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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墨琛 这是我男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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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孜在停车场里看着终端屏幕上跳出的那消息。
陆景的私人助理发来的,措辞依然是那种彬彬有礼到令人作呕的客气。
“陆总说,纪先生今晚的演奏实在太过精彩,整个陆氏的高层都想一睹您的风采。若纪先生身体不适,陆总可以派专车和医护陪同,请纪先生不必担心。”
纪言孜把终端还给小琳,声音平静:“去。把车停在后门,我说走的时候,一分钟都不要等。”
“明白。”
陆氏集团的庆功宴设在主星中央区的云端宴会厅,三百六十度全息落地窗俯瞰整座不夜城。
纪言孜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衣香鬓影间流淌着香槟的气泡声和刻意压低音量的笑声。
纪言孜走进大厅,所有人的目光转过来。
陆氏集团正在争取明年联盟文化大使的独家冠名权,而纪言孜是这个位置上最有力的竞争者。
一个S3级的Omega钢琴家,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金矿。
“言孜。”
陆景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过来。
纪言孜转头看过去。
陆景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万家灯火的夜景,面前是一圈簇拥着他的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领针上是陆氏集团的星系徽标,右手端着一杯香槟,左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周身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掌控感。
上一世,纪言孜觉得他温和有礼,是个值得信赖的赞助人。
这一世,纪言孜只觉得自己蠢。
“陆总。”
纪言孜走过去,在人前站定,微微颔首。
“演奏会我听完了全程。”陆景微笑着看他,“第二乐章那段即兴的装饰音,是临场发挥的?”
“是。”纪言孜说。
“精彩。”陆景举了举杯。
纪言孜礼貌地笑了笑:“陆总过奖了。”
陆景还准备说点什么,他的助理在这时走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陆景点了点头,目光重新看向纪言孜:“我去去就回,今晚有很多人想认识你。”
陆景说完走开。
纪言孜端着手上那杯酒。
十分钟后,他放下饮料杯转身朝侧门走去。
侧门外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通向宴会厅的后勤区域。
那里有员工通道和货梯,货梯下去是地下二层,地下一层是VIP停车场。
走廊里灯光昏暗。
纪言孜加快脚步,下一秒他结结实实地撞进某个人怀里。
走廊的转角是个盲区,墙上的感应灯恰好在那几秒的延迟中没有亮起,纪言孜的视线焦点落在前方的出口指示牌上,完全没有预判到转角处会有一个人站在那里。
Alpha。
纪言孜的瞳孔骤然缩紧,准备拉开距离。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的闷响。
“言孜?”陆景温和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怎么走这么急?我还没来得及和您单独聊几句。”
走廊的感应灯在陆景的声音中次第亮起,将那条深灰色的通道照得通明。
灯光照亮陆景的脸,也照亮他身后四个穿着便装的保镖。
陆景的动作比纪言孜预想的快。
纪言孜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陆景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言孜?”
纪言孜做了一个人生中最疯狂的决定。
他伸出手,扣住面前那个Alpha的领带。
纪言孜动作自然亲昵,将对方微微拉向自己的方向。
纪言孜将那个Alpha拉到身边,肩并肩站定,他转过身面对陆景。
走廊的灯光下,陆景停下脚步,身后四个保镖也随之停步。
陆景的目光在纪言孜的手上停留。
“陆总,不好意思,突然有点事。”
纪言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泛着光。
他偏过头看向身边的Alpha,目光温柔。
“给你介绍一下,”纪言孜说,“这个是我的男朋友。”
走廊里安静下来。
陆景皱眉。
这太巧了,陆景的直觉在第一秒就把它归类为谎言。
他可是一个在商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人。直觉归直觉,行动归行动。
“男朋友?”陆景的声音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笑意,“言孜,您可从来没提过啊。”
他的目光越过纪言孜,落在那个Alpha身上。
他在看清楚对方模样的瞬间脸色一变。
那个Alpha抬起手覆上纪言孜扣在他领带上的那只手。
纪言孜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一颤。
那个Alpha将纪言孜的手从自己的领带上取下来。
他松开纪言孜的手,转向陆景,向前迈了半步。
他朝陆景伸出手。
“你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我叫墨琛。”
陆景盯着那只伸出来的手,愣了两秒。
随即他回过神来,伸出手握住墨琛的手,面带微笑。
“原来是小琛啊,以前没有听言孜提起过你,都不知道你是他朋友。不知道墨总最近怎么样了?”
墨琛礼貌性的笑了笑:“哥哥很好,劳您挂念。”
墨琛收回手,目光看向纪言孜。
纪言孜接收到信号。
纪言孜微微侧过身,自然地靠近了墨琛一些。
“陆总,我今晚确实该早点回去,”纪言孜说,“改日再聊。”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陆景回答,直接扣住墨琛的手臂。
墨琛顺着他手的力道转过身。
墨琛看了看陆景,“失陪。”
两个人并肩走向走廊尽头的转角。
走廊的感应灯在他们经过时亮起,在他们身后时熄灭。
灯光一明一暗之间,纪言孜感觉到墨琛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拐过转角,将陆景和他身后那四个保镖,还有那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全部留在了身后。
走廊的尽头是货梯。
纪言孜松开墨琛的手臂,按下货梯的按钮。
他转过身背靠着电梯门边的墙壁,纪言孜抬起头看向这个Alpha。
纪言孜靠在墙上,仰起脸看墨琛。
走廊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眉骨和鼻梁一侧投下薄薄的阴影。
墨琛低垂着眼睫看过来。
“你发烧了吗?”
纪言孜一怔,抬手摸了摸额头。
“没有啊。”
墨琛从大衣内侧取出终端:“B3货梯口,叫周医生过来。”
电话挂断。
货梯“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
墨琛将终端收回口袋,侧过身用手臂虚虚挡了一下电梯门,示意纪言孜可以进去。
货梯的门在墨琛手臂的遮挡下迟迟没有合上,发出轻微的等待提示音。
纪言孜垂下眼睛,迈步走进去。
墨琛跟在他身后进来,按下B1的按钮。
电梯门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电梯平稳下行。
纪言孜突然觉得腿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在往下沉。
B1到了。
门打开的瞬间,纪言孜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白大褂,拎着医疗箱正快步往这边走来。
周医生。
纪言孜迈出电梯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
“周医生,”墨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他腺体活动异常,可能需要抑制剂。”
周医生走到近前,目光在纪言孜脸上扫了一圈,二话不说抬手探他的额头。
“烧得挺厉害的,”周医生收回手,皱眉看了墨琛一眼,“你咬他了?”
纪言孜:“……没有。”
墨琛:“没有。”
两个人同时开口。
周医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微微一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打开医疗箱取出一支便携检测仪,对纪言孜说:“来,头低一下,我看看腺体。”
纪言孜低下头,后颈暴露在走廊冰凉的空气里,屏蔽贴被周医生小心翼翼地揭下来。
周医生“嗯”了一声没说什么,她将检测仪贴上他的腺体,屏幕亮起,跳出一串数据。
纪言孜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余光里是墨琛的裤脚和皮鞋。
检测仪发出提示音。
周医生取下仪器看了一眼数据,眉头松开:“还好,不算太严重,就是腺体突然受激,加上你本身可能最近太累了,身体没抗住。”
她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抑制剂,一边拆包装一边说:“打一针,休息半小时,应该就能压下去。不用去医院。”
纪言孜说了声谢谢,声音有些发涩。
周医生动作很熟练,消毒、注射、贴上一小块新的敷贴。
抑制剂推入血管的瞬间,凉意从手臂蔓延开来,将那些翻涌的热浪压下去。
纪言孜视野里的模糊感消退了一些,走廊的灯光明亮,墨琛在他视线里重新变得清晰。
“好了,”周医生拍了拍纪言孜的肩膀,收起医疗箱,抬头对墨琛说,“让他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半小时后再测一次体温就行。没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墨琛微微颔首。
周医生拎着箱子离开。
B1是停车场楼层,走廊两侧是几间功能性的房间。
其中一间门开着,里面亮着灯,能看到简单的桌椅和一张行军床。
墨琛往那个方向偏了偏头:“先去坐一会儿。”
纪言孜靠着走廊的墙壁,抑制剂开始起效,那股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热正在一点点退潮。
“墨先生。”
墨琛闻言看过来。
纪言孜的视线模糊下去,抑制剂带来的困意铺天盖地把他整个人淹没。他的身体沿着墙壁往下滑,墨琛的手臂伸了过来。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那张行军床上铺着雪白的床单,叠着一床薄毯。
纪言孜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行军床的床单被他睡得皱成一团,薄毯滑到腰际。
走廊的灯还亮着,白惨惨地照着空荡荡的门口。
房间里很安静。
纪言孜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圆形的吸顶灯,慢慢眨了眨眼。
抑制剂的后劲让他的脑子像裹了一层棉絮,他花了比平时多出几倍的时间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
后颈的敷贴还在,抑制剂起效后腺体已经安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钝的麻木感。
纪言孜坐起来,动作有些慢。
酸软感从全身退到四肢末端,手指尖微微发麻。
他把外套穿好,终端在口袋里,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琳因为担忧发过来的消息。
纪言孜回她:“我没事了,我来找你。”
小琳秒回:“纪老师!你吓死我了!!车还在原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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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言孜换下衣服,洗了个热水澡,把敷贴揭下来扔进垃圾桶,对着浴室的镜子侧过头看了看后颈的腺体。
纪言孜裹着浴袍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终端震了一下。
“哥,下周有一个八日游轮,Anamnesis,我的票多了两张,来不来?散散心。”
纪言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纪言孜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个城市灰蒙蒙的天,楼群密集而沉默,远处的高架上车流缓慢地爬行。
终端又震了一下。
“来的话我把行程单发你。”
纪言孜没有心情,也没有精力,更没有理由在这样一个时间节点离开这座城市。
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有太多的账需要算清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
“好。”
Anamnesis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名字。
Anamnesis,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一场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