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划算 日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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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里，十八年前写下的字，到今天已有些看不清。赵溪悦一贯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干巴的纸上裱了张旧照片，照片下列着排不太清楚的墨迹——“2008年2月5日，京临市粤东街摄影棚，我和她新婚快乐”。
笔法遒劲有力，舒展适度，一看就不是赵溪悦能写出来的字。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当时最流行的白色婚纱，披着蕾丝样的发饰，攥着捧花的手紧紧捏着绑花用的包装丝带。脸部，赵溪悦一双黑眉杨起，红唇微微弯起弧度，露出白齿，眼里的光还时不时瞄向除了摄像头的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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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新人不用紧张，新娘站累了可以靠在新郎肩膀上，看着和美。”摄影师声音高扬，搞得赵溪悦更加僵持不安。
“好……”她应下来，慢慢地往侧后方的那张怀里靠。慢慢地……慢慢地……直到耳窝处感到明显的温热，接着，一句句安抚钻进自己耳朵里，
“别怕，靠着我就好……你今天……很漂亮，大大方方地表现出来。”
在快门声响起后，第一张新婚照拍下，两人姿势还没来得及调整，宋卓就把头埋得更低，唇几乎是凑到赵溪悦的脸上，他压低声音，尽可能使自己流畅，正常地说出：“我会用我一生来爱你，用我的功成名就，来造就这个家以后的幸福……“
这句话，那个县状元说得颤抖，却在两人的心里都烙下了不浅的痕迹，直至现在，赵溪悦回想起依然忍着痛来回忆。
良久，她擦干眼泪，合上本子，又把它放进了靠背里的最底层。
实在的，赵溪悦这个行为纯属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刻意冷漠。一年里，她在意那个男人在意的不得了，当然，她恨他也不只是薄薄的一层。
哭着哭着就累了，好不容易闲下来的午后，她也不想只是抱着本物是人非的东西来哭一个天荒地老。没过太久，赵溪悦便睡了过去，带着枕边的一片潮，在梦里又遇见他一次……
宋暮青吃完饭没回房睡觉，他来到底楼院子里的小杂货房，推弄一件一件杂物，最后在一架梯子后面翻出了小时候用过的露营帐篷。
杂货房平时没什么人进来，更别说这顶帐篷放在这已经有四年了。宋暮青进去捣鼓一阵子，两手拖着“散装装备”出来时，身上，脸上，没有哪一处算得上干净，多多少少都沾了灰。
“啧……下次让他自个儿来。”
院子紧挨着“糖悦”的后墙，这也恰好能找出个安水龙头的地。
宋暮青先是从里屋拿出一个大盆，把帐篷皮揉进去，再从杂货屋里掏出根水管，接上水后，就是往盆里一顿滋。
水流一声炸响，噼里啪啦地与炎炎夏日相撞，不过在一顿嘈杂里，也盖不住宋暮青的吐槽……
洗好碗后的宋青郁看哥哥正在楼下忙活，想着给全家榨点汁儿喝。他收拾好榨汁机和西瓜，经过一段时间的机器吵闹声后，果汁倒在大碗里里刚刚好。
换平常人来看，这或许是个巧合，但就凭宋青郁的性格，他多半要嘴两句，
”哦哟，蜘蛛感应。”
根据以往的习惯，宋青郁先是把一杯倒好，再把剩余的装进冰箱，然后端着这杯常温西瓜汁轻手轻脚地放到赵溪悦的房间里。
他进来时，妈妈已经睡熟，眼睛一看，整个房间最扎眼的就是床头柜上的一坨又一坨哭湿的纸巾。
“……”
宋青郁沉默，放好果汁后，他一如既往地把这些纸巾收好，紧紧攥在手里，然后走出房间，丢进客厅垃圾桶。
妈妈为什么哭，他当然知道，而这种情况已经有一年了，自从离婚后，午睡时，早上时，宋青郁都会看到一团纸巾摆在赵溪悦的身旁，或是茶几，或是床头柜，甚至是店里的收银台上。
而每次处理完后，宋青郁的心里都会翻起一股股波涛，无数个质问声在心里循环——他为什么要离婚，又为什么一年前会突然酗酒，又凭什么在酗酒的一年后一走了之，不管不顾，抛弃的干净，“洒脱“。
尚久，少年才平复好情绪，吸了下微微泛红的鼻头，装着一副没事的样子走到房子后边的楼梯口。
只不过不巧了，一站在那，自己就清清楚楚听见了句吐槽……
“真是个懒鬼。”
“呵——你这不也没给我机会啊～”
忙得那一阵子，宋暮青都没注意到宋青郁什么时候站在楼梯口，正优哉游哉地看着自己。
“下来。“
“啊～刚刚是谁在嫌弃我懒啊～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这时候勤快不就不划算了。“
依旧吊儿郎当，语调里，神态里带着得意和欠揍的小样。
“哈？什么叫做不划算？”宋暮青大概是被气到了，也不看盆，就盯着头上的那人瞅，稍后，他关掉水龙头，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一步一步，缓慢但又带着坚定讨伐的气势走上楼梯，
“嗯？什么不划算？哥哥不太懂？”他笑得危险，面上甚至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温柔。
“不就是……你都骂我了，我还能贴着脸下去帮你吗……”宋青郁撇着嘴，断断续续地吐出，“怎么，你还要来收拾我啊？！“
从六岁到十七岁，每次宋青郁耍赖皮偷懒惹宋暮青时，哥哥就会变成“笑面虎”的样子，第一两次，可能还会被震慑到，不过到后面发现这顶多是唬人，就不怎么害怕，甚至已经进化到现在的故意挑逗。
“哼——我才不像你那么幼稚……反正我都脏了，让你弄等会还要多洗一套衣服……这么一想，我也不划算。”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到院子里，重新放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不划算
