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大胆 “你若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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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奚府再次碰到晱欣是林玥皎意料之中的事。
原先因着姜烨的关系才想与对方交好，如今她是彻底歇了这份心思。除却不期而遇时一瞬的慌乱，很快就平下心绪，只客客气气与晱欣点点头便保持着距离不再有过多交集。
“林娘子。”晱欣却主动与她搭话。
林玥皎疑惑地应声。
晱欣在得知镇远侯府与祝府结亲一事后，尤其还听闻侯府表小姐在及笄日忽然离场，就想过姜烨与那林娘子会如何。
今日见到姜烨将人带来时，她原还诧异，以为真是自己想多了二人的关系。结果就撞见了方才那一幕。
看起来姜烨与这表妹似乎并不只是兄妹情谊。至少林表妹定然是喜欢过对方的，而姜烨……
倘若他不在意，又是生哪门子闷气离开了？
未曾想，看起来柔柔弱弱依赖表哥的小姑娘心气竟这么坚定。不像是欲拒还迎的样子，倒好像真要与对方疏远。
想起上回见面时二人间的亲近熟稔，晱欣摇摇头。
到底是不合适，趁着情愫未深早点断了也好。
她无意窥伺旁人私事，也就没有对此多做交谈。
“林娘子在此处若没有熟识的人，可以与我一道。”
林玥皎摸不准晱欣的态度变化是出自何故，礼貌应下。
而后她迟钝地意识到，其实自己根本没必要留下来啊，直接回侯府不就行了？
都怪姜烨，她想。
晱欣：“衡之与我们亦不大亲近，你莫怪他。”
林玥皎瞳孔微张。
晱欣心道，小姑娘也太好懂了。
林玥皎默了默，垂眸答道：“晱姐姐，我没有理由想那些。”被看出来也无所谓，她有些赌气。所有人都叫她不要放心上，怎么就不去跟姜烨说？
晱欣不置可否，二人往歇息的院子走去。
院子里有些女眷正聚在一起小声叙话，也有喝茶、下棋的人。她们一同望过来时，面对这些陌生的视线，站在门口的林玥皎有点想走。
所以自己到底是来干嘛的呀！刚刚就应该直接婉拒晱家姐姐的！
有几人出声唤了晱欣，晱欣笑着点头。
这时一女子从旁匆匆赶来：“掌事。”
晱欣没有急着进院子，而是和来人往附近的树荫下去。
林玥皎入也不是走也不是，脚步挪了挪，干脆转身准备离开。来之前，姨母说她可以多认认人，可这里基本都是长辈亦或已婚妇人，再者就是跑跑跳跳的孩童，先不说她压根不认识人家，且人家也与她说不到一块吧。
晱欣却朝她小幅度招招手似是叫她过去，林玥皎想着是该跟对方道个别再走的，就朝她走近。
但走近后，晱欣就跟刚刚出现的人谈起事来，林玥皎默默立在一旁不出声打扰。
“西市的珍品阁来了个，呃、纨绔公子。似是强抢了良家女带去阁里要给她挑东西，场面不大好看，我先将其安排在包厢里叫人专程服侍着。但那公子脾气暴躁，见那女子不肯从，怒而打摔了咱们家的珍品玉镯、珠钗几十样不等。”
“我们与那公子算损坏物品的赔偿，他压根不理，随从也蛮得很，直说店里全是次品无好物且伙计服侍不周，扬言要砸了咱们这店。”
“我赶紧遣人去京兆报了案，留下收场的人后自己来寻您。”
晱欣沉吟片刻：“没事，小问题。”
万掌柜擦了擦汗，坦言：“我才从东市分铺调来总阁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心里实在不安，生怕处理得不好影响了阁里的生意和口碑，更怕招贵人记恨砸了招牌。”
晱欣冷静道：“这类人我不是没遇到过，京兆也清楚得很。一般仅口头说教两句，但记了案，对方多少会顾忌一点，只要不是皇亲国戚，再横也横不到哪里去。若是家里有在朝为官的……”她冷哼一声，“我们晱家也有门路，连累了自家人在上头面前的形象，他自得为这行为尝尝苦果。”
闻及此，万掌柜这才松了口气。主家有经营实力，又有倚仗，在势力盘根错节的京城让底下做事的人也心安不少。
林玥皎则出神地想，怎么老有纨绔身在福中不知福，净爱找旁人麻烦且给家里惹事丢脸。
“还想听？”晱欣忽然侧头。
林玥皎瘪瘪嘴，移开视线。本就不是她故意要听的，分明是她们自个儿说话不避着人，还叫她过来。
她很快又挪回目光，发现晱欣眼里除了探究和隐约笑意，却是没有不屑或恶意之类的东西。
林玥皎微愣之余亦不觉理亏，自然不带怕的，遵循心意反问道：“若我说想听，我还能听吗？”
晱欣笑了笑，未说什么，只是侧头过去继续对那万掌柜吩咐了些别的事。
这就是不赶人的意思了。
当然，本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事，不就是处理些生意上的小事嘛？
不过……对于林玥皎来说，却是打开了新的一扇窗。
她虽不太懂其中门道，竟听得愈发入神。不知哪一刻起，脑中忽然灵光闪过。
姨母作为侯府女主人，自然是要管理中馈操持打理家产。林玥皎见过几回侯府名下的商铺管事来与姨母汇报铺子营收与发展状况，姨母曾叫她旁听做些了解。
这会儿林玥皎却察觉到，晱欣在经商方面的处事与当家主母在管家方面的行事是不太一样的。
是，肯定是不一样的。
一般人不会那么不长眼在侯府名下产业闹事。即便有，也自会由专门的人去处理，无需闹到侯府主人面前。
而晱欣，铺子从落地到开业、到长期经营规划、利润营收都由她全局把控，细到选货等安排上她亦是游刃有余，而非只听掌柜的一面之词。
晱欣是晱家产业的一把手，是主心骨，是掌舵人。
林玥皎心头火热。不得不承认，她极佩服晱欣这样的人。同时，也很羡慕。
林玥皎这几日一直在发愁自己的出路，第一步愁的便是该如何挣钱、攒钱。
这会儿她不由想到，或许她也可以试试卖东西？
林玥皎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可以吗？她也可以吗？
当然不求说像晱欣那样雷厉风行，她只要能回本，有那么一点点利润，她就满足了。
且她院子里那小片瓜田早都成熟了，蔬菜瓜果吃不完也是送人或当肥料的，不若支个小摊去卖？
不过说起来，府里的土地、种子之类她原也没花本钱就是了。所以不算时间成本的话，只要能卖出货，四舍五入就是净赚。
虽说侯府表小姐在街市抛头露面地吆喝不太好，但她乔装一番，只叫侍从吆喝，她在摊上看着，也未尝不可。若今后有了长久的营生路子，真开了家商铺，她便能在铺子里光明正大当掌柜，也就没甚不妥了。
越想越觉得有奔头。
要不，试试？总得走出第一步呀。
待晱家掌柜走了，晱欣也正要离开。
林玥皎鼓起勇气喊住她：“晱娘子，我可否向你请教些问题？我不会白要你的学问，我可以支付报酬。”
晱欣打量了她几眼：“莫不是想学经商？”
“对！”
晱欣忍俊不禁，摇摇头：“我可没空教学生，更不差那点酬金。”
林玥皎觉得她没有完全将话说死，争取道：“我不会经常来烦扰的。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每回将问题梳理清楚写在纸上，派人送信与你，你处理账务后顺带回复我一下，这样既提高效率亦不会太占用你的时间。”
晱欣仍未答应。
林玥皎有些泄气。
她没再坚持，朝晱欣微一福身：“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过晱大娘子，叫我心中郁结之事有了几分清明。”
晱欣似笑非笑道：“怎么不叫晱姐姐了？”
林玥皎略一停顿，抬眼认真回道：“原先唤你姐姐是因为姜表哥，可你我毕竟不算熟识，我想或许你不太喜欢我那样故作亲近的叫姐姐。不如称呼晱娘子，亦不失礼数。”她不是一个对旁人情绪十分钝感的人。
“当然，若你不介意，我是很愿意直接叫姐姐的。”林玥皎睁大双眼努力表示意图相交的诚心。
晱欣眼里的笑意真实了几分：“不必，现在这般就挺好。”
林玥皎遗憾道：“好。”
晱欣本以为，林玥皎方才的求教只不过一时兴起罢了。却没想到，几日后林玥皎便干了件令她稍稍另眼相看的事。
不过现在……
一名女侍忽来请林玥皎：“林娘子，姜世子寻您。”
林玥皎：“有说何事么？”
她摇摇头：“还请林娘子随我来，世子正在院外转角处的凉亭等候。”
晱欣叹道：“衡之还是关心你的。”
对此林玥皎逃避回答。
姜烨独坐凉亭。无人之时，他的神色总是淡漠疏离，对周身的一切都提不起多余的兴趣。
等待的过程似乎有些漫长。
今日皎皎等他时，也是这样吗？想她在做什么，想她什么时候出现，想她是否也期盼着早早与他相见。
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他下意识露出温和笑容，起身抬脚向前。对面那人却在触及他的视线时垂下眼眸。
姜烨的脚步顿了顿。
分明，从前每一回，只要皎皎远远看见他，都会快步奔至他面前，两眼亮晶晶地唤他“表哥”。
每一回。
姜烨忽感喉头微涩，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只知道，不可以。
皎皎不可以这么对他。
姜烨没等林玥皎慢吞吞走来，径直走至她身侧牵起她的手。
林玥皎条件反射般想抽出手，却被他握得很紧。
她诧异抬头看向他。
姜烨面不改色地弯唇对她露出笑意：“皎皎，表哥来接你归家。”
林玥皎眉头微跳，避开他的视线：“不用如此麻烦，你还要回署里上值，来来回回挺费时费力的。”边说着，边使力收手。无果。
姜烨像察觉不到她的动作似的，只道：“与皎皎有关的事，哪有麻烦一说。”
林玥皎听到这话登时便来气，抑制着心中的不爽快努力语气平和道：“表哥，你有些越界了。”
姜烨自顾自牵着她往外走。
“晚上还想来吗？若是皎皎累了亦或是不适应，我们便不来了。恰好今日我瞧见一家首饰铺子不错，待我散值后带你去挑些新首饰吧。”
林玥皎停下脚步。
姜烨侧头看她：“怎么了皎皎，腿脚不舒服吗？”他展臂靠近，“我背你去……”
林玥皎立马用力甩开他的手，她将话挑明：“姜烨，你该牵手的人不是我，该陪着逛街买首饰的人更不是我。别叫我难做，也别让我更讨厌你。”
姜烨脑子里瞬间嗡嗡作响，笑容僵在脸上：“不要对我说‘讨厌’这个词。”
“我会很生气，皎皎。”
林玥皎心道简直奇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跟姜烨说话竟然这么容易就能火大？她又不是脾性很差的人。
林玥皎脑子也空白了一瞬，脱口而出：“关我屁事。”
这种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道歉的话，只能抿紧唇干瞪眼。
姜烨终于冷下脸色。
林玥皎先发制人：“你现在是要对我摆冷脸么？”
姜烨气笑：“刚刚说的什么话？我就当没听到了，以后别对我这样讲。我是你表哥，怎么就没有关系？哥哥想对自己妹妹好，有什么不应该？摆冷脸，你现在还在意我是何脸色？我若真敢叫你看脸色，你就真敢不叫表哥。哦对，你已经很多次直呼我名字了，怎么，皎皎是不愿再与我做表兄妹了么？”
“你若说一句是，我自然不再管你。”
虽在气头上，林玥皎还存有理智。她当然不会冲动之下再说一声“是”，但她回道：“我本就不需要你管，”为了显得理直气壮以及“贴心”，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去忙你的便是。”
姜烨：“表妹你真的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玥皎像是故意要跟他唱反调：“我觉得这是好事。”
姜烨抿了抿唇，忽而笑道：“也对。”
林玥皎反而不太确定姜烨是什么意思了。
上了马车，林玥皎与姜烨同处一个空间。
姜烨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撩开车帘自顾自看向车外。
离开里坊，进入热闹长街，人声鼎沸。各家铺前客人来来往往，摊贩的叫卖声也并不让人听得烦扰，结伴之人边逛边笑闹……林玥皎的内心忽然宁静了下来。
“皎皎。”
林玥皎回头。
姜烨放下他那一侧的车帘，叫车夫靠边停下。
“走，陪我下去一趟。”
林玥皎搞不懂有什么事是需要她“陪”的，“不用了吧？我在马车上等你。”
姜烨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微笑：“表妹，不是要帮你表嫂挑首饰么？”
林玥皎面无表情坐正：“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大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