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青》沅临江

9、第 9 章行为的本质 好学生抽烟

　　云潮流涌，夜风习习，星霰簌簌，点点莹莹。
　　街道边的树被刮得沙沙作响。一连一连地抓挠少年的心弦，月光引流，拨开了仲夏夜里匿藏的七个韵脚。
　　小林道旁，路灯照得地惨白，宋暮青花了十分钟从拐角处跑到了小道的入口。他气喘吁吁，背靠栏杆休息，剧烈的心跳震得周围都异常安静。
　　“呼……呼……”
　　大约一分钟，他缓缓站定，重新把着铁栏，看着面前被芦苇遮挡的河流。
　　风徐徐吹来，带走了烦心，带来了凉意，它像只手，前前后后不停地刮蹭着自己，惹得皱眉不是，不皱眉也不是最后只留下芦苇偏倒的痕迹。
　　“不是……我倒底在干嘛……我倒底……”断断续续的话掺杂在呼吸里，
　　”倒底在气什么，明明说好不要影响他的……可……“
　　许是跑得太快，平时重体面的宋暮青也毫无顾忌地盘坐在地，身体似是被透支，头无力地抵靠在铁杆上，忏悔地，懊恼地，接近崩溃地流了一滴泪……
　　一滴落下后就没了束缚，在这条偏僻小道上，他哭得真实，无所谓的态度好似明白周围的黑暗会笼罩这份狼狈，
　　“我倒底在对他发什么火……只是我变态而已，他又不是……一个弟弟怎么可能会顾及到那么多……”
　　”弟弟”……这两个字被咬得极其重，现在他也清楚了当时的自己是以什么态度，什么立场去生气 ——不是兄弟，更像是种受了委屈的弃夫在控诉！
　　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只会更无助，现在的宋暮青，抓着头发，缩着187的大个子，哭得像个孩子。
　　再又一次发丝迷眼睛时，宋暮青弓着肩，颤抖着，扒着栏杆站起来，望着平稳的水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作风的东西……
　　安静的夜空下，一声火机声显得格外扎耳；在僵白的路灯光下，一抹火星显得尤为鲜明；在吞云吐雾间，他眸里的光显得尤其颓然。
　　他想，若不是藏着心思，自己恨不得现在跑回去，抱紧宋青郁然后看着他的脸说，
　　“郁宝，对不起，我太自私了……”

　　从旁人看来，或许这段纠纷发生得莫名其妙，宋暮青的心情也莫名其妙，但这都可以总结出一句——他怕他丢下他，所以生气，他又怕他殃及他，而坐在这里痛哭。
　　七岁之前的宋暮青很讨厌世界，世界把美从他的眼睛里剥夺，然后独留自己在太阳的阴影下摸索。但在讨厌之余，他又残留了一丝向往和倔强——在别人的眼中，自己估摸着就是一块冰山，但那年，冰山开始由内至外地融化——一位少年闯进了他的心里，然后在不自知的情况下 解封了一股还尚有温度的暖泉。
　　在阴影里滋长的他向往阳光的眷顾；向往最中央的广场，而不是一旁的街角；他向往每一年被热意占满的青春，被欢声笑语挤满的夏天，更是每个人脸上暖心的笑和那个总是拉着他奋不顾身的少年的爱……
　　这些向往推动着宋暮青成长，而自己也依靠着它过了一个又一个节骨眼。
　　当人悲惨过，就会愈发向往开心。比如宋暮青就愈发想离他近，最后头脑一热忘记靠近的后果，然后又独自悲伤。
　　一根烟宋暮青并没抽几口，直到指尖感到烫时才发觉烟杆已经燃尽。
　　“……”
　　漆黑中，他打开手机摄像，借着路灯看了看此刻的脸，
　　“真是，丑的不像样子……哈哈……”
　　他咧开嘴，笑着自嘲道，然后用手把乱成鸡窝的头发给往后刨了两下后，慢悠悠地往转口跑。
　　雨季花季的少年，心里总会很矛盾，退一步，不甘心，进一步，怕亲密。
　　但无论是哪种想法控制了大脑，其实每个举措的本质都是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