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哥重生[红楼]》勤更的小梨

30、观中人（1） 另有身世

　　道人笑道：“我说过，在红楼诸界，金玉难以两全。当时傅玉郎得了急病，只有跟我走，并且再也不跟以前的人联系，才能病愈。

　　所以在那个世界，你跟傅玉郎有头无尾，有始无终。这并非是我故意为难，而是命数如此。”

　　“原来如此……不知他当时得的是什么病？”

　　“是情毒。”

　　“情毒？”

　　“没错。情思过甚，不能如愿以偿，便在体内形成情毒。此毒难以根治，必须远离心爱之人、心爱之物。”

　　“我明白了……但是我进入第二个世界时，明明没有李衙内的影响，一切都很顺利，为何要让傅玉郎短命而死？”

　　“并非是我们让傅玉郎短命而死，而是天意如此。世间万事此消彼长，并不能尽如人意。

　　你与傅玉郎之间总有阻碍，不是人祸，便是生老病死之类的自然因素。”

　　“我明白了……在第二个世界中，我的好友甄英莲比我早死十几年，她是否也来了太虚幻境？如今又去往何处了？”

　　“她亦有执念未消，所以去了其他世界，天机不可泄露。”

　　金哥也不再执着于这个问题，继续说道：“我还想求仙师一事。可否将那些有卫若竹的世界，也标注出来？”

　　道人问道：“你想要的，究竟是傅玉郎，还是卫若竹？”

　　“我……我也不知……一开始，我心中只有傅玉郎一人。但是，自从跟卫若竹成亲后，他在我心里便再也挥之不去了。

　　我既希望能跟傅玉郎成亲，又希望能再见卫若竹一面。”

　　跛足道人笑道：“我帮你把有卫若竹的世界标出来，你自己抉择吧。”

　　说着，他挥了挥衣袖，道：“发着蓝光的镜子是有卫若竹的世界，发着红光的镜子是有傅玉郎的世界，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可是，金哥一眼看过去，没有看见发着蓝光的镜子，便问道：“仙长，我并未看到发着蓝光的镜子。”

　　“那是因为有卫若竹的世界比较少，你需要向远处走，才能看见。”

　　张金哥又朝远处的镜子看过去。

　　一转头，那道人又不见了。

　　金哥拿着道人所赠的枯枝，往前走去。

　　发着红光的镜子较多，但有蓝光的镜子，走了许久才找到一面。

　　既有红光又有蓝光的镜子，一百面里面也没有一面。

　　张金哥陷入了两难。

　　她是选择去有傅玉郎的世界，还是去有卫若竹的世界？抑或是去两人皆有的世界？

　　可是，若是两人皆有，她同时遇上了两人，又该如何抉择呢？

　　为了不让自己为难，也为了了却自己的遗憾，这一次，金哥还是决定去一个只有傅玉郎的世界。

　　她怕去的世界多了，分不清楚，便决定用数字区分。

　　她先前已去过两个世界，便称其为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如今该去第三世界了。

　　她选了一面发着红光的镜子，走了进去。

　　这一次，她年方八岁，一切都来得及。

　　她向丫环打听傅玉郎家，丫环却说本地守备并不姓傅，也没有什么有名的世家公子叫傅玉郎的。

　　金哥揣摩，在这个世界，只怕傅玉郎跟自己并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想要遇见他，要费一番功夫。

　　横竖自己还是个孩子，倒不着急，先想想怎么让枯枝开花。

　　那位跛足道人说过，等到梅开三蕊，金玉两全之时，便是她和傅玉郎完聚之日。

　　这“金玉两全”不知何意，“梅开三蕊”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这枯枝开出三朵梅花。

　　只是，意思好理解，做起来却困难。

　　金哥广求各种种植法子，想把这枯枝救活。

　　可是，这枯枝始终没动静。

　　一直到金哥十五岁，也未曾遇见傅玉郎，枯枝也未曾开花。

　　家里又要给金哥议亲，金哥心里着急，觉得不如先达成“金玉两全”的条件，说不定达成后，梅开三蕊的条件也有眉目了。

　　于是，她先拿了一些金首饰和玉首饰，放在一块，日夜祝祷，希望自己能早日遇见傅玉郎。

　　可是，又是两年过去，她的心愿一个都没有实现。

　　她想，“金玉两全”应该不是把金首饰和玉首饰摆在一起这么简单，也许还有别的意思。

　　她年纪渐长，父母催婚更急。

　　为了躲避催婚，她干脆装起病来。

　　装病一段时间后，她对父母说道：“女儿每常听得别人说，若是病总不好，出家便好了。爹娘不如寻个附近的庵堂，让女儿出家试试。”

　　张员外夫妇虽舍不得，但为了让女儿病愈，也只得试试。

　　金哥就在善才庵出家为尼，接着便不装病了。

　　张员外夫妇见金哥果真好了，也感到宽慰。

　　这一世，金哥便在青灯古佛中度过了余生。

　　等又回到太虚幻境时，金哥想寻那道人问问，却没见到道人。

　　于是，她只得接着去别的世界。

　　时光流转，不知不觉，金哥已经去了十余个世界。

　　只是，这些世界的经历虽各有不同，金哥却始终没有找到让枯枝开花、金玉两全的方法。

　　她逐渐气馁，在太虚幻境中待了许久，不愿去下一个世界。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执念产生了怀疑：自己一定要嫁给傅玉郎不可吗？如果就此放弃，是不是轻松一点？

　　她迷惘了一阵，觉得还是不能半途而废。

　　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岁，金哥的心情终于恢复了平静。

　　于是，她另外选择了一个有红光的镜子，钻了进去。

　　只是，这一次，她却不在自己的闺房中，而是在一个道观里头。

　　她看自己的装束，也不是闺阁女儿的打扮，而是小道士的打扮。

　　她吓了一跳，莫非自己在这个世界是男儿不成？

　　她赶紧走进内室，把道袍脱下，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这才放下心来。

　　她仍是女孩，看身形大约十二三岁。因长得瘦弱，穿上道袍后就如同小道士一般，也看不出是个女孩。

　　她把衣服穿好，正纳罕着自己为何作这样的打扮，便有另一个小道士在门口叫她：“金哥，张爷爷叫你呢。”

　　金哥赶紧走了出去，问另一个小道士：“张爷爷是谁？”

　　那小道士惊讶道：“张爷爷是你伯公，你怎么连他也不认得了？”

　　“不是不认得，是因为刚起床，还不太清醒。”

　　“原来是这样。”

　　路上，金哥旁敲侧击地打听自己是什么身份，为何会在这里。

　　那小道士说，这里叫清虚观，是荣国府贾家的家庙。

　　观主姓张，年轻时代替荣国公出家，已有数十年了。

　　金哥是张观主的侄孙女，因自幼体弱多病，便被父母送到张爷爷这里来，希望身体能好。

　　没过几年，金哥的近亲都已过世，只能跟张爷爷相依为命了，便一直住在道观，未曾离开，直至今日。

　　金哥虽是女儿身，但张观主恐金哥年岁渐长，不便留在这里，去别处住他又不放心，因此一直叫金哥假扮成男孩，穿着小道士的衣服，日常也跟着其他道士参加早课晚课、主持法事等等。

　　金哥这才知晓来龙去脉。

　　原来自己这一世并非张员外之女，她又有些怀念起张员外夫妇来。

　　但转念一想，张员外夫妇总是逼她高嫁，把她当成家族的登天梯，如今自己跟他们毫无关系也好。

　　这里既然是荣国府的家庙，想必自己也有机会再见荣国府众人了。

　　经历了许多镜中世界，有几次她也跟荣国府的女眷是好朋友，因此她也盼着这次能再跟她们见面。

　　只是，她仍是不喜欢王熙凤。只希望这个世界没有王熙凤，或是王熙凤是个男人，并未嫁入贾家。

　　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了张观主的房间。

　　张观主须发皆白，面貌慈祥，还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笑着对金哥说道：“金哥，你来了。”

　　接着，他让另一个小道士先离开。

　　金哥道：“爷爷，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张观主道：“金哥，你年纪越发大了，再过几年，你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

　　若是想继续出家，我替你寻一个坤道的道观，让你正式出家为坤道；

　　若是想还俗嫁人，我也托人替你寻个好人家。”

　　金哥道：“爷爷，这些都不急。离我长大还有几年，这几年，我就陪在爷爷身边吧。

　　只是我有一件要紧事，想求助于爷爷。

　　您可知道如何让枯枝重新开花吗？”

　　说着，金哥拿出跛足道人所赠的枯枝。

　　张观主惊讶道：“你这孩子，在想什么，枯枝如何能开花？”

　　“难道毫无办法吗？”

　　“若是枯枝能开花，那太阳也能从西边出来了。”

　　“好吧。”

　　金哥思索了一会，道：“爷爷，若您要替我找个人家，我只嫁一个人。

　　那个人叫傅玉郎，您可认识？”

　　张观主道：“我并不认识有谁叫傅玉郎的。金哥，你一直在观中，是如何认识他的？莫非他是香客？”

　　“爷爷，这您就别问了，总之我之前见过他，非他不嫁。

　　若是爷爷找不到他，我情愿一辈子出家。”

　　“好吧。一辈子出家的滋味可不好受啊，爷爷尽力替你寻找那傅玉郎便是。”

　　“多谢爷爷。对了爷爷，我还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我曾在神像面前许愿，后来遇到神灵托梦，说我的愿望若想实现，必须让梅开三蕊，金玉两全。

　　这梅开三蕊，意思是让梅树的枯枝开出三朵花；

　　但这金玉两全，是何意呢？

　　爷爷见多识广，可能为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