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题我不会》冷脸兔

30、七月甘三 暑假过

　　暑假过了一小半，时屿在某天晚上忽然想起来贺燃的生日快到了。
　　说起来知道贺燃生日还是偶然，那天梁萍让时屿去交一份材料，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梁萍不在。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档案，最上面那张就是贺燃的。照片是入学时拍的，比现在稚嫩一点。他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出生日期”那一栏，7月23日。
　　当时他没多想，只是记住了这个日期。现在再想起来，距离7月23日只剩一周了。
　　送什么好呢？他想了很久。
　　太贵的不行，太随便的不行，就这样想了好几天，视频的时候时屿总是忍不住多看贺燃几眼，想从他那边找到一点线索。
　　“你今天总看我。”贺燃在视频那头说。
　　“没有。”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道题。”时屿说。
　　贺燃没再问了。
　　终于在某个下午忽然开了窍，他想起有次课间，贺燃和许杰聊天，说某个游戏的新卡要出了，许杰问他要不要买，贺燃说肯定要买。时屿当时在写题，恰巧听见了。
　　时屿上网搜了一下，找到那张卡——《空洞骑士：丝之歌》。封面是大黄蜂站在一座破败的城堡前，身后是缠绕的丝线和阴影。她戴着面具，披着斗篷，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针。整张封面暗黑、神秘，带着一种孤寂的压迫感。
　　时屿点了下单，地址填到家里，等着收货。

　　距离贺燃生日还有四天，晚上，时屿躺在床上，点开贺燃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你这几天有什么时间吗？
　　过了一会儿，贺燃回了。
　　【啾啾】：后天有个饭局，别的没了。
　　【啾啾】：怎么了？
　　时屿想了想，打了一行字：随便问问。
　　贺燃没打算告诉时屿自己的生日，高一的时候许杰他们也问过，要不要一起过，贺燃说不搞聚会，跟家里人吃顿饭就行。几个人都知道贺燃的规矩，没再张罗。贺燃也没打算告诉时屿，不然显得自己上赶着要礼物似的。
　　时屿盯着那行字，后天是21号，不是23号。
　　他又打了一行字问：23号呢？
　　发出去之后，心跳快了一拍。
　　贺燃这次回得慢了一点，隔了十几秒。
　　【啾啾】：23号没事。
　　【啾啾】：怎么了？
　　时屿盯着“23号没事”，又发了一句：能出来吗？
　　发完就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没救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会说话了。
　　贺燃回得很快。
　　【啾啾】：去哪？
　　【时屿】：想请你吃饭。
　　【啾啾】：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时屿早就想好了理由，他打字：游乐园门票是你买的。
　　等了一会儿，贺燃回了一个字：行。
　　时屿盯着那个“行”字，不会被发现吧。

　　7月23号早上，时屿被闹钟叫醒。他躺了几秒，翻身下床洗漱。干净白衬衫搭配直筒牛仔裤，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状态很好。
　　他换好衣服，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个包装好的礼物，银色的包装纸，系着银色的丝带。
　　要先去取蛋糕，蛋糕是他提前一天在一家私房烘焙店订的。店员从冰箱里拿出来，装进白色的纸盒，系上透明的丝带。
　　时屿接过去，纸盒有点凉，隔着纸板也能感觉到。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侧面的透明框，莓果奶油蛋糕，不知道贺燃会不会喜欢。

　　接着打车去餐厅，餐厅是家新开的，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装修很讲究，白墙黛瓦，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枝头挂了几颗青青的小果子。
　　推门进去，冷气刚好，不冷不热。地面是浅色的木地板，擦得很亮。桌椅是白色的，造型简洁，每张桌上都摆着一小瓶鲜花。窗户很大，能看见下面的街道和远处的河道。
　　时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把蛋糕放在桌上，礼物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窗外还有一棵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等了大概十分钟，贺燃推门进来。
　　一身暗黑街头叠穿搭配，外层是宽松落肩黑色连帽外套，袖口随意挽起，内搭是带有字母与暗纹印花的黑色短袖，下身搭配深灰调破洞牛仔长裤，裤身带有做旧磨纹与红色装饰。
　　他扫了一眼餐厅，看见时屿，朝他走过来。
　　“你到了多久？”贺燃在他对面坐下。
　　“刚到。”
　　贺燃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盒。
　　“这是什么意思？”
　　“蛋糕。”时屿说。
　　“是给谁的？”
　　“你的。”
　　贺燃愣了一下，时屿把蛋糕盒推到他面前，又拿出那个包装好的礼物，递过去。
　　“生日快乐。”
　　贺燃看着蛋糕盒，又看着那个礼物。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档案上有写。”时屿把礼物往前推了推，“梁老师让我去交材料的时候，凑巧看到的。”
　　贺燃没接，盯着时屿看了两秒。
　　“所以你今天请我吃饭……是因为这个？”
　　“不可以吗？”时屿说。
　　“可以。”贺燃靠在椅背上，看着时屿，嘴角慢慢翘起来，“只是我没想到你会给我过生日。”
　　时屿别过脸，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办呀，我好感动。”贺燃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笑，“小鱼，我好喜欢你。”
　　时屿把水杯放下，看着贺燃，语气淡淡的：“你能不能别乱说话。”
　　贺燃笑了一下，没再继续。他低下头，开始拆礼物。把银色丝带解开，再将深蓝色的包装纸摊开，露出里面的盒子。打开盒子，看到那张游戏卡带。
　　“你之前说想要。”时屿说。
　　贺燃没说话，他把卡带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塑封还没拆，在窗边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贺燃抬起头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看了一会儿，把卡带小心地放回盒子里。
　　“没想到你会听见，谢谢你我很喜欢。”他说。
　　“凑巧而已。”
　　贺燃没戳穿他，把礼物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时屿拿起菜单递给贺燃，说：“想吃什么？”
　　“你点就好，我不挑食。”
　　“哦。”
　　时屿点了两份套餐，等菜的时候，两个人聊了几句暑假的事。
　　菜端上来，两个人边吃边聊。大部分都是贺燃在说，时屿听着偶尔回复几句。
　　吃完饭，贺燃把蛋糕盒打开。一个莓果奶油蛋糕，草莓、蓝莓、树莓、黑莓，挤在淡白色的奶油上，红的蓝的紫的，围成一圈。
　　贺燃拿起那根细长的蜡烛，插在蛋糕中间，点上火。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
　　贺燃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睁开，吹灭了蜡烛。烟飘起来，细长的一缕，很快就散了。
　　“许了什么愿？”时屿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贺燃说。
　　时屿没再问。贺燃切了蛋糕，把第一块放在时屿面前。莓果的酸甜在嘴里散开，奶油吃起来不腻。
　　贺燃忽然开口：“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我许了什么愿。”
　　时屿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说了也灵。”贺燃说，“一定能实现的。”
　　时屿沉默了两秒，问：“是什么？”
　　贺燃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现在还不能说。”
　　时屿抿了抿嘴，又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心里想，贺燃真的很坏。总是骗自己玩，自己还总是上当，不长记性。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晃，阳光落在桌面上，斑斑驳驳的。
　　吃完蛋糕，两个人走出餐厅，沿着河边的路慢慢走。阳光很好，河面上的风一阵一阵吹过来，带着水草和鱼腥的气息。对岸的老房子白墙黛瓦，影子倒在水里，被涟漪揉碎了又合上。几片梧桐叶飘在水面上，慢悠悠地往下游漂去。
　　一只橘猫蹲在石凳另一头，眯着眼睛打盹，尾巴偶尔动一下。远处有船经过，马达声突突突的，一会儿就远了，水面上的波纹一圈
　　“这种日子，就应该被浪费。”他说。
　　时屿侧头看他：“浪费什么？”
　　“浪费时间。”贺燃转过头，笑着看他，“跟你一起浪费。”
　　时屿没接话，他转回去，看着河面。一只白色的鸟从对岸飞起来，贴着水面滑了一段，又拐了个弯飞走了。
　　贺燃也没再说话。两个人站在河边欣赏风景，看着河水慢慢流。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屿低下头，看见石凳那头那只橘猫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走吧。”
　　“这么早回家？”贺燃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时屿，“才三点多。”

　　贺燃并不想这么早回去，才呆几个小时，怎么就要分开了呢？
　　“那边新开了家电玩城，进去看看？”
　　时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二楼亮着霓虹灯，招牌上写着“炫动空间”，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的灯光和闪烁的屏幕。
　　贺燃说：“晚一点也没关系吧。”
　　时屿确实不急着回去，他看了贺燃一眼，对上贺燃的眼神，觉得再待会儿也没什么。
　　“走吧。”时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