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晚安小鱼 易听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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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听溪说要做一个焦糖杏仁榛子蛋糕。
起因是昨天晚上贺燃跟她讲了时屿送工具的事，再加上这是贺燃头回喜欢人必须重视起来。晚上一个人在厨房里翻了好久食谱，研究怎么做。
“你不会没睡吧？”贺燃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厨房台面上摆满了材料，愣了一下。
高考结束之后，就没见过易听溪起这么早。
“定了闹钟叫醒。”易听溪头都没抬，专心致志地称量面粉，“人家送了那么用心的一套工具，我总得表示表示。”
贺燃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行，感谢易听溪女士的大力支持，什么时候能带过去。”
“明天吧。”易听溪说，“步骤有点复杂，不确定第几次能成功，今天不一定能做好。”
贺燃没多想，应了一声就去上学了。
他不知道的是，易听溪其实还有一个小心思，她想借着送蛋糕的名义，顺便看看时屿到底长什么样。
厨房里飘满了焦糖的甜香，易听溪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眼睛紧盯着锅里的糖浆。细砂糖加水，小火慢熬，从透明变成琥珀色，不能搅，只能轻轻晃动锅子。焦糖的香气越来越浓，带着一点点微苦的尾调。
“火候刚好。”她自言自语，关火，倒入淡奶油，锅里立刻翻涌起绵密的泡沫。她快速搅匀，又加了一小块黄油，焦糖酱才算完成。
榛子仁放进烤箱，要一百五十度，烤十分钟。烤到外皮微微裂开，香气飘出来。再取出来晾凉，搓掉外皮，留一半整颗的，一半切成碎粒。
杏仁片用平底锅小火焙到金黄，脆生生地卷起边。
蛋糕体是杏仁海绵蛋糕。蛋白打发到硬性发泡，蛋黄加糖搅到发白，筛入低粉和杏仁粉，翻拌均匀。蛋白霜分三次拌进去，动作要轻，要快，不能消泡。
面糊倒进模具，进烤箱。一百七十度，三十五分钟。
等待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时不时往烤箱的方向看一眼。蛋糕的香气慢慢漫出来，混着焦糖和榛子的味道。
“好了。”她戴上隔热手套，取出蛋糕，放在晾网上。蛋糕表面金黄油亮，手指轻按，迅速回弹。
彻底凉透后，她横着切了两刀，分成三片。第一片抹上焦糖酱，撒上榛子碎，盖上第二片。再抹一层焦糖酱，铺上杏仁片，盖上第三片。最后用焦糖奶油抹面，边缘粘上烤香的杏仁片，顶部挤一圈焦糖酱，撒上整颗榛子。
做完已经快晚上六点了。
易听溪把蛋糕放进冰箱，收拾好厨房，在围裙上擦擦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贺燃。
【易听溪】：现在就可以带了。
【贺燃】：你不是说步骤复杂要明天吗？
【易听溪】：没想到第二次就成功了。
【贺燃】：烘焙大师厉害。
【易听溪】：那当然啦，我现在送过去。
【贺燃】：现在？
【易听溪】：明天再送就不好吃了。
【贺燃】：行。
易听溪锁了手机，靠在厨房台边，看了一眼精致的蛋糕，笑了笑。
贺燃看着那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想想又觉得，易听溪说的有点道理，没再多想。
还有最后一节课，期末复习已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各科老师发了卷子，时屿写得很快，贺燃也很快，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又继续低头写。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许杰从前排转过来，想问一道题，看见两个人都在埋头写，没好意思打扰，又转回去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晚星，发现她也在看后排。
林晚星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低头继续写题。
她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推给秦墨：【两个人好般配。】
秦墨看了一眼，回了一行字：【是很般配，但卷子等会要交的。】
【一直被试卷折磨，想哭。】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色还很亮。六月的白天长，夕阳挂在天边，把整条街染成暖橘色。
两人走出校门，贺燃推着车，时屿走在他旁边。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的。
走到半路，贺燃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易听溪发来的消息。
【易听溪】：我在校门口，第一课梧桐树下面。
【贺燃】：收到。
走到校门口，贺燃忽然停下来。时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树荫下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挂脖吊带露着肩颈，短款刚好露出腰腹，配一条宽松迷彩阔腿裤，腰间银链随性垂落，带着股松弛的酷劲儿。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正四处张望。
“小姨。”贺燃喊了一声。
易听溪抬起头，看见贺燃，又看见他旁边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就是时屿？”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笑了，“好好看呀。”
时屿突然被夸有点不知所措，对方还这么热情。
“别吓到他。”贺燃拉着时屿胳膊，带到自己旁边，介绍说：“这是就是我小姨，这是时屿，我的同桌。”
时屿张口想叫阿姨，又觉得易听溪很年轻，叫阿姨不礼貌，叫姐姐又有点奇怪，嘴巴张张合合也没说出一句话。
贺燃看出了时屿的纠结，说：“跟我一样叫小姨就行。”
“小姨好，谢谢你的甜品，很好吃。”
“不客气，也谢谢你的烘培工具，我用起来特别顺手。”易听溪说。
易听溪笑着看向时屿，把蛋糕盒递过去：“给你的，焦糖杏仁榛子蛋糕，我刚刚做好的。”
时屿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盒子，上面还系着金色的丝带。
“这不能要。”他说。
“为什么？特地做给你的，不收我要伤心了。”
时屿本就话少不擅长交流，一时想不到什么拒绝的话。
易听溪又说：“当做见面礼吧，而且你还送我这么多工具，收下吧。”
贺燃接过蛋糕，递给时屿：“不用客气，拿着吃。”
时屿点点头，耳尖红红的，说声谢谢小姨接下了。
“不客气。”易听溪摆摆手，“贺燃在家天天念叨你，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小姨。”贺燃出声警告。
时屿的耳尖更红了，垂下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易听溪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了。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时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贺燃，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会欺负我。”时屿说，声音很轻。
易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行，那我走了。”她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冲时屿眨了一下眼，“蛋糕记得吃，好吃的话让贺燃告诉我。”
时屿点点头：“嗯。”
易听溪摆摆手，走了。
贺燃站在旁边，看着时屿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翘了一下。
“走吧。”
两人并肩往家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时屿忽然开口：“你小姨挺年轻的。”
“大我八岁。”贺燃说，“无业游民一个，也就在你面前装装，在家坚持跟我拌嘴。”
“反差有点大，不过小姨人很好。”时屿说。
贺燃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嗯。”
走到楼下，时屿转身走进了楼道。贺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掏出手机。易听溪发来一条消息：
【易听溪】：看清楚了，确实好看，你眼光不错。
贺燃嘴角不断上扬。
【贺燃】：那当然了，他哪都好，好看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易听溪】：评价这么高，追妻路漫漫，加油。
【贺燃】：难得鼓励我一次，谢了。
【易听溪】：主要我也挺喜欢的，确实好容易害羞，今天他耳尖一直红红的。
【贺燃】：他不太习惯这样，有点单独惯了，你今天热情过度。
【易听溪】：少来，明明你自己也在笑。
【贺燃】：那我承认，毕竟看着很可爱。
时屿拎着蛋糕盒上楼。开门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沈昭宁有期末考，人还在浙大没回来。
他换好鞋，把蛋糕盒放在餐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昭宁。
过了一会儿，沈昭宁回了消息。
【沈昭宁】：这么精致的蛋糕，在哪买的？
【时屿】：贺燃小姨做的，昨天我送了工具，今天又做了蛋糕回礼。
【沈昭宁】：和朋友相处的不错，下次可以邀请他们来家里，请他们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时屿】：以后问问。
时屿切了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焦糖的甜，榛子的脆，再加上奶油的绵密，在舌尖一层层化开。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昭宁发的，问蛋糕好不好吃。
【沈昭宁】：蛋糕好吃吗？
【时屿】：好吃。
【沈昭宁】：好可惜我吃不到，看图片就很美味，可恶的期末考。
【时屿】：哥哥等你放假回来，我买一个给你吃。
【沈昭宁】：小屿你真好。
时屿放下手机，把蛋糕吃完，盒子收好，洗手回到房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卷子，刚写了一道题，手机就震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贺燃发来的。
【啾啾】：蛋糕吃了吗？
时屿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嗯。
【啾啾】：怎么样好吃吗？这个款式第一次做，没有翻车吧。
【时屿】：好吃。
【啾啾】：那就好，小姨问了好几遍，怕你不喜欢。
时屿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你替我跟她说，真的很好吃。
【啾啾】：行。
手机又震了一下。
【啾啾】：在复习？
【时屿】：嗯。
【啾啾】：那你好好写，不打扰你了。
【啾啾】：晚安，小鱼。
时屿盯着“晚安，小鱼”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晚安。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卷子。可那道题他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写进去。脑子里全是贺燃那句“晚安，小鱼”，还有易听溪说的“天天念叨你”。
他叹了口气，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小鱼。他想起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自己明明说过“别乱叫”。贺燃每次都笑着答应，下次照样叫。第三次第四次之后，他就不说了。不是忘了，是说了也没用。那个人从来不听他的拒绝。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说过不可以的事，贺燃还是会做，不过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情，也没什么，自己也就随他去了。
时屿皱了皱眉，把脸埋进胳膊里。
奇怪，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妥协的了。
时屿抬起头，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他想不明白。
也许……是因为叫的人不一样吧。贺燃叫的时候，他也只是嘴上嫌弃，心里却没有半点排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他把脸重新埋进胳膊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还没开始做几题，脑子先混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晚安小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