑子，你在这里做什么？”
黑子哲也想要告诉他，有人在唱歌，可是这些话在嘴边又咽了下去，他移了移视线说道：“我有些睡不着，出来走走。”
“是吗？”赤司征十郎说道。
黑子哲也好像听见赤司征十郎笑了一声，但又好像是错觉。
赤司征十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黑子哲也，“走吧，快回去睡吧，这里没有什么好逛的。”
黑子哲也点点头听话的和他一起离开，只是他回头看了眼花园，忍不住问，“赤司君，庄园里原来还有白色的玫瑰花吗？”
“……”赤司征十郎没有说话。
“……赤司君？”黑子哲也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不要再去那里了，黑子。”赤司征十郎侧过头神色莫测，只对他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两人回到了古堡，就在黑子哲也准备回房时，赤司征十郎叫住了他，递了一杯红酒给他，说是帮助睡眠。
黑子哲也没有犹豫，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红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体内。
酒的味道有点涩，有点苦，不过，很有作用，没过多久，黑子哲也感受到了睡意，他和赤司征十郎道了声晚安，倒在床上陷入了安眠。
——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次醒来时，竟然又是晚上了，他床边的柜子上放着食物，应该是赤司君准备的，他摸了摸胃，确实有些饿了。
他碰了碰食物，还是热的，拿着食物的手顿住了。
巧合吗？
不知为何，他感觉有点冷，也许是饥饿的缘故吧。他自我安慰的想。
零点的钟声再次响起，黑子哲也又想起了那个花园。
想起了赤司君奇怪的态度和那个不知道为什么认识他的那个人。
黑子哲也抿了抿唇，他真的很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碰巧的是，花园又传来了歌声。
黑子哲也还是去了那座玫瑰园，“你好，你还在吗？”
“你果然还是来了啊，哲也。”异瞳的主人看见他脸上毫无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他会如此，“你想问什么？”
“你是谁？”黑子哲也问道。
“他没有告诉你吗？”他的手指轻点着脸上的面具，“你真的要知道吗，哲也？”
黑子哲也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我想知道。”
“好吧，其实我也没有想遮掩的意思，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告诉你吧。”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玫瑰的发色，异色的双眸，那是赤司征十郎的脸。
黑子哲也神情震惊的站在原地，“你……？你到底是谁？”
“我当然是赤司征十郎啊，哲也。”他笑着说道。
黑子哲也脑子有点混乱，“可是……可是……”
“你想说，他也是？”他挑眉显然看出了黑子哲也的想法，“赤司征十郎是有两个人的，他是，我也是。不过，如果是哲也你的话，也可以称呼我，夜莺。”
黑子哲也好像有点明白了，“嗯……夜莺先生，所以你唱歌，是为了引我来这里，对吗？”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夜莺饶有兴致的反问。
“你一直告诫我不要来这里，可人的好奇心是不可能遏止的，只要你一直在歌唱，那么我总有一天会来到这里。”黑子哲也冷静的看着对方，“其实你是想要我来见你的。”
夜莺笑了起来，他看起来很高兴，“是啊，夜莺为何而歌唱？爱情啊，多么美好的爱情。我要为你歌唱啊，哲也。”
黑子哲也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又好像没有，他内心有些慌乱，“夜莺先生，你在说什么？爱情？”
“他爱着你啊，哲也。”夜莺说道。
黑子哲也不敢相信，“夜莺先生，请不要开玩笑。”
“我爱着你啊，哲也。”夜莺说道。
黑子哲也愣住了，慌乱如潮水淹没了他，他失去了言语。
“黑子！不要听他说话！”
赤司征十郎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中，血一样的眼眸对上了异色的双眸，夜莺不奇怪他的到来，“是谁在欺骗你呢，哲也？”
“黑子，你相信我吗？”赤司征十郎说道。
“他在隐瞒你，哲也。”夜莺说道。
“不要去听他的话，黑子。”
“是谁在说谎，哲也？”
赤司征十郎伸出手，想要带他走，但是黑子哲也不由自主的避开了，“黑子？”
“我有点混乱，请让我冷静一会，赤司君。”黑子哲也神情恍惚。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赤司征十郎看着夜莺说道，“我并没有那样的想法。”
“我当然会明白，你这样的软弱，一心的逃离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夜莺冷漠的看着他。
“你不应该这么做。”赤司征十郎说道。
夜莺冷笑了起来，“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吗？即使心有挚爱，也绝不向任何人说出他是谁。”
“哪怕你将整个灵魂都给了某个人，而这个人似乎只是当成一朵花。”
“因为你从不肯将自己的灵魂袒露给那些捕风捉影的眼睛，所以你的心永远不会放在他们的显微镜下。”
“不要再说了。”赤司征十郎看着神色动摇的黑子哲也，还不到时候，他打断了夜莺的话，“黑子，我们该回去了。”
这一次夜莺没有阻拦，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离去。
——
黑子哲也神色恍惚，他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记得要做什么，那杯酒，他又喝下了那杯酒，那鲜红的酒再次流淌在身体里。
赤司征十郎告诉黑子哲也，外面太危险了，他应该安全的待在庄园里。
有人会欺骗他，不要听，不要想，就这样沉入美梦中吧。
这里是安全的，这里是美好的。
只是黑子哲也偶尔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会感到熟悉又陌生。
苍白的嘴唇变得越来越鲜艳。
红色的、热烈的、如同新娘被亲吻的红晕、玫瑰一样的唇。
他闭上眼继续沉入梦的海洋，恍惚中有人在亲吻他，亲密缠绵。
歌声仍然在月色中回荡。
听啊，是夜莺在歌唱。
“玫瑰啊，玫瑰。”
“月色中，我为你歌唱。”
“歌声中，你为我诞生。”
“荆棘刺入我的胸膛，让我的鲜血浸染你。”
“整夜整夜我为你歌唱，我的生命将流入你的心房。”
“白色的花朵彻底染红，我的玫瑰将永不凋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