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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贝加尔湖 你的眼睛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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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管走了。
阿姨应该不知道自己是新来的,但阿姨怎么不过问另一个舍友一直没回来的事呢?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干系呢?不愿想那么多,陈扰砚重新回到洗漱台,拿出牙刷挤了一粒牙膏在上边。
阳台盥洗室这边的东西配备得很齐全,吹风机、晾衣杆、全身镜等应有尽有。
陈扰砚的手不断上下摆动牙刷,身前的镜子映出他的脸庞,沾了一点白色的泡沫,他面无表情地将其抹去。
一切事宜处理完毕后,陈扰砚回到了房内,伫立在床前,扭头向另一侧的空床瞥了一眼,就自己躺下了。
陈扰砚睡前特地给手机调了个震动,再往枕头下藏。
刚一放下,就从枕头下传来一阵响动。
陈扰砚本不想理会,奈何新消息不断。迫于无奈,他只好把手机重新拿出来瞄了一眼。
还是螃蟹。
【螃蟹:老大,你睡了吗】
【陈扰砚:马上。】
【螃蟹:老大,咱们就三天没见,你怎么比以前还话少了啊。】
【螃蟹:虽然你一直话都很少……】
【陈扰砚:明天考试,我先睡了】
【螃蟹:好的老大,老大晚安。】
【螃蟹:Kiss Kiss「emoji」】
陈扰砚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才将它重新塞回枕头下。
窗外各种鸟虫聒噪,偶有骤风宣示着冷暖不住地交替,陈扰砚似乎在哪里见过“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亦或是“莫春者,春服既成”……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六点半。
宿舍楼里响起了不同于以往的起床铃,换用了一首轻柔的民谣,将学生从睡梦中“抚”醒。
六点五十,陈扰砚踏出宿舍门。
应该还是一顿面包。
“陈扰砚同学,昨晚睡得怎么样?还适应吗?”
陈扰砚被叫停在楼梯口处,闻声转头看见了正朝着自己打招呼的周惊墨。
“嗯。”这算是回了。
周惊墨身旁却没了李将离的身影。
周惊墨凑到陈扰砚身旁道:“你是不是还没有饭卡,吃不了饭。”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要不是昨晚李将离提这茬,我都忘了。”
周惊墨尴尬地挠头,朝陈扰砚笑道:“那你只能和我一起用饭卡,否则你这周就只能啃面包了。”他无奈摊摊手做无辜状。
陈扰砚没立马应声,只是将手伸进外套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张鲜红的钞票递给周惊墨。
看陈扰砚递钱过来,周惊墨连连将他的手往后推推,说道:“都是同学,这么见外。何况吃饭根本用不着这么多。”
听了这话,陈扰砚还是没有丝毫收手的意图,两个人就这样在楼梯口僵持了近一分钟。身旁不断有人从楼上跑下,口里还嘀咕着“要迟到了”,见到他们这幅模样却又不禁地慢下了脚步。
周惊墨不想再这么下去,率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寂,伸手把那张钞票接过。
“那好吧,就当你是把生活费暂存在我的卡里了,你的卡下来了我退你啊。”周惊墨不忘做好约定
“可以。”眼见自己有饭吃了,陈扰砚十分满意,一个字能解决的答复竟然用了两个字。周惊墨指着窗口前的菜单,问道:“你要吃点什么,陈同学?”
陈扰砚凑近了一点,在一大堆食物里指了指白面馒头的图片。
“你就只要这个?”周惊墨错愕地看着他,“这些呢,你不看看吗?”他又点了点菜单上的其它。
陈扰砚转头瞥了他一眼说,坚定道:“就这个。”
见他态度如此决绝,周惊墨只得作罢,用饭卡给他刷了两个馒头后,又给自己选了碗小面。
陈扰砚很快就吃完离开,只留周惊墨一人在座位上。
周惊墨一边嗦面,一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理解但尊重吧,他专心于自己的早餐,最终卡点进教室。
万和二中里学生的考号是按上一次考试的成绩次序排列的。不同选科的组合全部拉通排名,但也因此考场做弊极为困难,因为年级上的人多到你根本不知道是他是什么组合的学生。
以周惊墨的成绩他去了隔壁的一考场,陈扰砚由于没有以往的考试成绩,因此被安排在最后的十考场。
这个学校里,即使是在最后一个考场考试的学生也很守考场规矩,不会做也顶多就是愣在那里,毫不影响考场纪律。
而在陈扰砚之前待的那个学校,他因为一次缺考而有幸坐到的最后一个考场,里面鱼龙混杂,考场上开科技已是基操,虽然常常被发现。
早上只考一堂语文,九点开始一直到十一点半。
陈扰砚几觉今天的考试状态一般,语文开考三十五分钟才勉强答完第一个文本阅读,他极力闭上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气又浅浅呼出,缓缓睁开眼睛后挺了挺背,重新了换个姿势进入下一篇文章,最后成功在十五分钟提示铃响起前一秒关上了笔盖。
下午的数学做起来倒是得心应手,前面出的都是一些陈年老题,只有最后的十九题创新一些,给了个马尔科夫链的背景材料。但这种类型的题目经仔细想想,找到递推关系后还是很容易的。
陈扰砚花了二十分钟完整地解出了这道题,答题卡上字迹工整、逻辑有序。
物理和英语则是直接使用了万和二中前几年的一套改编题目,陈扰砚之前有幸有刷过。
第三天上午考了化学,下午第一堂考政治。
于陈扰砚而言,整体难度一般。
当其他选科生物的同学还在苦命备考时,二班同学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备用自习厅里。
自习厅里时不时传来一两声惊呼。
“我最后一分钟改成A了。”
“不可能啊,结合材料看,明明就该选C啊!”
最后一科的政治最后一个选择题的出题结合了最新的一道案例,然而四个选项都给得十分梦幻,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不信你去问问墨哥,他政治最好。”小胖对着同桌指了指周惊墨的位置。
周惊墨也正研究这道题,只见他眉头紧锁,右手执笔在试卷上圈圈画画。
小胖从自习厅三号门一路小跑过来,问道:“墨哥,墨哥。你这道题选什么?”他带了自己的试卷,手指点了点最后一题的题号。
周惊墨闻声抬头,瞄了眼题号发现正是自己手下的这道,眉头稍稍松懈,但还是蹙着,说道:“我选的B,我不太清楚——感觉四个选项都符合题意。”
“不要啊!墨哥选了B,那我们俩完了。”小胖朝着自己和同桌座位的方向哀嚎了一声,耷拉着走了回去。
“别这样啊,我选的不一定对。”周惊墨又补了一句。
他继续将目光投回那道令人迷惑的题,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一个声音讲:“陈扰砚同学可是很有实力的!”王老师那番夸赞陈扰砚的话突然闯入他的脑中,挥之不去。于是周惊墨开始琢磨以何种方式才能自然地去问问他的答案,好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我还没有找他问过题呢。”
“就这样贸然去问他答案会不会不太好?他脾气那么差,会不会不理我?”周惊墨心里盘算着。
“那不然我一直不知道选什么,今天晚饭都吃不下了……”
“可是他不搭理我的话,岂不是很尴尬?”
“难道求知在尴尬面前是可耻的吗?”
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最后决定放下包袱,想着要“一不做二不休”,周惊墨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扭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旁边的地面,开口:“陈扰砚同学,我能问问你的政治选择题最后一个选了什么吗?”
陈扰砚听见他的声音,微微抬起头,视线却在地面上停留了一秒,干净利落地回了个“B”,便收回目光继续去干自己的事了。
“哦,谢谢。”周惊墨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除了这道题之外他再没什么疑问。他对自己的政治成绩比较自信。
周惊墨转头放下那一叠刚刚考完的试卷,对李将离说:“刚刚考完就别看试卷了,咱们放松放松,来聊聊下周学生节的事吧。”
“你刚刚不也在看试卷,好意思说我。”李将离在桌上敲了敲笔说着,不忘翻了个白眼。
周惊墨示威似的做了一个愤怒的表情,语气也是万分的恶毒:“大胆刁奴,怎敢顶嘴。”
“得得得,都依你。”李将离这次彻底把笔帽盖上,一条胳膊搭在周惊墨肩上,随意说道,“我们打算继续卖小吃再加点新的文创之类的。你和班长他们几个还是负责班级海报?”
“我再也不搞那破海报了,又费时又费力的。”
提起这张海报,一段不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周惊墨心头——去年为了做一张像模像样的海报作为宣传,二班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不为过。
班上的文娱委员负责了版面设计和形象指导。周惊墨则因为从小在练字这方面被家里人抓的很严,很小的时候就拜了书法协会的前会长“陈醉纸”为师(据说,周惊墨的名字也是陈大师取的),现在习得一手好字,每次交上去的作业都被当作范例来展示,所以给海报写字的工作就自然被交给他了。
最关键的是什么?这海报上还不只是需要一种字体,什么正楷、行书、花体字、艺术字的样样都被设计的同学点名纳入,最后导致海报上共计五六百处被留下了周惊墨的“踪迹”。
周惊墨被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惊得恍神了半天,他摆了摆脑袋才接着说道:“不过我打算搞点新玩意儿。”
“新玩意儿。”李将离将反复斟酌这四个字,他笑笑问道:“什么新玩意儿?”
“这个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一边说着,周惊墨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骤然打掉了李将离的胳膊,扭头看向身后的陈扰砚。
周惊墨问道:“陈扰砚同学,下周咱们学校要举办学生节。你有兴趣参加咱们班的活动吗?”说完,他眨了眼眼睛望着陈扰砚。
陈扰砚闻声抬头,盯着周惊墨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最后艰难吐出两个字“没有”。
你好像不知道自己的眼睛很好看,像琥珀,像红棕色的贝加尔湖,你只会乱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