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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拼豆 我就负责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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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扰砚单肩挎着包,踏入门内,换好鞋后他才朝屋内说:“妈,我回来了。”
声音冷冷的,却字字散漫。
没有人回应。
不在家么。陈扰砚微微上挑眉,回头看了眼敞开的门。
转头一看,陈母的拖鞋整齐地摆放在入户垫上。他又瞥了眼厨房,灯还亮着。
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三个菜——土豆丝,番茄炒蛋,麻婆豆腐。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几个熟悉的菜。普普通通,而令人心安。
陈扰砚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柔和,那双总灌满凉意的眼,勾出一点浅软的弧度。眉宇间的一抹笑意,被四月的风一点点吹过脸庞,直到春风离去。
是种有点幸福的模样。
脚步拖沓拖沓走来的声音在陈扰砚耳边响起。
陈母回来了。她进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儿子,微微一笑,“扰砚,傻愣在那里干嘛。”宋美筠把提着的塑料袋都拿到右手,像陈扰砚很小的时候一样,伸手要摸摸他的头。
陈扰砚伸手接过宋美筠手里的袋子,躲过了来自陈母的摸头。
宋美筠让儿子把东西放厨房,“我刚去买了点调料,汤还差点味道。”她还是笑着说,“快去,洗手吃饭。”
陈扰砚动身去放东西。
卫生间内。
陈扰砚把手淋湿,拿出肥皂盒里的半截肥皂,在掌心揉搓了一圈。滑腻的皂液裹住指缝,细密的白沫在里面膨胀、爆炸,一层层漫开。
陈扰砚冲掉手上的泡沫,双手捧起一滩清水,轻轻往脸上泼,睫毛挂满细碎的水珠,清水顺着下颌线一滴滴砸落,湿软的发丝贴在皮肤,他看上去青涩而鲜活。
清醒了些。
陈扰砚走出卫生间,双手轻甩着抖落手心的水渍。
他跟着踏入厨房,看见宋美筠春风得意地将切好的葱段一把洒在汤上。
他在旁边盛了两碗米饭。
桌上,宋美筠不停地给他夹菜,嘴里不断念叨着:“这才去待了一周,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宋美筠说得没错,为了节省生活费,陈扰砚每顿吃得很少——勉强不饿的程度。不像周惊墨那样,因为有钱每顿都买了很多,而且吃完后盘子很干净,像被小猫舔过。
陈扰砚继续想。
每次吃饭,他总是非要坐在旁边,履行他照顾新同学的“职责”。就算再怎么不想在意一个人,余光总会瞥到吧。总会看到他的空盘子吧,看到他嘴角的极少量的食物残渣,看到他的眉宇,看到他的笑吧。
是以,看到他也不过分吧。
所以也会看到他凸起的锁骨,薄衣贴肤时若隐若现的骨骼,后腰凹陷的线条。
陈扰砚觉得空气可能不大流通,自己有点生病了。
因为很饿,陈扰砚手中的筷子没停过。想着这些,陈扰砚吃饭的速度放缓了很多。
“扰砚,怎么不吃啊?是妈妈今天做的不合胃口吗?”宋美筠神色忧虑,严重怀疑是自己盐放多了导致调味不合适才让陈扰砚吃得如此艰难。
陈扰砚胸口有点闷,他没有抬头。
“在想作业。”陈扰砚抿了抿唇,又补了一句:“味道很好。”
宋美筠才长舒一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她又劝:“学习方面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咱家扰砚已经很优秀了……”
饭后,陈扰砚和母亲一起收拣了碗筷,他系好围裙准备洗碗。
一人做饭另一人就负责洗碗。轮着来,就能腾出时间给对方做事了。这在他们家是约定俗成的。
初中之后,宋美筠工作一直很忙。陈扰砚几乎包揽了家里大部分家务,做饭洗碗都是他一个人。
所以陈扰砚对于有关母亲厨艺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和初中偶有的节假日片段。
陈扰砚洗碗时宋美筠出门做兼职了。她一人打三份工养家糊口。
之前陈扰砚在家里吃饭就是多双筷子吃两口饭的事,现在儿子在学校住宿,她还得专门给陈扰砚拿生活费。让因为陈父好赌而倾家荡产的家庭雪上加霜。
洗了碗出来,家里已经是和学校宿舍一样的冷清。
带妈妈过上好日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陈扰砚,他冷战般颤了一下。
是一种莫名的抽离感。
陈扰砚有些茫然地解开围裙,他看着空荡荡的家,片刻后恍然大悟般地打开自己的书包。一开始就打算写作业的。
陈扰砚盯着宋美筠亲手腾进去的“冗余设计”,把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物归原位后,他才从书柜上抽出一本练习册,刚打开笔帽,手机在一旁震了一下。
两下,三下,四下……
二十多次??
陈扰砚有些迟疑地看着手机。
如果是左景明发来的信息,陈扰砚大可不必立马回复。原因很简单,七点整准时找他,一定是因为左景明刚上晚自习,找不到玩法。
但是他一般只发一两条,五六条顶天了。这种电报频次的不太像是左景明。
不知道想到什么,陈扰砚眼尾轻轻一扬。
他把手机推远了点,不打算管这些骚扰消息,但是震动还在持续产生中,并且频率越来越高。
陈扰砚收敛了笑意,眼底的不耐烦掩藏不住。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陈扰砚放下刚写两道选择题的笔,抬手拿起那“罪魁祸首”。
陈扰砚现在十分后悔没有打开免扰模式,如果打开或许就不会这么折腾了。
打开锁屏一看,消息源有两个。一个是周惊墨,另一个则是……
一个莫名其妙的新群聊。
我没加过群。
陈扰砚面无表情地点开聊天框。
【快乐加载中:在吗?我可以拉你进班群吗?】
他扫了眼信息出现的时间。
看来他不是很万恶之源。
【快乐加载中:兄弟我拉你了。】
【快乐加载中:对了,陈同学。上次我们说的学生节的事,你有没有什么意见提啊,就我们那个新玩意儿。】
关于这个沙雕的ID,其实陈扰砚根本不知道是谁。不过上面的历史聊天记录里有周惊墨和他加好友时的验证信息和一个表情包,再加之他对这个奇怪的笑脸头像有点印象——因为谁家好人笑脸的半边在流泪啊。综上,对面的人一定是周惊墨。
陈扰砚简单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陈扰砚:好。】
【陈扰砚:没有。】
一点不拖泥带水。
至于这个“新玩意儿”,陈扰砚实在没什么记忆点。因为周惊墨根本就没说这个“新玩意儿”具体是什么,只有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真是奇怪呐,明明这个人有自己所厌恶的伪善济世派,也冲动蛮撞差点误伤自己的朋友,但他说过的话,好像有或多或少粘在自己的脑子里,一副很牢固的样子。
陈扰砚觉得,自己是以备不时之需吧。
比如现在。
【陈扰砚:你没说过。】
他能想象到周惊墨的表情,眼睫轻眨,微微歪头,装作很无辜。
他冷哼了一声,唇角没有藏住轻快。
好感值:+1
好感值:+1
好感值:+1
没等来周惊墨的私信,却看到了他在群里的踊跃发言。
陈扰砚根据弹窗切了进去,里面周惊墨连发了好几条消息,正在商讨学生节购买食材报账的事情。
他把聊天记录提到最上面,看见明显早一点的时间。看来这才是万恶之源。
陈扰砚继续翻看历史记录,前面几条“欢迎陈扰砚同学入群,进群了就是一家人了。”俗到爆的欢迎语看得陈扰砚生理不适。上面还有“陈扰砚同学真性情,上网还用真名。”
关你什么事。
他心想。
倘若之前有人问:“陈哥你上网用真名不会感觉很俗、很装吗”,陈哥或许会回答说关你什么事,与你无关。
但他现在不会说了,因为根本没必要,他也不想管。
陈扰砚没有理会他们,然后给这个群开了消息免打扰。接着又用他那修长的手指划回与“快乐加载中”的聊天框。
进入好友设置,编辑备注——周惊墨。
他也不想看很土的昵称。
陈扰砚正打算给周惊墨开个免打扰,凭他擅自拉自己进群和在群里“载歌载舞”的模样,陈扰砚觉得他应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这时候,弹出了周惊墨发来的消息,他正要落在消息免打扰按键上的手指悬停在空中,竟然鬼使神差地终止了这个“一触即可”的步骤。陈扰砚先去回周惊墨的消息了。
【周惊墨:啊,我没跟你商量过吗?】
【周惊墨:就是我们打算在学生节那天搞一个“拼豆”小店。按照惯例,学生节不会上课。到时候肯定有很多人逛完会觉得超级无聊,那个时候就该我们拼豆出手了。】
【周惊墨:不管你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情侣、姐妹全都来给我拼。生意肯定火爆。】
【周惊墨:你觉得呢?】
陈扰砚刚看完消息,就发现周惊墨把男女老少那条撤了。过了几秒重新发回来的那条消息的内容变成了“女的、情侣和闺蜜”。
挺严谨。
即使陈扰砚不常上网,但这种火爆大江南北的东西,他还是知道的。刚刚回来还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自家店铺外面拼着豆,一颗一颗往上放就成了特殊的图案。
既然这么流行,其他人想不到吗?
陈扰砚按照周惊墨要意见的指示,把自己的疑惑凝练成“其他人?”三个字发了过去。
周惊墨好像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
【周惊墨:我悄悄派人打探过了其他班要卖什么,没有同行。】
对面又补了一句。
【周惊墨:我没暴露我们要卖什么。〈微笑emoji〉〈微笑emoji〉】
陈扰砚不知道自己在其中的作用是什么,但也不知道怎么问这个问题,思考半天,回了个“哦”。
怎么还在输入中?
过了一分钟,对方才再闪消息过来。
【周惊墨:你就负责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