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借钱 你能不能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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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课对同学们很友好，两节政治和两节语文，都是连堂，实在是补觉神器。
陈扰砚昨晚很久才睡着，半夜又醒了几次，现在是强忍着睡意往书上腾笔记。
“？”好奇战胜了困倦，陈扰砚耷拉的眼角瞬间拉起，他发现前面的李将离已是“小鸡啄米”，和“周公”交流甚久。这一幕看起来有些drama。
陈扰砚的睫毛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
老师讲课跑题间隙，陈扰砚难免有些出神。他的眼神放空，目光直愣愣地投向正前方，落在周惊墨劲直的背上。
陈扰砚又在脑海里开始造比喻句：“他的背直得像松。”
陈扰砚发誓，如果老师再不回到正题，那么自己也离酣睡不远了，于是他企图通过转笔来消除脑中的sleepiness。
毕竟是政治年级第一，想必很喜欢这门课。
他想。
所以很有精神地听课，所以背那么直。
*
“待会儿都要来给本小姐捧场，不到就是不给本小姐面子哦。”秦青黛一边撩拨她的长发一边发号施令道。
“我现在发定位给你们，三点前务必到哦。来回打车费用本小姐全部报销。”秦青黛在手机上不停打字。
“周惊墨，不要忘记了买食材哦。”她还不忘嘱咐，履行着生活委员的职责。
周惊墨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他高一在国旗班待过一年。
话罢，周惊墨便顺手搭上李将离的肩膀，二人一同往路边走去。
陈扰砚从学校里走出来时，其他同学几乎都已经离校了。
新领的校服陈扰砚还没洗，一直也没穿上身。好在万和二中对学生穿校服情况的管控并不严格。
他上身穿的是一件纯色黑T，下边则是一条黑色牛仔裤，本是宽松的T恤却勾勒出身材的曲线，牛仔裤下漏出一截脚踝，莫名很修身。
陈扰砚书包里塞了一把伞，两包治感冒发烧的药，一个小巧的手电……这都是周日上学时陈母给他做的“冗余设计”，陈扰砚并不觉得冗余，只是可惜没空间放书了。
已经在自习课提前写过大部分作业。放学后，他又用半小时结掉了剩下的。
陈扰砚一边往外走，一边从兜里摸出手机。他给陈母发去一条“放学通知”后，就切到与【螃蟹】的聊天框。
【陈扰砚：下午老地方，能出来？】
对方是秒回。
【螃蟹：老大你放假了吗？】
【螃蟹：想起来了，你们万和二中一周一放。】
【螃蟹：能出来，三点半吧。】
【陈扰砚：好】
陈扰砚收起手机，移步到公交站口。万和二中在西城，他们家在东城，先乘公交车去地铁站口，再换乘地铁是最好的交通选择。
“陈扰砚！”陈扰砚闻声抬头。只见马路对面停下的路虎的后座摇下车窗，周惊墨正热情地向他挥手。
他刚打算礼貌地回应一句，就瞥见李将离坐在陈扰砚的里侧敲手机。陈扰砚眼底浮出一层冷冽的寒气，嘴角抿了起来。
“你要回哪，我送你？”周惊墨的眼尾弯成一道月牙，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松软清甜。
陈扰砚冷冷地答道：“不顺路。”
通过这一周和周惊墨的相处，他清晰地认识到周惊墨家里是十分富足的，花钱大手大脚、随便请别人消费不说，连写字都是请的最好的老师。
陈扰砚家穷，平时接触不到这些东西，但他也能打包票，在整个万和市内，都没有第二户能让陈醉纸收下学生的人家。陈醉纸的实力整个万和市有目共睹。
好在即使陈扰砚家庭条件不好，他也和有些心思狭隘的穷人不一样，他不仇富。不过他仍然反感没来由的泛滥同情，看似温柔实则自带优越感。周惊墨现在的行为正中下怀。
陈扰砚脸上多了几分阴沉，头上简直挂了几朵乌云。
“耶咦，我们都没说要去哪这家伙就说不顺路。好心当成驴肝肺。”李将离将前仰“观战”的头撤回，不忘吐槽一句。
“别这样说。”周惊墨拍了拍他，“人家只是不想坐我们的车，没必要这样说他。”
周惊墨又朝车窗外的陈扰砚说道：“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惊墨升起车窗，吩咐司机开走了。
陈扰砚微微颔首，唾弃自己心壑难平太过夸张。
好感值：-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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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一趟的公交车太慢，陈扰砚十一点半放学，十二点半出学校。公交车到站已经一点过了，下地铁已是三点二十。
距离三点半还有十分钟。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陈扰砚面无表情地想。
他拎紧了自己的书包，冲出并不拥挤的地铁站，一个箭步往左方向冲。
“老地方”在东城电玩城附近，是陈扰砚和“螃蟹”之前常逗留的一个小巷子。每每从学校出来，身上又没钱进电玩城的时候，他们就来这里待一会儿。
今天天气不错，一缕缕阳光扫过陈扰砚头顶，每一根发丝都被镀上一层浅金。从头发间隙滤下的白光，最终停在陈扰砚的脸颊上。蓝色的瞳孔分外通明。
风声灌满耳畔，陈扰砚三两步跑到巷子口，最终卡在两点二十九抵达。
说是巷子也算不上，其实就是一条人迹罕至的通道，路面很宽。两旁还各摆了两个条椅，“螃蟹”正坐在其中一个上边，嘴里叼了根烟。
陈扰砚信步走入，还有三步远，“螃蟹”就抬起头了。
“你刚到巷子口我就听见了。”“螃蟹”笑盈盈地说道，还不忘掐灭抽了大半的烟。
他小心翼翼地从右衣兜翻腾着找出一根棒棒糖，扔给身前的陈扰砚。
陈扰砚微微抬手，单手接住了空中的糖。
陈扰砚虽然跟着“螃蟹”混迹江湖多年，但是一直没染上抽烟的习惯。鱼龙混杂的老东区里，到了同龄人聚在一起在抽烟的年纪，陈扰砚就一个劲儿地在那里抿他的棒棒糖。
“螃蟹”装模作样地把烟盒子递上，娴熟地从里面抽出一根，“要不，你也来一根。”
陈扰砚拆了棒棒糖，无奈地看着他，说：“我没抽烟。”每次一见面，“螃蟹”就会用这一招检测他有没有偷偷抽过烟。
“螃蟹”知道抽烟危害大，但奈何自己又戒不掉，所以更不想让陈扰砚染上。
要想看出陈扰砚有没有偷偷抽烟其实也很简单——抽烟的人拿烟的姿势是与不抽烟的人不同的：他们都会单手夹烟，然后很顺手地挂到耳边。
陈扰砚暂时没有被带坏。
“左景明，借我三百现金。”陈扰砚不自觉地把口中的糖咬了咬，仿佛这样能模糊什么。
左景明就是“螃蟹”的真名。
左景明知道陈扰砚平时学习时间很紧张，因为念书是他唯一的出路，所以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约自己出来闲逛。所以左景明早就料到陈扰砚手里已经周转不开了，来“求救”了。
左景明一声不吭地从右衣兜又摸出其中三张卷起来的红钞，好在刚刚摸糖的时候没有不小心提前把钱掏出来。
“你要是钱不够了，就直接给我发消息。我微信转给你。”左景明把三卷钱递给陈扰砚，不忘嘱咐道。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左景明太清楚他家的状况——家里拿固定工资的只有陈母一人，她还打了多份零工才勉强维持了两人的生计；而陈扰砚从小就拿学校补助，也帮她打理家里，在国家政策下，他连兼职都没得干，好在他现在可以通过竞赛奖金的途径拿钱；至于陈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常年在外吃喝嫖赌，说是累赘都抬举他。
陈扰砚说：“最后一次。”
左景明不知道在这个话题还能说什么，只好拿出手机跟陈扰砚分享一些近况，以此移开话题。
陈扰砚站位稍微偏里，左景明站在他身后举着手机。跟左景明190的身高相比，陈扰砚185矮了一截。虽然只差了5厘米，但190是个分水岭。
＊
“你给她准备的啥？”李将离尴尬地摇了摇手里的礼品袋，“我就买了布娃娃，她也不提前说，这下好了都没准备。”
“你还送这么幼稚的东西啊。大女孩就该送点实用的东西，比如护肤品，首饰之类的。”周惊墨说完把手里一个很精致的小盒子拿到李将离眼前晃了晃，礼品卡和密码都在里面。
“一款迪奥的香水，我妈说这款最近很流行的，给我联系他们店准备了香水和一些别的护肤品。”周惊墨说完补充道，“我还订了个蛋糕，我怕大家都忘了订。”
“停停停，你管我这叫幼稚？”李将离做了个“打停”的手势，不服气地说道，“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再说了，女生都是有少女心的——我还特地挑了粉色呢。”
说完，李将离双手抱胸宣誓不服。
周惊墨调侃他，“你这是上世纪的审美了。”
“而且，谁买得起这么贵的香水啊，你还一配就是一套护肤品，吓哭了。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没给我送过这么贵的礼物。”李将离故作抹眼泪态。
“下次一定。”
两人从家里各自收拾好东西后，就约着一起来东城秦青黛家了。他们打车过来，被这边复杂的地形搞昏了头，连出租车都找不到位置。两人只能下车自己步行导航了。
他俩继续往前走着，恰好经过一条小道，巷口摆着一台自动贩卖机。
东城这块以前可是市中心，后来因为中心偏移到西城去，这块的商贩也都搬走了，所以街上还开着的店铺很少，要找到个小卖部简直难如登天。
这台自动贩卖机正挥舞着天使的翅膀。
周李二人一阵小跑来到贩卖机前，选起了饮料。
“脉动要不要？桃子味的。”周惊墨指了指机器内的一瓶蓝色包装饮料，“我来一瓶东方树叶就行。”
“兄弟你请客，都可以。”李将离知道大方的周惊墨肯定会请自己，于是用了贱兮兮的语调来回复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借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