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近在咫尺 暑假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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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过得很快，快到时屿还没反应过来，日历就已经翻到了八月二十几号。
窗外的蝉叫声没停过，梧桐叶从浓绿慢慢染上一点黄边，傍晚的风开始带着凉意。
距离开学还有四天，时屿坐在书桌前翻着暑假作业，最后一本已经写完了，笔帽扣上，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手机震了。
【啾啾】：作业写完了吗？
时屿回了一个字：嗯。
【啾啾】：我还有一张卷子没动。
【啾啾】：明天陪我去图书馆吧，一个人写不进去。
时屿盯着那行字，想了想，打了四个字：你怎么还没写完？
【啾啾】：漏了一张，开学要交。
时屿看着那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两个人打视频一起写，怎么还会漏一张。但他没追问，回了一个字：行。
第二天早上，时屿到图书馆的时候，贺燃已经到了。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一张试卷，旁边放着一杯咖啡，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时屿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往桌上扫了一眼试卷是数学，已经写完了。
时屿看着试卷，又看了看贺燃。
“你不是说有张卷子没写？”
“嗯。”贺燃靠在椅背上，表情很自然，“刚写完。”
时屿盯着他看了两秒。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嘴角带着一点笑，不是心虚的笑，是被你发现了的笑。
时屿看着他，忽然开口：“你是来找我写作业的，还是来找我的？”
贺燃笑了一下，他把试卷塞进书包，拉好拉链。单手撑着桌子，下巴搁在手心上，看着时屿。
“我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他说，“想出来转转。一起呗。”
时屿看着他。
“去哪？”
贺燃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两张电影票，近期很火的一部喜剧片，今天下午的场次。
“看电影怎么样？”贺燃说。
时屿盯着那两张票，看了看贺燃。
“你真是准备充分。”他说。
贺燃笑了，站起来，把时屿的书包拎起来，递给他。
“走吧，开演还有两个小时，先带你去吃饭。”
时屿接过书包，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晃得他眯了眯眼。贺燃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时屿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刚才那句“一个人在家呆着无聊”，他不知道贺燃是不是真的无聊，反正自己挺无聊的，说出来就出来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
午饭是在电影院附近一家简餐店吃的。
贺燃点了一份意面，时屿要了一份沙拉，两个人各吃各的，偶尔聊几句开学的事。
吃完饭，两个人往电影院走。
电影院的冷气开得很足，走进去的时候凉意从脚底往上漫。贺燃去买爆米花和可乐，时屿站在大厅里等着，看墙上贴的电影海报。
贺燃端着一桶爆米花回来，两杯可乐插在杯托里，走过来的时候小心翼翼怕洒了。
时屿接了一杯过来，两个人往里走。放映厅不大，人也不多，可能临近开学，都在补作业，稀稀拉拉坐了几排。贺燃选的座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不前不后，刚好。时屿把可乐放在杯托里，贺燃把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电影开头是一连串的广告，时屿盯着银幕，注意力却被旁边的人带走了。贺燃坐得很放松，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离时屿的胳膊很近，没碰到，但时屿总觉得快要碰到了。他往旁边挪了半寸。
电影是喜剧片，前半段笑点很密。贺燃笑的时候肩膀会轻轻抖，时屿没笑出声，但嘴角一直弯着。看到某个片段的时候，贺燃忽然侧过头，凑近了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混在电影的音效里，时屿没听清，侧头看他。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时屿能看清贺燃睫毛的弧度，和眼底映着的银幕的光。
“你说什么？”时屿问。
贺燃看着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什么。”他说，“看电影。”
时屿转回去，盯着银幕。他不知道贺燃说了什么，但他觉得贺燃的眼神跟平常不太一样。
后半段电影演了什么，他几乎没看进去。
电影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电影院门口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贺燃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手机，时屿站在他旁边，怀里还抱着那桶没吃完的爆米花。
“回去吧。”时屿说。
“还早。”贺燃抬眼看了看天，“才七点多。”
“不早了。”
贺燃看了他一眼，时屿的表情很淡，但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贺燃没再坚持。
“一起回家总可以吧。”
“好。”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时屿停下来，贺燃也停下来。
“到了。”时屿说。
“嗯。”贺燃说，“早点睡。”
时屿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楼道。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窗外看了一眼，贺燃还站在那里，抬头往上看，看见他，挥了挥手。时屿收回视线，继续往上走。
回到家，他换了鞋，把手机放在床上，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班级群又炸了。
消息从一小时前开始刷，已经跳到了几百条。时屿往上翻了翻，最早的一条是林晚星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电影院里，光线很暗，只能看清两个人的轮廓，贺燃侧过头，凑近时屿耳边，两个人的影子被银幕的光映在座位上。
【林晚星】：来看电影的，看见某人说在家补作业，结果在这
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
【冯霄】：我靠！！！
【徐舟】：燃哥不是说卷子没写完吗？
【秦墨】：卷子写没写完不知道，约会倒是没落下。
【许杰】：不是，这次怎么又是你们？
【冯霄】：你发现了关键。
【徐舟】：所以燃哥说补作业是假，约时屿看电影为真。
【秦墨】：蹲个解释。
【林晚星】：咳咳，两位正主什么时候出来。
【冯霄】：这是什么论坛体。
【徐舟】：两个人认识几个月好成这样，形影不离的。
【秦墨】：兄弟情深厚啊！
【林晚星】：都这样了还是兄弟？论坛都疯了吧。
【冯霄】：我真的很怀疑，燃哥对我们都没这样。
【林晚星】：时屿跟我们能一样吗？
时屿往下划了很久，消息还在刷。他退出来，点开论坛。
首页最上面一条，楼主是等一颗星星，标题写着《电影院约会》，帖子热度已经标红，回帖翻了好几页。
时屿没有点进去，不用想也知道会发些什么。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他坐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点开和贺燃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发了一句：到家了。
贺燃很快回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举着ok的牌子。时屿看着那只猫，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拿起桌边那只鹦鹉，毛绒绒的，翅膀上有一小撮绿色的绒毛。他捏了捏鹦鹉的翅膀，又放回去了。
时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群里还在刷消息，他懒得再翻了。都是他们想得太多了。贺燃和自己真的是好兄弟，只是贺燃有点……黏人？这个词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对，但也找不到更合适的。随便吧。
论坛也没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他不看就是了。随他们去吧。倒是林晚星，很会挑起舆论，从事娱乐工作很有潜力。
时屿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翻了个身。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暖黄色的光斑。他盯着那片光，想起贺燃在电影院里凑近他耳边时睫毛的弧度，和眼底映着的银幕的光。
心跳有点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跳这么快。
窗外的蝉叫了一声，又停了。黑暗中，心跳声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有人在敲门。
贺燃躺在床上，他一条一条往下翻消息，嘴角就没下来过。林晚星那张照片拍得确实不错，角度刚好，光线刚好，连时屿的睫毛弧度都拍的清清楚楚。看了两遍，保存了下来，退出群聊，点开林晚星的微信。
【贺燃】：这么会拱火？
【林晚星】：骗骗他们得了，你没少暗爽吧。
贺燃盯着那行字，笑了一下。
【贺燃】：我明爽。
【林晚星】：……在下甘拜下风。
【贺燃】：不能让你白干。
【贺燃】：你磕的那对CP，新出的海外周边过两天给你带。
对面安静了几秒。
【林晚星】：燃哥！！！你怎么搞到的！
【贺燃】：我姑姑正好在那边工作，顺手的事。
【林晚星】：顺手？？？那套周边限量的！代购都抢不到！
【贺燃】：所以你收不收？
【林晚星】：收收收收收！
【林晚星】：燃哥！以后你和时屿的CP我来守护！
贺燃看着那行字，笑了。
【贺燃】：成交。
他点开论坛，首页最上面那条帖子挂着“电影院约会”，热度已经烧到标红。他看了两眼，嘴角弯着。
他退出去，点开右上角的个人中心，切换账号。“青葡萄”的头像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他随手点了一下，页面一刷，熟悉的界面跳出来。
他点进那个帖子，几百楼的回帖，他一条一条往下翻。有人说“贺燃看时屿的眼神谁懂”，有人说“时屿到底知不知道贺燃喜欢他”，有人说“这俩什么时候在一起”，他看着看着，嘴角就没下来过。
翻到中间某层的时候，他停下来。那条回帖写得很短——“有没有可能，贺燃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笑了一下。点开发帖界面，想了想，打了几行字：
“这个角度从来没有想过，不过不是没有可能，这才几个月，两个人好得……”
他看着自己打出来的那几行字，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句：“他看时屿的眼神，跟看别人的不一样，还特别喜欢盯着时屿看。”
点了发送。
贺燃躺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笑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黑暗中，他盯着天花板，想起时屿在电影院里侧头看他的样子。银幕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问他“你说什么”，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