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晴日暖风 时屿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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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有生物钟，哪怕是周末。窗外还浸在一层淡青色的晨光里，实在没什么睡意，又懒得起身，想闭着眼躺一会儿，一闭眼就回想了昨晚。
KTV里喧闹的音乐，和不断地起哄声，贺燃落在他脸颊上那轻轻一触的吻，路灯下微微俯身的轮廓和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幕幕在脑子里翻来覆去。
耳尖毫无预兆地又烫了起来，他摸过枕边的手机，指尖无意识地点开与贺燃的聊天框。
最底下停留在昨晚对方发来的一句晚安，正盯着那两个字发呆，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新消息弹了出来，贺燃发来的，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是昨晚两人并肩走在路灯下的背影，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啾啾】：现在脸还红吗？
时屿盯着屏幕，下一秒，整张脸“轰”地烧了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他攥着手机，手指微微发紧，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绝对是故意的。
他闷哼一声，把脸狠狠埋进枕头，只露出一双泛红的耳尖，在安静的房间里，心跳声清晰得过分。
过了好一会儿，时屿才慢慢从枕头里抬起脸。屏幕还亮着，那句“现在脸还红吗”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他想回“没有”，又觉得太刻意。回“关你什么事”，又显得太凶。回什么好像都不对。
打了删，删了打，最后什么都没发。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下床。洗脸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耳尖还泛着淡红。他捧了把凉水泼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别想了。今天哥哥好不容易回来。
时屿擦干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还是贺燃的消息。
【啾啾】：为什么不回我？
时屿盯着那条消息，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最后他还是选择什么都不发，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卧室。
沈昭宁正在玄关换鞋，看了他一眼：“脸怎么这么红？”
“……天热。”时屿说。
沈昭宁也没多问。
“小屿，我去超市买菜，有什么想吃的？”
“冰激凌。”
“我说的是菜。”沈昭宁无奈地笑了声。
时屿这才抬起头补充说：“叉烧够吃了，甜点吃冰激凌吧。”
“真是的。”沈昭宁摇摇头，眼底却浸着软意，拿了钥匙出门。
周末的超市人不多，冷鲜肉区飘着淡淡的冷气。
目光在一排排肉品间略过，最终停在色泽鲜红，纹理细腻的猪里脊上。瘦而不柴，最适合做成蜜汁叉烧。
正准备装袋，旁边导购阿姨笑着搭话：“小伙子会挑啊，这个做叉烧最嫩，家里人肯定喜欢。”
沈昭宁低头把肉装好，轻轻勾了勾唇，说：“家里小朋友挑食，要挑好一点的，才能哄他多吃两口饭。”沈昭宁眉梢微挑，听着是在埋怨，语气却软得发腻。
随后又转去调料区，在一排排瓶瓶罐罐里取下一瓶叉烧酱，顺手又拿了一小瓶蜂蜜，想着烤出来味道甜一点，时屿应该会更喜欢。
最后走到冷藏冰柜前，沈昭宁拉开玻璃门，略一挑选便拿了一小盒冰激凌。是时屿最近迷上的开心果口味，淡淡的奶香混着坚果香。
沈昭宁拎着东西去结账，走出超市往家走，风里都带着点轻快的意味。
开门进屋的时候，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朝卧室的方向喊了声：“起床了吗？你的冰激凌到了。”
时屿从卧室里走出来，低声回道：“起来了。”
伸手接过沈昭宁手里的冰激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包装要拆开。
“等一下。”沈昭宁轻轻按住他的手，“吃完午饭再吃，现在先放冰箱。”
“不能吃还拿出来馋我。”时屿撇了撇嘴。
沈昭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是想逗逗你，太可爱了。”
沈昭宁笑着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饭。
中间时屿想进来帮忙，被沈昭宁推出了厨房，还被说是帮倒忙选手。
时屿偏头，气鼓鼓的。沈昭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昭宁先把猪里脊放在案板上，仔细冲净表面血水，再用厨房纸一点点按干水分。又取了把叉子，均匀地在肉上扎出细密小孔，方便待会儿入味。接着挤入适量叉烧酱，加一小勺蜂蜜、少许生抽，下手轻轻揉按，让酱汁均匀裹满每一处，裹紧保鲜膜放进冰箱冷藏腌制一小时。
只有时间够足，酱汁才能彻底渗进肉里，做出来的叉烧才会里外都香。
趁着空档，沈昭宁又抓了两把鲜嫩的上海青，仔细掰掉老叶，在清水里漂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一旁备用。
一小时后取出里脊，平底锅开小火，不用放油，直接放入里脊慢煎。一面煎出琥珀色后翻面，反复刷上酱汁，小火慢煎让酱汁慢慢收汁变浓，叉烧的甜香一点点漫满厨房。
煎好后放凉片刻，切成厚薄均匀的片，整齐码在白瓷盘里，淋上最后收浓的酱汁，格外诱人。
另一边烧沸水，上海青快速焯烫去涩，再用少许油大火快炒，加盐简单调味，脆嫩清爽。
一道入味多汁的蜜汁叉烧，一盘解腻清炒上海青，刚刚好。
沈昭宁把菜一一端上桌，朝着客厅喊：“吃饭啦。”
时屿立刻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叉烧，鼻尖轻轻动了动。
“好香。”
沈昭宁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可能吧，顾衍也说我进步了。”
时屿撇撇嘴，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嘟囔：“原来是做给男朋友吃练出来的。”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时屿轻轻哼了一声：“没意见，就是有点羡慕。”
沈昭宁失笑，夹了一块色泽鲜亮的叉烧放进他碗里：“羡慕什么，以后专门做给你吃。”
时屿轻轻咬下一口，肉质软嫩多汁，甜香在嘴里散开，眼睛瞬间弯了起来。
吃完午饭，时屿主动把碗筷收拢起来，揽下了刷碗的活儿：：“我来洗，你歇着。”
沈昭宁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看向厨房的方向问：“下午要不要出去转转？”
“好。”
午后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两人慢悠悠走在湿地公园的木栈道上。水面泛着细碎的光，芦苇轻轻晃着，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湿润的气息。
时屿走在旁边，偶尔伸手碰一碰垂下来的枝叶。沈昭宁走在外侧，步子放得很轻，陪着他慢慢走。
湖面的光晃了一下，时屿忽然想起昨晚路灯下贺燃俯身看他的样子，脚步慢了半拍。但他很快收回思绪，跟上了哥哥的节奏。
两人走了一段，沈昭宁忽然开口：“小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时屿愣了一下说：“没有。”
“你刚才走神了。”沈昭宁说，语气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陈述，“不是第一次了，从早上开始你就有点心不在焉的。”
时屿低着头，踩着木栈道的缝隙，没说话。
沈昭宁等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打算说，就没再问。只是放慢了脚步，和时屿并排走得更近了一点。
“不想说就不说。”沈昭宁的声音很轻，被湖风吹散了一些，“什么时候想说了，我都在。”
时屿轻轻“嗯”了一声。
风吹过来，芦苇沙沙地响。时屿看着湖面上碎金一样的阳光，忽然觉得心里那团乱糟糟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乱了。
夕阳把湖面染成暖橘色时，两人并肩往回走。影子被拉得很长，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一天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含着泡沫的时屿猛地从卫生间探出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声叫道：“我的冰激凌！”
怎么忘了吃呢……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垮起脸，牙刷还叼在嘴里，一脸懊恼。
沈昭宁失笑：“明天再吃，小屿你是小馋猫吧。”
时屿鼓着腮帮子，满嘴牙膏泡沫都没来得及漱，含糊不清地嘟囔：“才不是……是今天玩得太开心，才会忘掉的……”
晚上躺在床上，时屿又点开和贺燃的对话框。那张背影照还在。他盯着看了很久，最后鬼使神差得长按那张照片，按下了保存。
照片存进相册的那一刻，时屿忽然有点后悔。他点开相册，那张背影照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和一堆试卷截图、笔记照片挨在一起。
他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路灯的光晕，两人的轮廓，地上长长的影子。贺燃走在外侧，他在内侧。看不见表情，但姿态很自然，像是已经一起走过无数次这样的路。
时屿盯着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是贺燃的消息，时屿点开聊天框。
【啾啾】：晚安，小鱼
这人好烦，把我的心弄得一团糟，还在这里说晚安。
明天早上就会见到了，跟之前一样在楼下等我上学。
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是那张照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心跳还是有点快，但好像不是慌，是另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晴日暖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