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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女娲土(2) 清浊二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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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宝玉喜道:“你说的也对。刚才捏了这么多男人,我得捏几个女人了。”
甄宝玉随手拿起一块泥土,想捏个女人。
但是,他又放下了泥土,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女儿这般尊贵的人物,怎么能跟男人一样,用泥土来捏呢?”
青庐道:“二爷,您不用泥土捏,还想用什么来捏?”
这时,甄宝玉看到了另一个盒子里蓝绿色的“大禹水”,便随手伸了进去。
没想到,他发现这水跟普通的水手感不一样,并不会直接从指缝间划走,反而黏糊糊的,有点像蓝绿色的泥。
于是,他试着用这“大禹水”来捏女人,没想到还真的捏成了。
他先捏出了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瞧着约有三十多岁。
捏好之后,那女子身上的衣服自动变成了彩色,跟水的颜色不一样了。
甄宝玉觉得有趣,对她说道:“你就做贾珍的妻子吧。你如此美丽,堪称尤物,就姓尤吧。”
泥人尤氏点了点头,走到了泥人贾珍的身边,两人都挺开心的。
接着,贾宝玉继续用大禹水捏出了几个女人,给她们一一安排身份。
捏男人时,他就用泥土来捏。
不知不觉,泥人和水人已经有数十个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水和泥都所剩不多,只能各捏一个。
于是,甄宝玉用剩下的女娲土捏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小人,给他取名为贾宝玉。
又用最后一点大禹水捏出了一个体态婀娜、貌若天人的姑娘,取名为林黛玉。
所剩的水不多了,故而林黛玉的身子比其他的小人要瘦弱一些。
这群小人聚在一处,手舞足蹈的,似乎很高兴有这么多同伴。
但是,甄宝玉又担心,这群小人被旁人看见,会有危险。
谁知,过了一会,这群小人都往其中一个方向前进。
甄宝玉顺着她们前进的方向看过去,原来这群小人都在往那个装过女娲土的紫檀木盒子里钻。
那个盒子的盖子上有一面镜子,她们竟一个个地钻进了镜子里。
甄宝玉有些着急,道:“你们怎么进镜子里了?快点出来。”
然而,那群小人像是没听见似的。
没过多久,所有的小人都进了镜子里。
甄宝玉想伸手去抓她们,却只能摸到镜子的表面,没法碰到镜子里的那群小人。
只见那群小人进了镜子后,也开始应酬交际,举办宴会,赏花游园,就跟真正的贵族那般。
甄宝玉觉得有趣,也不想抓她们了,只想看看这群小人在做什么。
一连看了几个时辰,这群小人都在做着符合自己身份的事:闺阁小姐就绣花、弹琴,管家媳妇就管理家务,年纪较大的老爷则跟文人清客们交谈,等等。
这群小人好像在镜子中自成一个小世界了。
甄宝玉呼唤她们,她们也都听不见,好像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甄宝玉既觉得神奇,又有些怅然若失。
又看了一会,他看累了,便把盖子合上,命青庐把这两个盒子带走。
回到家后,他再打开那个装过女娲土的盒子,却发现盖子上的镜子不见了。
看来,他以后想观察那群小人的生活,也观察不了了。
对于镜子的消失,他倒不觉得奇怪。
这两个盒子本就是神物,神物千变万化,没必要大惊小怪。
甄宝玉感兴趣的事很多,没多久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了。
而那两个装过女娲土和大禹水的盒子,似乎也变成了普通的盒子,被丫环们拿去装东西了。
且说金哥和英莲跟甄家的姑娘们聚会之后,便跟着史湘云离开了。
金哥还要在金陵发展生意,因此跟英莲在客栈又住了一些时日,选定了几家可以合作的商家,另外在金陵开了几家分店,然后才回长安。
她和英莲每年都能为张家挣不少钱,但张员外夫妇还是希望她们能成亲。
哪怕有一个能成亲也行,两个女儿都独身可不行。
金哥心想,自己为了傅玉郎和卫若竹,已经产生了许多因果;若是再跟另一个男人成亲,只怕入世太深,将来左右为难的是自己。
因此,她坚决不肯成亲。
张员外夫妇总是提起这事,金哥不堪其扰,也跟父母争吵多次。
英莲看不过去,主动说自己可以招个赘婿,支撑张家的门户。
她成亲之后,就不要强逼金哥成亲了。
这些年,英莲一直在张家,已经跟张家的亲女儿一样。
因此,张员外夫妇觉得,英莲能成亲也行,至少旁人不会说,他张家的两个女儿都没人要。
没过多久,英莲自己选了一个品貌俱佳的年轻人,招赘入门。
两人约定,以后生的孩子一半姓张,继承张家的香火;一半姓甄,继承甄家的香火。
张员外夫妇十分高兴,也就不太在意金哥是否成亲了。
数年之后,英莲便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男孩留在张家,女孩送到了甄士隐夫妇处。
张、甄两家都十分欢喜。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英莲仍旧无法跟甄士隐夫妇相见,否则便要旧病复发。
不过,如今英莲的女儿能代替她尽孝,英莲也放心了。
有英莲在前面挡着,金哥这些年没有成亲,父母也没有给她太多的压力。
再说,如今张家大部分店铺都是金哥掌管,金哥管得还比父亲好,张员外也不敢让金哥成亲生子。
否则,金哥为家庭琐事分了心,可能就不能赚这么多钱了。
这一世,金哥活到了八十五岁,无疾而终。
英莲的儿女把金哥当亲生母亲孝敬,所以金哥晚年过得也挺不错的。
只是,她活得越久,对傅玉郎的思念也越深。
还好她一直忙着管理店铺,许多琐事占据了她的心神,她不至于思念成疾,郁郁而终。
英莲走得比她早,在六十八岁左右就病逝了。
英莲过世后,金哥十分思念她,曾一度觉得自己也活够了。
但是,经过了这么多事,她对生命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在人生的道路上,总会失去一些重要的人。
但是,每个人的命都属于自己,自己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生命本身便存在意义。
这一世命终之后,金哥又回到了太虚幻境。
她一心想找英莲,却没有找到。
这里空荡荡的,仍旧只有许多镜子,没有其他人。
金哥飞出去找了很远的地方,始终没看到任何熟悉的人。
金哥有些伤感,便回到了那些镜子处,想从镜子中寻觅甄英莲的身影。
没想到,她很快就看见了一个。
在其中一面镜子里,英莲在前面慌张地跑,薛蟠在后面拿着门闩追赶她,嘴里还骂个不休。
英莲身上已是有了许多淤青,看起来被打得厉害。
有个上了年纪的贵妇出来劝解,薛蟠虽站住了,但还是辱骂英莲。
想必这贵妇便是薛蟠之母了,薛蟠在自己母亲面前,不敢造次。
镜外的金哥看得气愤不已,这个世界的英莲怎么落到了薛蟠的手里,还反抗不得?
见英莲被打成这样,金哥恨不得自己钻进镜子里,把薛蟠狠狠打一顿。
还好过了一会,薛宝钗也来劝解,薛蟠方丢了门闩。
听镜中几人说话的口气,似乎在这个世界,英莲是薛蟠的小妾,故而被薛蟠辖制住了。
金哥在镜外流泪,暗叹道:“英莲姐姐,你好命苦啊。”
这时,却听见有人笑道:“你自家的事尚哭不过来,哪禁得起再哭别家之事?”
金哥回头一看,竟是跛足道人来了。
金哥又惊又喜,道:“仙师久违了。”
跛足道人笑道:“你这段时间入诸幻镜,可有感悟?”
“确有感悟,还结识了许多朋友,经历了不同的人生。只是遗憾的是,始终没法跟傅玉郎成亲。”
跛足道人呵呵一笑:“这是正常的。在红楼诸界,金玉本就难以两全。”
金哥似有所悟,问道:“您的意思是,我是金,傅玉郎是玉,金玉难以两全,所以我们也难以成为眷属?既然这样,有没有一定能结为眷属的方法呢?”
“可以尽力一试,但不保证结果。”
“请仙师赐教。”
道人递给金哥一枝干枯的梅树枝,道:“等梅开三蕊,金玉两全之时,便是你和傅玉郎完聚之时。”
金哥看了看那枯枝,不解其意,道:“仙师,这树枝已经枯萎,而且已经从树上折了下来,再无生机,如何能开花呢?而且,如何才能让金玉两全?”
道人笑道:“这要你自己领悟了。我去了。”
“仙师且慢。既然此间有无数的红楼世界,是否也有无数个您和那癞头僧人呢?”
道士道:“非也。我和茫茫大士,都只有一身,并非如你们这般,有无数分身。
我们可以随意进入不同的镜中世界,做完想做的事便出来。”
“两位仙师为何跟我们不同?”
“因为我们已经悟真,故能破幻;因能破幻,故能入诸幻境,又随意出离。
尔等未曾悟真,故而迷幻。迷于诸幻境,故而不能随意进出,只有在幻境肉身消亡之时,才能出来。
我等心神内敛,故心外无相;
尔等心神外放,追逐世间苦乐,所以身外有身,以至于无穷。”
金哥心境顿时澄明,似乎有人拨开她心中迷雾一般,只觉得智慧更加通达了。
金哥又问道:“既然诸世界中的仙师都是一身,那在我进入第一个镜中世界时,仙师为何要将傅玉郎带走?
您明知道我想嫁他,也知道当时我们的婚事快成了,只要他不走,我们便能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