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表哥情投意合》绿色幻想

21、招惹 气他没有边

　　冤死的父亲、病逝的母亲、忧亡的祖母……
　　林玥皎是足够幸运，幸运到还有一个姨母在世，让她能有个侯府做靠山。可这算什么命好？她宁愿什么都不要，只要家人好好活着。

　　“你命真好”这种话简直像诅咒一样。
　　隐隐的恶意突如其来地刮到她脸上。

　　钱芳说完那句话就没吭声了，低垂着头，手指攥着契纸边沿。

　　林玥皎往后退了退，她张开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后喉头一滚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跟个素不相识的人有什么好争执的？莫非还得亲自扒开伤口叫人好好看看里头的骨与血肉，比比谁更惨么？没必要。
　　帮人至此，已是仁至义尽。不过萍水相逢，日后桥归桥路归路，皆是眨眼就忘的过客罢了。林玥皎自是没什么亏心的，还留在此地叫个外人戳她心做什么？

　　林玥皎径直回了马车。

　　不久后姜烨也跟了上来，同时回来的还有一纸契书。

　　林玥皎见着：“你怎将此物拿来了？”

　　姜烨将妆奁盒安放好，命车夫驾车，而后对林玥皎缓缓道：“没有白帮人的道理。”

　　林玥皎抿唇：“我本也没想要报酬。”

　　姜烨摇头：“皎皎不要，表哥要。若只是随手相助便罢，但那人叫你不高兴了，我凭什么轻易放人自由，跟廖直是闹着玩么？她若想将身契要回去就自己拿东西赎，合情合理。”

　　林玥皎扭过头，低声：“多大点事，何必。”

　　姜烨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觉得车内静得不安又自己回过头来。

　　“皎皎，待外人这样宽和，对表哥怎就舍得狠心许久，却仍不愿和好如初。”

　　林玥皎觉得荒谬：“这怎会一样？”

　　姜烨：“怎么不一样？”

　　林玥皎：“她于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一句因心理失衡而脱口的无足轻重的话罢了，是人就会有忌心，何况我跟那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若人人一句闲话我都得在意，我是要把自己的命系别人口周去么？”

　　“而你，”林玥皎调整坐姿，往座位后又挪了挪，“我们是家人，亦是……你明知我喜欢你，偏偏还要问这样的问题。姜烨你……”

　　她闭了闭眼：“表哥，别再招惹我了。”

　　姜烨眼睫微垂：“日后我不再问此话了。”可他没法不在意二者之间肉眼可见的距离。就如同现在，她坐在他的对面而非身侧，他们中间正隔着一条道，如此清晰、界限分明，疏离客套不似从前。
　　“皎皎也不可以不理表哥。”他说。

　　林玥皎：“嗯，不会。”

　　姜烨很快转移话题，将身契递过去：“那人你想安排至何处？”

　　林玥皎没接此物，想了想道：“城外的田庄可还缺人？”

　　姜烨答：“嗯，多一人不会嫌多。”

　　林玥皎：“如若她不排斥，那就安排到庄里吧。庄仆有专门的通铺可住，每日有固定饭食，每月有工钱可拿，她如今既然无处可去，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姜烨将身契折起，“你都将好好的路子摆她面前了，倒还考虑人愿不愿意。”

　　林玥皎疑心他在阴阳怪气：“别说得我好像有多滥好心似的。爱成不成，多的我也不管。”

　　谈话间，马车即将抵达宫外。林玥皎忽然想起姜烨原本说好的要给表嫂挑首饰，结果却没办。
　　她皱起眉：“表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烨看着她低笑道：“嗯，只能下回请皎皎再陪我一趟了。”

　　林玥皎并不应承：“我以为，带本人亲自去挑更合适，旁人挑的难免会不合意。”

　　姜烨不甚在意：“本就是送礼者备的一份心意，若是自己挑了送自己岂不连惊喜都没了？”

　　林玥皎以手撑着脑袋：“我乏了。夏日太晒，实在不爱出门，表哥另请旁人吧。”
　　姜烨：“那便等暑日过去。”

　　林玥皎：“秋天容易犯困，我亦不想出门。”
　　姜烨竟弯起唇角：“冬日呢？”
　　林玥皎瞥他一眼：“受冻易风寒，表哥不心疼我也心疼心疼侯府请医问药的钱吧。”

　　姜烨若有所思：“春日万物复苏，晴好天最宜出行。”
　　林玥皎咬牙：“给表嫂买个首饰你还能拖上一年半载，表哥可真贴心。”

　　姜烨无奈：“那就只能叫首饰铺将货搬上门，好让皎皎慢慢地、细细地帮我挑上一番了。”

　　闻言，林玥皎没话说了。重重地一甩衣袖，扭过身去撩开车帘，压根不理他了。

　　目之所及，宫门红墙近在眼前。
　　衣摆处传来牵拉感，林玥皎顺势看过去，是姜烨伸手扯了扯。

　　她瞪向他。

　　姜烨轻声细语道：“皎皎，真不愿陪表哥逛街了？”

　　林玥皎觉得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简直像是放屁，姜烨是不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不愿意，不合适。”

　　姜烨置若罔闻：“想不想去庄子玩？”

　　林玥皎的拒绝之言稍微卡了一下。

　　姜烨眯起眼淡笑道：“过几日表哥休沐带你去好不好？”

　　林玥皎抿起嘴，眼珠转了转，“你派个管事的人和一队府卫，我可以自己去。”

　　姜烨：“可。”

　　林玥皎心疑，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随即姜烨便接着道：“回府后记得等等表哥。晚些我去找你，别再拿早早安歇的话堵我行不行？”

　　林玥皎犹豫了下，最后应道：“行。”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同一个屋檐下每天都会碰到，表兄妹见面说几句话罢了，不必整日躲着。

　　“世子，到地方了。”马车停了下来，外头马夫高声道。

　　姜烨向林玥皎道别：“我去上值了，皎皎回去乏了就好好睡一觉。”

　　车帘落下，林玥皎就倚靠着车厢百无聊赖地开始发呆。

　　怎料下一刻日光又倾泻了大片进来，俊美容颜忽地再次出现。他眉眼含笑，神态熟稔，一头乌发由玉冠高高竖起，竟有一瞬像大胆示爱的少年郎忽而掀起未做心理准备的小娘子所乘车舆之帘，欲亲手献上什么礼物一般。
　　真是，吓她一跳！

　　一枝簪花发钗变戏法似的自他掌心出现。

　　“忘了问，皎皎，今日给你带的那糕点喜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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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恶可恶可恶！林玥皎提着裙摆快步赶往自己院子。都说了叫姜烨别招惹她，结果那会儿走都走了还回来笑得那么好看作甚？还有那发钗，什么时候买的？且不是说了要给、要给未来表嫂买么，虽然是很好看没错，可莫名其妙送她干嘛？

　　姜烨到底心里有没有点数！林玥皎好生气啊，气他没有一点边界感，更气自己这颗心老不听使唤瞎蹦跶。
　　怎的，全天下就他最好看就他最会哄人？

　　林玥皎气得，真不怪她不想搭理姜烨。要这么搞，最后伤心的还是她自己。

　　侍从跟在后头一人抱着妆奁盒，一人小心捧着漂亮发钗。没有放入盒子是因为里头本就装得满当，发钗花样不小，塞不进。至于为何表小姐不直接戴在头上，侍从对视一眼，她们也不知道啊。

　　林玥皎气呼呼坐到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憋着憋着眼睛就红了。她就不该靠近姜烨的，凭什么他就跟无事人似的只会问她作何不理他，她却总被他牵动心神？
　　凭什么？

　　不管姜烨与如玉姐有没有情，即便现在没有，将来结为夫妻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们各有自己要做的事，她可不会非要闹得他们解除婚约什么的，且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余穗打了盆温水，浸湿了巾帕后拧干，走过来替林玥皎操手净面。
　　“小姐，怎么了？”

　　林玥皎沉沉地叹了口气：“没什么，一时心乱罢了。”
　　她只是，还未能完全放下而已。
　　她捂住心口，一次次提醒道，只是时间问题。

　　余穗递来一张帖子：“小姐，今日顾府来帖邀您小聚。”

　　林玥皎缓下心神，眉目稍霁：“是顾姐姐？”

　　余穗摇头。

　　林玥皎接帖子的动作一顿：“不是淮瑜姐姐，那会是？”

　　“来递帖的是顾家二郎的小厮，邀人的也正是顾家二郎。”

　　啊？顾淮锦？

　　顾淮锦借他长姐顾淮瑜之名，约林玥皎三日后至临枫溪游玩。届时会在湖边水榭处摆小宴，以供吃茶闲聊，纳凉歇息。

　　若只顾淮锦一人，林玥皎定会推拒，但加上顾淮瑜，三人一起，倒是没什么问题。

　　正欲叫余穗回复，有荷忽而欢欢喜喜地跑进屋找到林玥皎，“小姐小姐！顾家大娘子刚递了邀约帖来。到了那天，小姐的梳妆打扮就包在我身上吧。”

　　林玥皎忍俊不禁：“你倒比我还兴奋。”

　　有荷眨眨眼：“我替小姐高兴嘛。”

　　不过林玥皎心下诧异，为何顾家姐弟要重复递帖。

　　直至看到顾淮瑜所写内容，林玥皎捏着帖子的手指抖了抖，差点脱手。

　　【皎皎，我那二弟心悦你，遂求我牵个线好让他有机会约你出门相见。你若不愿就跟我说，我直接帮你拒掉，不必顾及我面子。】

　　余穗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微微弯腰轻声问：“小姐，可需回帖？”

　　林玥皎扶了扶额，闭眼道：“容……容我想想，明日再回。”

　　不是，顾淮锦？心悦她？怎么会呢，他们都没见过几回面，还只能算一个勉强熟识的朋友而已，怎么就心悦了？
　　这也太草率了吧。林玥皎难以理解。

　　入夜，顾府。顾淮瑜正躺在竹椅上悠哉悠哉地捧着书，一会儿喝口茶一会儿吃口葡萄，侍从在旁打扇。近日礼部没甚可忙的，散值早，日子可谓悠闲快活。

　　一人急匆匆闯入，烛光因灌进来的风而猛地摇曳几下，顾淮瑜抬眼看去，就见与她长相肖似的二弟扶着膝盖喘气。

　　“啧，才跑几步啊喘成这样。”她很不客气地吐槽道。

　　顾淮锦一脸紧张地走过来，也顾不得反驳了，“姐，林姑娘可有回消息？她应约了吗？”

　　顾淮瑜老神在在地瞥了眼一旁，顾淮锦心领神会，从侍从手中接过扇子，一派敬业模样。
　　“算我求你啦，我的好大姐姐，快别卖关子了。”

　　顾淮瑜摇摇头。
　　顾淮锦顿时扇得更卖力。

　　顾淮瑜满意了些：“皎皎没回复呢，等明儿个再看吧。”

　　顾淮锦闻言很是失望，将扇子还给了侍从，顾淮瑜无语地白他一眼。
　　“这就放弃了？没点毅力还想追求小姑娘，别说人家了，我这关你都过不了。”边说着她边装模作样摇头，事不关己地继续看向书本。

　　顾淮锦一屁股往旁边的长凳坐下，无奈道：“我想约人见面，人家是不是觉得我居心不良遂不愿意见我，我可怎么办呀？”

　　“姐，我想，要不让娘帮我拜访一趟侯府，向侯夫人探探口风？若长辈对我还算满意，觉得可以相看，我便与林姑娘光明正大谈一谈好了。”

　　听着他的想法，顾淮瑜立马惊坐起急忙抬手：“你急啥！”她赶紧将嘴里那颗葡萄咽下，“好歹先问过皎皎那边的想法啊！现在就叫长辈出面，你让皎皎如何看你？侯夫人若是同意相看虽说是为她着想，可若她不乐意呢，岂不叫她难做？她是该应还是该拒绝？”

　　顾淮锦沉默了会儿，淡定道：“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林姑娘的表哥相比，我如何不算良配？”

　　顾淮瑜皱眉：“别给我瞎扯些冠冕堂皇的东西，你要是对亲事听之任之，怎会想主动求娶皎皎？听我的，你若当真对皎皎有意，就尊重她的意愿，以她的想法为主。待她确定愿意与你处下去，再谈亲事，别逼她做决定。若她对你无意，强求也没用。”
　　“反正你才十六，等一等又如何？”

　　顾淮锦见姐姐终于认真起来，他眼眸一亮，双掌合十：“那就请姐姐帮我约见林姑娘吧，为了弟弟和林妹妹的幸福着想，拜托了拜托！”

　　顾淮瑜见此，猛抓了一把葡萄朝他扔去。
　　“别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