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青》沅临江

22、第 22 章 更好？

　　更好？细来想想确实如此，宋青郁套好新体桖，脚往里蹬裤子，一下窜了上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穿好后，他很自觉地把刚刚洗好的所有东西拿去晾晒。
　　八月中旬，现在已经是17：18，离晚霞还有段时间，天上的蓝还没褪，依旧整张铺天盖地，其间多多少少沾了些云彩，宋青郁把这一摊摊衣物布料，裹在瓦蓝之下，风起时，衣角荡起，随着飘渺的白云想往远方去。
　　不一会，宋暮青洗好澡出来后走到厨房准备淘米，这个时候，他顶着头与宋青郁同款的“落汤”发型，但由于自己是短发，湿成这样倒像个前刺。
　　平时微分碎盖留，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宋青郁看惯了，而距离上次几个月再次看到哥哥的叛逆造型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愣住。
　　要是说痞帅自己真不像，眉骨间太过柔和，只能靠后天的狼尾支撑一点感觉，但是宋暮青的五官线条流畅锐利，一条剑眉平时被遮得看不见，现在一漏出，整个造型还真像一个会穿着皮夹克，仿佛下一秒就会点起smoking的街头叛逆少年。

　　“啧……咋就让他沾上了呢……”
　　宋青郁自言自语道。
　　几件衣服加个沙发罩，少年早在两三分钟前就搞定了，只是现在正看那人看的入迷，他杵着晾衣杆，搁在那自言自语，人一会摇头，一会抿嘴抬下巴，目光中的羡慕溢于言表，眼眶中闪着亮，这一脸模样甚至像一辆打着远光灯的车，格外直露。
　　与此同时，厨房里的宋暮青倒是帅而不自知，一心专注地干着手里的活儿，两三下把菜洗好装在篮子里滴水晾干。
　　短暂时间里，他停住动作思考着今晚的菜量。中午做的没吃完，桌子上还剩盘肉，那么晚饭弄简单点，妈早上买了豆腐，那就只好烧个白菜豆腐汤。
　　想好后宋暮青开始动手，过程中始终微皱着眉，心里五味杂陈。每天都是豆腐，白瓦瓦的难吃，说真的真搞不懂妈为什么坚信这玩意儿有营养……
　　不过相比他心底里嫌弃，待会恐怕有个人会歇斯底里……
　　另一边，站阳台上正看得入迷的宋青郁忽然瞥见哥哥手里捏着块白色方块，一瞬间，少年大脑里的那根反射神经断了，他先瞪大眼睛，伸长脖子去看是真是假，确认属实后先是低骂了声操，然后捏着根晾衣架就撒腿跑进厨房。
　　“你煮豆腐啊！”宋青郁大张着嘴质问。
　　“昂，妈买了，就做呗。”宋暮青回答得很平淡，手里不忘继续下刀。
　　小小的空间里，两人的心里苦涩但表面上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很绝望地绝望and很死亡地绝望。
　　宋青郁就这样痴傻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块合法毒药一下一下地在被分尸，而这人的手却从下方慢慢移到自己的胸口。他按着那块轻微震动的地方，使劲儿地，甚至从中感觉到了痛，脑袋也跟着一抽一抽，不知是中风，气短还是心悸。
　　“你不吃不就行了。”
　　宋暮青一句话打断了面前这位如此丰富的内心戏。
　　“不吃？！”宋青郁赶忙跨步上前，咬牙切齿地像把每个字给咬碎了再吐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待会她肯定会把我的碗抢过去，然后哐哐给我舀几大块！”
　　“……”
　　这句话入耳，宋暮青直起腰，停下切菜的动作，扭头，与宋青郁对视，耷拉下脸，眉目间死气沉沉，“那没办法了，我也管不着。”
　　话落，刀工速度加快，切成片装盘再下锅。
　　时间轮走，不一会儿，夕阳攀了上来，橘光呈放射状在榕树叶间灌注下来，打在两人的身上，往侧后方留下了张黑灰的影子。
　　黄昏之时，汤早已烧开，一个个鼓胀的白泡在锅里沸腾，宋暮青掐准时间关火，盛碗。走时，厨房里只留下了一股专属白菜豆腐的清香和两颗碎掉的心。
　　店外的那棵大榕树再一次成了街坊邻居的闲凉圣地，一群小孩和一群端着饭碗的大人。在岩青，你总会看到这样的情形，小孩打着紧一起闹，而每隔一小段时间都会跑到站在不远处的家长那咽上几口饭，然后在跑过去玩，如此反复直到饭碗精光。
　　树底下飘着饭香，赵溪悦家的两个儿子当然也在这，一如往常地坐在石凳上享受绿城晚风。
　　不过今天的宋青郁可没噙着之前那种不着调的笑，倒是挂着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一看碗里，白瓦瓦一片，满载着水煮豆腐。
　　“刚刚我让你帮我挡，你咋这么不争气呢！”宋青郁哭嚎，一圈一圈往宋暮青背上打。
　　“没办法，我不能惹妈生气。”
　　“呵——你还真是绝世无双好儿子啊，就这样卖兄弟！”
　　语调落末，宋暮青无语，接着继续沉默，任由旁边这人的嘴炮加物理攻击，被打疼了，还会顺势扒两口饭来安慰自己。
　　人闹就了都会累，碗里的饭都快凉了，宋青郁都还没吃上几口，他一身软塌塌地瘫在旁边这块“靠石”身上，时不时蹦出几声无意义的哭叫。
　　“欸——”
　　宋暮青把背上的赖子拎下来，掌住他的后颈，微挑眉示意人去看对面。
　　对面有啥？
　　赵溪悦正跟着隔壁王大妈吐槽自己孩子——“我家那个，长那么矮还啥都不吃，一天天懒得要死，就靠他哥，真的，要不是说这个哥找的好，不然那个人呐，迟早要饿死！”
　　“……你啥意思？让我自取其辱啊？”
　　“不是……你看妈身后 。”宋暮青又指了指那边。
　　啥东西能让哥这么稀奇？
　　随即宋青郁微微起身，放眼扫过人群。最终，他看见了宋暮青所指向的那一处——
　　一个大人在喂饭，怀里的小孩正哭着逃避。
　　宋青郁不解，下一秒，随之而来的是耳边的湿热，
　　“你看那小孩像不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